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審問山貓
余連長一行四人回到縣政府,哨兵向他們一敬禮:“連長,又抓了一個土匪,譚指導員叫你去審問室。”
“好,知道了。”余連長馬上去審問室裡。
在審問室門前窗戶裡,見有個“旁聽生”,余連長衝她一笑,苗小丫也回他一笑。由於工作特殊,苗小丫不能在被抓獲的土匪面前露面,怕泄露自己的身份,但她又是最知道土匪的底細的人,所以要她在門外“聽審”,聽聽有什麽難於讓人發現的東西。
見到余連長進來,譚指導員忙拿出一張紙條來,說:“連長,這是從土匪身上搜出來的紙條。”
余連長接過一看,只見紙條裡書寫著筆跡秀麗的詩:
花前月下見真情,
伴燈細語待天明。
暴風下雨亦無懼,
青頭牽手王母前。
余連長仔細看了看,一時不知道詩的意思,就問:“這詩是什麽意思?”
“長官,沒什麽意思,就是想舞弄一下文筆而已……”山貓喊起冤來,“我是個平民百姓,真的是個平民百姓……”
“這詩是你寫的嗎?”
“是的。”
“你住哪?”
“就住在跑馬坪裡。”
“跑馬坪在哪?”
“在城北十五裡地裡。”
“你幹什麽的?”
“就是種地的。”
“種地的也會寫詩?”
“小時候讀過兩年私塾……寫著玩的,寫著玩的……”
“你在縣城裡有地方嗎?”
“沒有。”
“哪你住什麽客棧?”
“還沒住,還沒住……”
“哪你為什麽還在縣城裡?”
“長官,我不知道城門會這麽快關的,我出不去呀,只能呆在城裡……”
“這詩是你寫的?那你把詩念出來!”余連長盯著山貓。他判斷山貓還沒看過紙條,山貓一定念不出來的。
果然,山貓低下頭,不吱聲了。
“你和誰接頭了?”
“我沒和誰接頭……”
“哪這詩是誰給的?”
“……”
“我替你說吧,是個穿旗袍的女人給你的。別以為我們什麽都不知,我們抓你,不是沒有證據就亂抓人的!你坦白交待吧!”
“是她給我的……”山貓驚慌意亂地想了想,“她……她想和我私奔……”
“和你私奔?”余連長笑了起來,“她若和你私奔,用得著寫字條嗎?直接說了不就是了?何況寫的還是詩呢!”見山貓無話可說,他就冷冷地看著他:“別再做戲了!我問你,石巷口那屠戶是你什麽人?”
“我……”山貓聽了大驚失色,一時不知怎麽說好。
“別以為你扮成個山民我們就不會發現你!”余連長冷冷地說,“你從走入城裡那一刻起,你就給我們盯住了!我們不當即抓你,是有原因的。現在抓你,你也該知道為什麽了吧?”
“……”
“別以為你們人多,國民黨更多,幾百萬大軍都快給我們消滅了,就憑你們那三千人?”余連長起身來到山貓身邊走了一圈,“我實話告訴你,今晨,我們消滅了你們一千幾百人,已是你們一半的人!你還想頑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見山貓額上直冷汗,余連長就回到座位上坐了下來:“知道我為什麽不問你姓名嗎?因為我早已知道你的底細了,沒必要再問了!說吧,你和誰接頭,任務是什麽?”
“……”山貓渾身是冷汗地顫抖著。
“其實你不說,我們好快就知道的,因為別人不一定不會說!”余連長見山貓猶豫著,就打了他一下七寸:“我們只是給你一個坦白的機會,讓你認清是非,可以重新做人!說吧!”
“就是那個女人……”山貓終於崩潰了。
“什麽任務?”
“來城裡看看是什麽情況,城裡的弟兄們死傷多少,給抓了多少……”
“還有呢?”
“就是要冬蟬搞一次動作,別讓你們這麽得意……哦不,是不讓你們過得這麽舒服……”
“這動作是什麽?”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這詩的意思呢?”余連長把詩給山貓看。
山貓仔細地看了看,搖搖頭:“不知道什麽意思。收到的情報都給當家的,他自然知道……”
“冬蟬是誰?”
“我怎麽會知道?冬蟬是男是女我也不知道……”
“城裡還有你們什麽人?”
“那個屠戶?豬張,還有打更老王,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是來打聽你們城裡的人死傷幾多,給抓幾多的嗎?怎麽不知道其他人的?”
“這個是這樣的,我進城裡,只要從行人那打聽就行了。今晨這一戰,城裡人都在大談大講呢,不用問,也聽得到到……”
“那個旗袍女呢?”
“她不是,她只是個妓女,誰給錢她就給誰辦事,而且還挺保守秘密的。”
“萬一她給錯了人,怎辦?”
“我和她已交易過幾次了,不會錯的。再說,萬一給錯了,情報裡寫成詩什麽的,別人也看不懂啊!——長官你不也是看不懂嗎?”
“劉老二那今天死傷多少人?”
“可能死了89人……因為來時是391人,回到山寨裡,只有302人……有些打散了也不一定……”
再審問半個小時,再沒從山貓口裡弄出什麽情報了,余連長就讓人把山貓押下去,一個人獨自關押著,防止山貓和其他土匪互相交換消息。
把山貓押走後,大家在審問室裡討論著山貓的交待。不久,一個偵察員就走來說:“連長,苗組長,那個旗袍女人到了西門街夜來香青樓裡。”
“哦,原來真的是青樓女子?”譚指導員想了想,說:“連長,我們應該盡早把青樓、煙館、賭場全封了!”
“這個我早已考慮過了,只是以前土匪勢力強,我們怕封這些場所,土匪會從中作梗,讓一些人出來鬧事。”余連長解釋著,“現在土匪給我們打殘了,這些肮髒害人的場所,是時候打擊取締了!”
“好,我們明天就去取締它們!”譚指導員摩拳擦掌地說。
“在取締青樓前,大家一定要注意,青樓女子都是窮苦人家,她們要麽是給拐賣到青樓的,要麽是家人欠債還不了賣身到青樓的,總之都是給逼良為娼的。”余連長認真地說,“我們應該對她們的去路想好,給她們一條活路走。”
“我們把這些場所沒收後,做客棧、酒樓茶館,讓她們做小二。”譚指導員提個意見。
“這個方法不錯。”余連長想了想,“但是,城裡就這麽些人,來客不多,一下子多了這麽多客棧酒樓,恐怕吃不消。不如這樣吧,這裡盛產茶葉,我們可以做些茶的生意,還有糧食生意,免得給土匪控制住了糧食,城裡遲早會大亂。”
“做糧商,這個主意好,一舉兩得的事!”苗小丫叫了起來,但好快她就擔心起來:“但土匪肯定會破壞啊,怎辦?”
“這當然!”余連長說,“我們得向桃源堡方向發展,依靠地改,把各村的老百姓連接在一起,就能打通安全的一條通道。我們再派兵在糧隊裡明護暗送,糧隊就能安全走動了。”
“我們去護送,那我們的兵力不是更少了嗎?”苗小丫擔心起來。
“我們的民兵會愈來愈多的。”余連長笑了笑,“只要我們把地改搞好了,把各個村都建立起民兵隊伍來,那我們的隊伍就會愈來愈強大了。”
大家聽了,覺得有道理:“好!就這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