周一晚上七點,離湯寶平到滬僅剩30多個小時。
候時新慌裡慌張地打開自己家大門,顧不上設置的機關,一路小跑上樓。
阮佩雲在二樓臥房內,早就警惕地聽到了開門聲。
她伸手,從枕頭下,拿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槍,站在二樓欄杆處,對準樓梯上來的人。
“是我!”候時新邊上樓,邊喊道。
“嘿,我說,你今天怎麽慌裡慌張的?不怕破壞你那些陷阱了?”
阮佩雲一邊問著,一邊將手中舉起的槍關上保險,放入睡衣口袋內。
候時新並沒有回答,直接催促道:“快,收拾一下,馬上去同濟藥鋪。”
阮佩雲收起臉上的笑容,她知道事情緊急,慌忙回房間換衣服、補妝、盤頭。
大約十分鍾左右,一對光鮮亮麗的夫妻,便出現在了上海的街頭。
街頭上,很多情侶摟摟抱抱、打情罵俏,而他倆附耳的動作,卻也顯得是那麽恩愛。
“那幾個小子已經跟蹤到了,“青稞”被關在離海威特斯一公裡遠的出租房內。”
阮佩雲臉朝前,面露微笑,甜蜜的像是被愛情滋潤過一樣,悄聲問道:“為什麽不先去救“青稞”?卻要先去同濟藥鋪找老米?”
候時新回道:“王龍盯得很緊,我們不能就這樣去救,必須要得到組織上的支援。
另外,我需要老米將一份重要情報,趕在湯寶平來之前,傳遞給我們的黨組織。”
阮佩雲點了點頭,挽著候時新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再說話。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離同濟藥鋪約莫百米的樣子,候時新看著那個招牌,突然想起來什麽,獨自笑了笑,說道:“佩雲,謝謝你!”
阮佩雲一呆,斜眼看著他,莫名其妙地問道:“怎麽?生病了?一會兒給你也開點藥吧?你這個人,總是神經兮兮的。”
候時新不予理會,卻開口問道:“佩雲,你忘沒忘,咱們第一次來同濟藥鋪,就在那個門口的對話?”
阮佩雲想了想,說道:“記得啊,我說這個藥鋪的人好少,證明醫術不高,不如換一家。”
“對,就是這句話,你可知道,這句話有多重要嗎?”
阮佩雲搖搖頭,還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那次的對話,無非是自己謹慎的習慣而已。
候時新接著說道:“其實,那次我們來同濟藥鋪,就被特務給盯上了。
你還記得拉肚子的那個病號嗎?他叫牤牛,是特訓處,精英小分隊的特務,也就是上次,給咱們臥室安裝竊聽器的那幫人。
我今天才想起來,那個撅著臀,佯裝放屁的人就是他。”
“啊!”
阮佩雲吃了一驚,惶恐不安地講道:“時新啊,這些特務真是偽裝的太好了,還好上次沒說漏嘴,否則,咱們可就暴露了。”
“是啊,所以我要感謝你,你是組織上給我派來的最大助力。”
阮佩雲似乎對候時新的感謝並不太在意,因為她覺得,這都是一個地下黨應該做的。首發 https:// https://
走進同濟藥鋪,阮佩雲有點驚訝,“咦?同濟藥鋪的生意,怎麽這麽好了?
這個老米,沒想到手藝還真不錯,若是解放了,他再找到他的兒子,一起經營一家藥鋪,這小日子,只能用開心來形容了。”
阮佩雲突然提到解放,提到小日子,候時新的內心卻湧動出一股酸楚。
他心想,“若是問筠還在,她能和自己一起,看到新中國成立,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內廳,閣樓上,三人屈身而坐,老米先開口道:“急死我了,你們這幾天都不來,眼看湯寶平都快要到滬,你們是怎麽打算的?”
候時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說道:“老米,你先看一下,這是上海站的抓捕計劃。”
老米打開這張紙,從頭到尾細細地看了一遍,說道:“我的媽呀,咱們上海地下黨的同志,早就做好了竊取情報的準備,沒想到,這竟然是個圈套。
還好,你提供的這份抓捕計劃及時,若再等上兩天,我們的同志……恐怕就要流血犧牲了。”
未答話的候時新,突然將這份抓捕計劃書拿在手裡,撕成兩半,又用火機點著。
“哎,哎,你幹什麽?”老米慌裡慌張地拍打著。
“不用了,這只是一份廢紙!”候時新解釋道。
老米有些驚訝,問道:“這份計劃,按照我看來,已經非常詳細了,只要我們的同志動手,就一定會被抓捕,為什麽會是廢紙?”
“因為特務野火!”
“什麽?特務野火又現身了?”老米大吃一驚。
阮佩雲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包,掏出一支口紅,將口紅掰開,從中央取出一張小紙條,遞給老米,說道:“我們一直想把這份情報給你送過來,可最近遇到點麻煩,被幾個特務跟蹤,所以,今天我們才來。”
老米接過這份情報,快速地看了一遍,隨後,便全明白了。
“也就是說,軍統收到了野火的情報,知道上海地下黨已經得知湯寶平到上海的消息,猜測我們一定會布下天羅地網,將這個湯寶平的情報給盜取,並破壞他們的臨時補給線。”
“沒錯!”候時新答道。
老米想了想,覺得不對啊,既然軍統把抓捕計劃都給布置出來了,為什麽候時新要把它給燒毀了呢?
候時新看出了老米的疑惑,解釋道:“這份計劃是我起草的,不過,站長卻把他公開給了處長以上的高層,又派一批特務分成八組,對我們這些得知抓捕計劃的處長,進行全面監視。
我猜想,這應該是我們站長的聲東擊西,他的目的,是找到我這個潛伏者。
另外,這份計劃,恐怕……只是欲蓋彌彰的廢紙罷了!”
“欲蓋彌彰?”老米不解。
聰明的阮佩雲補充道:“真正的抓捕計劃,一定有兩個方案。
一個是,若處長以上軍官沒有潛伏者,那麽全站將按照時新這份抓捕計劃實施,一定能抓到我們竊取情報的同志。
另一個方案是,若處長以上有我們的潛伏者,這個潛伏者就一定會把這個抓捕計劃給泄露出去。
所以,他又針對我們看到這份抓捕計劃後,猜測會采取哪些行動,而布置的第二套方案。”
“好陰險!”
老米的表情極其嚴肅,他沒想到,軍統已經布下了無數個陷阱,等待著上海站的同志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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