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時新病怏怏的推開辦公室的門,朝前方一瞧,趙濤正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桌角,一杯清茶,喝掉了三分之二,看來,是來了很久。
“呃……站長,睡過頭,遲到了!”候時新說的很簡短,他無力解釋。
趙濤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沉聲說道:“睡過頭?時新呐,你看你的黑眼圈,分明是一夜沒睡。怎麽?還為張秘書的事情發愁呢?”
候時新像沒了骨頭似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靠著軟軟的沙發背,說道:“站長,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我能不思前想後嗎?”
趙濤起身,抽出一根香煙,遞給軟綿綿的候時新,輕輕松松的說道:“時新呐,結婚也就那麽一回事,你要當真,他就是真的,你要覺得不好,將來還可以再娶二房、三房。總之,必須要先成家,才能安穩的立業。”
候時新把香煙點著,不抽,卻呆呆的看著一縷縷冒出來的白煙。他糾結了一夜,通過反覆驗證,也沒能想明白到底該怎麽辦。
要撤離嗎?如果自己撤離,問筠就白白的犧牲,黨組織費盡千辛萬苦,保護、培養、扶持的潛伏者,就輕而易舉的被敵人給土崩瓦解了。甚至,因為自己的不存在,“野火”便會肆意燃燒,讓解放區、上海地下黨組織等,更多的人流血犧牲。
娶了她嗎?若心狠,自己完完全全的可以光明正大的睡了她,等到內戰結束,再告訴她真相,最後一腳再把她給踹開。
如果是這樣,自己是不是也違背了黨的初衷和原則?如果是這樣卑鄙,怎麽還能有那麽多的人,忠於黨的信仰、熱愛黨、擁護黨呢?
共產黨員,永遠是犧牲奉獻的,又怎麽會靠這種虛情假意,或者說不擇手段的方法來獲取革命的勝利呢?
候時新不知道,問樵是如何得知這件事情,但他覺得,問樵的話不能代表組織,畢竟他還小,沒有正式的加入共產黨,不明白共產黨的流血犧牲更深層次的意義是為了什麽。
所以,他要留給問樵思考,讓他明白過來,革命的勝利到底是為了誰,為了什麽而不停的有人加入,並前仆後繼的為之奮鬥。
糾結,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候時新決定,就像夢裡,問筠說的那樣,試著,好好的去愛張瑩,也只有這樣,才能對的起黨,對的起她,也對的起自己。
想到這裡,候時新突然掐滅煙頭,最後一次不甘心的問道:“站長,是不是就剩下這一條路了?”
趙濤反問:“怎麽?你還有別的相好?或者說,小草真的是你的未婚妻?”
候時新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精神飽滿的開起玩笑:“站長,你可給我作證,是張瑩追的我,可不是我追的她,免得結婚後,像您一樣妻管嚴。”
趙濤指著候時新,笑罵道:“你這候小子,膽子還真不小,連我都拿來開涮。不過,你小子的心情怎麽一會兒一變?開始我還以為你黑著臉,不樂意那,嚇得我心臟突突直跳。”
候時新給站長加了一杯水,端到他的跟前,說道:“站長,事出有因啊,我要娶了張瑩,某些人可是要殺了我啊!”
趙濤感覺莫名其妙,疑惑的問道:“你說這話什麽意思啊?難不成你候大處長還能有情敵?我看誰敢!”
候時新嘴角上撇,埋怨道:“站長,那天副站長質問,我始終不敢講,沒想到,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你還是把我倆的結婚日期給提到日程上了,你真的陷我於不仁不義啊。”
趙濤更聽不懂,茶杯一放,不耐煩的講道:“別遮遮掩掩的,說人話。”
候時新給站長點了一根煙,這才把魏三毛和張瑩的過往,從頭到尾講了一個遍。
“啊!”
趙濤張著大嘴巴,內心的錯亂感讓他久久不能平靜,他怎麽也想不到,魏三毛會有這樣的故事。
“時新呐,你怎麽不早說啊?你看這事鬧的,難怪魏三毛那天,一聽到副站長說你和張瑩開過房,就氣的要揍他。”
候時新委屈的說道:“這事兒張瑩還不知道,可我心裡清楚的很呐。站長您說,有魏處長這檔子事,我還怎麽敢和張瑩在站裡表現的很親密?我這不是怕魏處長過不了這個坎兒嘛!”
趙濤拍著候時新的肩膀,說道:“委屈你了啊時新,我就說嘛,這麽漂亮個姑娘,誰不喜歡嘛。也怪我,對你關心不夠,你看,你一來上海站就送張秘書禮物,瞬間就捕獲了她的芳心,後來,正是魏三毛來了以後,你就百般拒絕她,合著,你是為站裡的安定團結考慮呢, 怪我,怪我嘍。”
候時新哈哈一笑,問道:“站長,那我的病……還治嗎?”
趙濤義正言辭的說道:“治,怎麽不治?抓緊跟張秘書給我治出一個大胖小子,這才是正事!”
“那,魏處長那邊?”
趙濤一聽魏三毛,臉色又緊繃了起來,說道:“時新呐,聽你剛講的意思,魏三毛可是用情極深呐,這件事情,還是我慢慢和他談談吧,畢竟,他這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不會有結果的。”
候時新附和道:“是啊,這都是要面對的,總不能讓我這個35歲“高齡”的後勤處長,打一輩子光棍吧。”
“呵呵,你呀,怎麽那麽愛記仇!”
趙濤罵完,起身想走,扭身又囑咐道:“下午你就別來站裡了,先去趟我家,你嫂子給你準備的禮物,上門提親總不能空著手吧?至於後勤處的工作,你就讓王恆先替你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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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時新趕忙道:“站長,禮物的事兒,嫂子都替我操心了?我還正發愁,不知道買點什麽呢。”
趙濤警告道:“你去歸去,可少跟你嫂子的閨蜜阮佩雲套近乎,那可是個惹禍的姑奶奶,也不知道最近抽了哪門子的風,非要鬧著給你做小那!”
“不是吧站長?怎麽這麽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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