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時新低著頭,思索著這件事情的處理方案。
馬萬旗也跟著低頭,腦子卻是空蕩蕩的,兩隻胳膊撐在膝蓋上,兩隻手不停的來回搓著。
靜靜的,都在等著候時新的答覆。
“呃……松岩,在這個事情決定前,我再多嘴問一句,你們的棉花是今年的新棉花嗎?還有布料的質量和軍靴的加工,都不會出現差子吧?
你們要知道,這批物資,如果僅僅是為了運送出去,我敢打保票,只要通過我的斡旋,再加上老馬的配合,現在整個上海灘,還沒有人能攔得住這批貨。只是……”
性格潑辣、直爽的何清清,沒等候時新把話說完,便激動的站起身,眉飛色舞的打斷道:“歐喲,我就說嘛,小候怎麽會不顧及嫂子的面子呐?
哈哈,你這個候小子,放心,這件事情辦成之後,嫂子給你……”
候時新伸手打斷,表情依舊凝重,又沉默了半根煙的功夫,這才對著剛剛喘了一口粗氣,興高采烈的彭松岩講道:“松岩,分紅,我就不要了,全當幫彭老爺子一個忙,難得,他生前的遺言是要讓你跟我交好。”
彭松岩一聽這話,大吃一驚,看著一本正經的候時新,趕忙起身,正兒八百的拱手說道:“候處長,有勞您還記得家父的遺訓,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感……”
候時新把手抬高,朝他揚了揚,示意,不要再提這些傷心的往事。
彭松岩激動的坐下後,候時新接著說道:“我這個人很喜歡利索,咱們先君子後小人,醜話說在前面。
一旦替你拿到民營轉軍工的批文之後,我也有一事相求。”
彭松岩的激動勁頭還沒過,又拱了拱手,說道:“有什麽話,候處長但說無妨!”
“那我可就說了?”
候時新又問了一遍。
“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事到如今,彭松岩已經沒有絲毫猶豫。
候時新這才很現實的講道:“既然我是大家的中間人,我就要保護大家的利益。
等我拿到批文,請先把何太太的分紅提前支付,三萬現大洋,一毛不少,一毛不多要,不知道松岩兄……是否為難?”
何清清聞聽,面露難堪之色,拍打著候時新的肩膀說道:“小候呀,都是自己人,這事情還沒辦呢,怎麽就好收彭先生的錢呢?再說你……”
“行!”
彭松岩叱吒商場數十年,也是一個乾脆利索的主,不就是三萬現大洋嘛!為了這次巨額利益,自己擠一擠,估計,問題應該不是很大。
所以,他利利索索的打斷了何清清的話,心想,既然做生意,認準了朋友,再扣扣掐掐的,怎麽能成大事?
彭松岩提高了音量,嚴肅的說道:“候處長,你也知道,為了這筆大買賣,我已經把所有的資產投了進去。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你提到這三萬大洋,沒問題,兄弟我明天就開始籌錢,另外,你和馬局長那一份,事成之後,我也一分不少,原數奉上!”
候時新很滿意彭松岩的回答,拍著他的肩膀,隨意的說道:“呵呵,我的那份你就自己留著吧,實在過意不去,到時候,你就給何太太買點禮物,畢竟,咱們的合作還多著呢,來日方長吧!”
馬萬旗聞聽,心想,“這候時新是要搞什麽?難道他們後續還有合作?三萬大洋,乖乖的,就為了那老頭一句話?說不要就不要了?這也太他媽的大手筆了吧?
難怪,人家能當上軍統處長,還有這麽多的關系網,就憑借他剛剛的氣魄,也真該讓自己好好學習了。
馬萬旗還是有一股狠勁的,在那麽多次危險中,他總在最後關鍵時刻反敗為勝。首發
他咬了咬牙,狠了狠心,緊跟在候時新身後,擲地有聲的說道:“既然如此,全當為了朋友,我的分紅……也免了吧!”
兩個人的默契,把彭松岩和何清清嚇壞了。
這件事,本來說好的是入股,現在卻變成了義務幫忙。
“哎?你們這是要鬧哪樣嘛?合著,白花花的銀子你們都不要,白幫忙?我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啊?”
無比貪財的何清清,怎麽都想不明白,居然,還有人能拒絕三萬大洋的誘惑,還同時是兩人,她可是萬萬做不到的。
候時新對馬萬旗的態度表示滿意。無論他處於何種目的,何種想法,哪怕是巴結自己,至少,在金錢面前,他還是挺住了。
候時新突然起身,臉色難堪的提醒道:“松岩,事情沒辦成之前,錢不錢的咱們先撇一邊。
我可有言在先,馬局長我們兩個,保證你的軍用物資出滬,你必須保證,提供給山東的軍用物資質量。
萬一,你要是以次充好,將來,戰場上的將士追究起來,我和馬局長可是要翻臉,把你當成走私犯給斃了的!”
候時新的話,句句犀利,有進有退,有張有馳,有兄弟情義,又有黨國利益。
何清清似乎明白點什麽, 問道:“時新呐,你們不要分紅,意思是不是說,寧可多花六萬大洋,提高物資質量,也不能為了分紅,省這點錢而掉腦袋?”
“哎呀!是這麽回事啊!我可沒有候處長的覺悟高,呵呵,我就純粹為了交個朋友。”
馬萬旗聽了何清清的話,感覺十分在理。
彭松岩拍著胸脯說道:“難得二位替我考慮,放心吧候處長,我這批棉花和布料,都是簽訂的長期合同,市場雖說漲了三四倍價格,可我們還是原價收的,你說利潤大不大?”
再說,兄弟就是有兩條命,也不敢拿黨國士兵的過冬物資開玩笑嘛!”
阮佩雲聽了半天,也琢磨了半天,突然插話道:“哎,彭松岩,我就奇了怪了,你說你不高價賣給別人,偏偏賤賣給山東的軍隊,你想幹嘛?要巴結誰?從實招來!”
幾個人都是一愣,仿佛這弱不禁風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戳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事已至此,彭松岩若再不解釋,這件事真就黃了,只能不再隱瞞,敞開說道:“家父曾經說過,彭家,有通日的歷史,這種歷史很難抹掉。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所以,擔心國民政府再次打壓,便命自己,盡量結交一些高層軍官,以防不測。
這次山東來的軍官,剛好,早年與其在上海有過交際,所以,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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