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
陳浩在早晨幕府聚將時上報了征兵事宜的進度,而後又匯報了關於諸葛達替畢懋康支援火器三百的事情,盧象升沒有向動這批火器的意思,因為他向來重視士兵的肉搏戰力,所以隻評價了一番畢懋康此舉:
“老先生不在朝堂而心懷社稷,已是難能可貴,更兼捐其秘藏以助軍事,我必上書朝廷以彰其德!”
並喚過諸葛達,請他代為轉達謝意。
諸葛達應下後,轉而言自己願入盧象升幕府,盧象升聞言大喜,畢竟有一個看起來頗有才能的士子幫忙,肯定能省他不少事,讓他有更多精力去思考軍機大事。
盧象升又問他想做什麽實務,諸葛達順勢提出要在陳浩局裡作技術指導,因為畢懋康的火器是很先進的,目前隻有通過他的指導才能讓人學會使用。
盧象升聯想到之前諸葛達不顧軍中其他將領在場直接點明已將火器全部給陳浩的事情,他大手一揮就讓諸葛達這個年輕士子擔任幕僚,並“專司指導畢氏火槍”。
散會後,陳浩帶著諸葛達便趕回了城東庫房,開始正式兵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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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兵區域分為待驗、在驗、通過、準備四區域門外為待驗曲,有一驃騎兵在外叫號,說是叫號其實就是把那個數字寫上去,然後讓對應的難民自己來認,雖然效率低了點,但也沒辦法了,隻能一次寫五個數讓他們一起準備,再由驃騎兵一個一個查驗送進去,缺票少票假票的直接趕走。
在驗區比較大了,幾乎佔了整個前院,院中分布五套器材,包括測量身體體重的,測量力氣的石鎖,凡是身體正常,能寫自己名字的直接通過其他的倒是還要測試,標準則是,4乘10米往返跑30秒以內合格,能抱起100斤石鎖的合格,不色盲,不高度近視,不口齒不清,不長得很猥瑣,基本就合格了。
陳浩,諸葛達,戚威,魏長文,第二局騎兵司百總洪烈,分別做考官,陳浩兼任總考官,擁有決定權。
“鄉親們,我先告訴大家一個事情,因為報名的人太多,未免到最後讓大家失望,我們經過研究決定,凡是年齡25及其以上的我們都不收!”開始前,陳浩站在門外說的這一席話可激起千層浪了。
“為何啊陳將軍?昨日不是這般說的啊?”
“求陳將軍收留,給我們口飯吃啊!”
“我25歲滿足要求啊!!”
“將軍!”
…………
陳浩不是聖母,他必須選擇舍得,與其最後還是要給那落選的一部分人安撫,不如提前先說明白了,避免兵源不純的同時,也免得到時候入選的人動搖起來。
“給我安靜!”
陳浩見場面又像昨天一樣亂起來,登時呵斥起來,場中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但那些不甘心的人還在低語。
“我在這給那些鄉親陪個不是了,不過人太多了,我們鑒別不過來不說,而且九百人裡面25歲的有三百多人,我想大家都知道是為啥,有很多人撒謊了,所以對於25歲這批人,我很抱歉。
但是我昨天也說過,在我部下就要聽招呼,守本分,若是不能想通的,咱們好聚好散,一會兒憑之前兩張票還能吃一份粥,現在開始兵檢,第一個零零零三!”前兩個號碼都登記的25歲,所以直接從第三個開始了。
“吳鍇威,通過!”
………………
“陳大友,
不過!” “為啥俺不過呀?”說著開始嚷嚷起來,有人開始鬧事。
陳浩冷冷道:“左右,奪了他票據,趕出去!”
維持秩序的驃騎兵走出兩人,三兩下打的這鬧事者鼻青臉腫。
一見當兵的蠻橫起來,這鬧事者灰溜溜的跑了。
余者也肅靜起來,即時不服被“不過”的,也不敢當場發作了。
“劉新陽,通過,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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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未時三刻左右,符合報名條件的八百多人全部檢驗完畢,符合入營條件的共有290人,十五名有特殊才能得人中,隻收錄了兩個武師,兩個家裡遭韃子時正好結伴外出逃過一劫的讀書人,一個逃難的匠戶,共計295人,加上陳浩八人眾,全局總共303人,騾馬306匹,普通長槍300支,畢氏火銃300支(即查爾維爾1777步槍的明朝名字),鴛鴦戰袍30套,除了陳浩幾個身上的盔甲還有5套,以及昨日斬首賞銀還剩的五百余兩,這就是騎步局全部實力了。
陳浩給八百多人又吃了一頓粥,在陳浩的米粥安撫下,原本沒選上的那些心裡怨懟之氣也散去了,更何況陳浩說了,有很多合格的人隻是限於名額沒法入營,下次招募這些人可憑票據優先,難民們就四散去了,也有一部分就在陳浩院外住著,想跟著陳浩的部隊。
然後陳浩帶著自己近三百人新兵局擠進了庫房。
看著衣衫襤褸,神情不安的新兵們,陳浩走到門口的台階那裡站著,讓大部分人能看得到他
“以後我們就是戰友了,現在我作為大家的上官,我要教大家三件事:
第一聽到上官喊你名字要答到。
第二聽到上官命令要答是。
第三聽到上官說解散要答殺。
明白沒有?”
“俺知道了”
“上官說是啥就是啥,對不對啊兄弟們?”有幾個跳脫的如此回道。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會兒該怎麽說。
陳浩冷冷的看著那幾個嘻嘻哈哈的,命令道:“剛才說話的,出來。”
沒人出來。
“你!你!你!出來!”陳浩惡狠狠道。
那被點到的三人戰戰兢兢出來,弓著腰,低著頭。
“抬起頭來!快!”陳浩命令道。
三人抬起了寫滿害怕的臉龐。
“我剛說了,第二聽到上官命令要答是,你們答了什麽?嗯?”陳浩口吻的嚴厲說道。
三人支支吾吾,陳浩懶得跟他們廢話,下令道:“軍法官!”
新任軍法官戚威立刻回答:“到!”
“念他三人初犯, 一人三軍棍,行刑!現在!”陳浩不容置疑道。
隨即戚威指揮幾名驃騎一人按住一個,然後戚威親自執裹著牛皮的軟木棍,一人打了三下,三人共慘叫了九下。新兵們看到這個看著和氣的上官突然變得這麽可怕,一個個噤若寒蟬,仔細聽著他的話,按他說的做。
陳浩讓他們三人退下,又重複了遍“三件事”,爾後他上前了一步,厲聲道:“明白沒有?”
“是!”近三百多人齊聲答道。
陳浩這才滿意起來,放松了表情,然後又下了個“解散”的命令――
“殺!”
新兵們卯足了勁吼道。
陳浩走開了,新兵們才一個個放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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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三百號人不至於睡在冰冷的地面上,陳浩花了一百兩銀子從城中居民和大戶家裡收了一百套床褥被子,總算讓新兵們每三人能蓋一條被子,對剛剛還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新兵來說,這就算是天大的恩賜了,許多人已經下定決心要跟著陳浩乾到底,別說殺韃子了,哪怕跟著他殺官造反也不皺一下眉頭。
陳浩等人累的夠嗆,這一天基本沒休息過,而且陳浩為了讓這支新兵局能擁有凝聚力,他帶頭和士兵們一起打地鋪,一起睡蓋不到頭腳的通鋪,這樣子不管是收買人心還是政治作秀,反正全局的新兵都踏實了。
不過在進入夢鄉前,陳浩開始煩惱起練兵的方法和場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