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候家兩裡路的距離,有一個藥鋪,可能剛開業的原因,藥鋪門可羅雀,鮮有人來。
阮佩雲挽著候時新的胳膊,抬頭,瞅了一眼上方,“同濟藥鋪”四個楷書大字,顯得蒼勁有力。
藥鋪的坐堂先生,五十多歲年紀,戴著一副眼鏡,一隻手支撐著半張臉,眯著眼睛打盹。
阮佩雲向後瞅了瞅,猶豫了一下,用清亮的嗓音說道:“時新,這家藥鋪的人可真少,證明醫術……不如,咱們換一家吧?”
“咳,咳,呃……兩位是抓藥,還是瞧病?”
藥鋪的夥計先咳嗽兩聲,又抬高聲音,提醒著打盹的老者,這才趕忙上前,迎接今天第一位病人。
正在此時,屋外跑進來一名捂著肚子的中分頭小夥,搶在他們的前頭,敲著桌子喊道:“老頭,快,快給我弄點治腹瀉的藥。”
老者的頭,朝下猛一栽,又趕忙揚起,取下眼睛,輕輕的揉了揉,又皺起眉頭,剛要說點什麽,卻瞧見一旁的候時新。
“哎呦,候先生,沒想到我的藥鋪剛剛開業,您便尋來了,怎麽?是頭疼病又犯了?”
候時新身體微彎,禮貌性的施了一個禮,說道:“吃了您開的方子,已經好轉,這次是帶著太太到附近瞧病,沒想到,您的藥鋪開到了這裡,我們也是誤打誤撞。”
“老頭,囉嗦什麽呢?趕緊給我抓藥啊。”中分頭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拍打著桌子,屁股一側微抬,似乎還放了一個“悶屁”。
這幾聲老頭叫的,老者心生反感,憎惡的說道:“夾緊你的屁股,把手伸出來。”
中分頭趕緊坐直身體,似乎真的夾緊了屁股,他以為老者的話是在治療病情,但卻遲遲不肯伸手。
候時新和阮佩雲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他們知道,老者是讓這個年輕小夥閉嘴。
“老頭,腹瀉還把什麽脈?想證明你醫術高明?別在他們面前炫耀了,趕緊開藥。”
老者厲聲教育道:“我知道你是感染了病毒,還是食物中毒?是胰腺病變,還是腸道發熱?是吃了瀉藥,還是膽囊炎症?是肝髒部位硬化,還是萎縮性胃炎?是煙酸缺乏病,還是藥物過敏?是……”
“打住!停、停、停,我去,就你這破藥鋪,也沒個人影,若不是我這鬧肚子著急,哎呦……哎呦……媽的,這竟耽誤事兒。”
中分頭小夥,感覺實在憋不住了,從椅子上站起來,撅著屁股、收著小腹,跑出藥鋪。
他這一走,就連抓藥的夥計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門外,拐角的弄堂口,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安靜的停放在路邊。
車上,副駕駛位,赫然便是那個中分頭小夥,他已沒有了剛才痛苦的模樣。
“牤牛,候處長那邊有什麽可疑情況?”
問話的是特訓精英,第三分隊的隊長影鋒。
“有毛情況,那個藥鋪才剛開業,坐堂先生醫術高超,根本不像是地下黨。
另外,候處長他們是誤打誤撞進去的,要不是老頭曾經給他看過頭疼病,喊了他一聲,他們肯定嫌人少,換別家藥鋪了。”
隊長影鋒,點了點頭,隨意的說道:“哎,幾處監視點,我看啊,就候處長是野火的可能性最小,你想,他為了一個女人,連高層會議都不參加,哪裡來的探聽機密這一說?也不知道上頭是怎麽想的。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你們幾個可給我聽好了,千萬不能暴露自己,若讓候處長發現了,以後,咱們的軍餉可都要大打折扣的。”
車上一共四人,除司機外,另一名特務說道:“隊長,您說咱們還監視個什麽勁?這不是出力不討好嗎?
您忘了,上次行動隊那幾個人,可是讓候處長逮到,被羞辱的完無體膚啊!
還有行動隊的軍費,現在也是查的緊,隊員基本上都沒了油水,擠破頭,朝情報處調動那。”
影鋒不屑一顧的說道:“行動處算個毛啊?那些人就他媽是廢物,對付一般的共黨還可以,碰到訓練有素的,他們全玩完。
就這種東西,還招募了一大堆,這能跟我們特訓處的精英相提並論嗎?”
幾個特務交口稱讚,牤牛問道:“隊長,那我們就不查了?”
影鋒一擺手,說道:“查,怎麽不查?可查歸查,你們可要給我細致著點,千萬不能給我暴露。”
“明白了!”
同濟藥鋪,候時新和阮佩雲穿過一個院子,來到正廳,又穿過一個房間,上了二樓。
二樓很小,頂也很低,一看,就是特意改造過的。
老者弓著腰,把靠窗的幾個麻袋挪開,輕輕的打開窗戶,一陣清風,伴隨著美麗的陽光傾瀉而入,將各種草藥的味道,送入他們的鼻孔中。
“有含羞草的味道!”阮佩雲激動的說道。
老者關上門,稱讚道:“丫頭,難怪你的代號是含羞草,這種淡淡的香味你都能聞到。呵呵,這是我的小倉庫, 平時,喜歡堆積一些草藥。首發 https:// https://
你們再看窗外,原先是一間棄房,也被我廉價租了下來。我想啊,這裡一旦出現什麽突發狀況,可以從這扇窗戶,直通後巷。”
候時新坐在房間內的茶桌旁,伸頭,朝外望了望院子的布局,這才說道:“老米啊,好久不見了,你是越來越精細啦!”
老米倒上茶,說道:“不精細不行啊,你忘了?上次,上海站出那個叛徒老姚,要不是含羞草及時發現,施計把他給打死,我們至今還蒙在鼓裡呐,後果真不敢想啊!”
候時新一愣,誇讚道:“原來,那個老姚,是你打死的啊?”
阮佩雲低頭不語,許久,才痛心疾首的說道:“不是我,是她!”
“誰?”
老姚不解。
“小草”
阮佩雲回答。
突然聽到這個傷心的名字,候時新難免又是一陣難過。
阮佩雲握住了他的手,給予安慰,並解釋道:“在選美現場,小草收到你的提示,她告訴我,內部一定出了叛徒,若不然,軍統不可能對咱們交接情報的時間、地點、接頭人,都了解的這麽透徹。
所以,她猜測,這個叛徒就是老姚,因為她是從老姚手裡拿過來的情報,除了他,只有春生知道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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