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的狄安摸著身上僅有的一點盤纏進了一家小店,連日的趕路,早就已經把狄安心中的豪氣消磨殆盡,有些慶幸自己當時走得時候在那些屍體上摸出了不少的銀子。
對於狄安,用死人身上的東西並不忌諱和可恥,如果不是當時自己靈機一動的舉動,或許早就餓死在這十天半個月的路途上。
“小二,上茶!”
“好勒,客官稍等。”
狄安抖了抖身上的灰塵,這一身衣服已經略微有些破爛的寒酸了,然而貧窮,使狄安沒有辦法。原來那些所謂的仗劍天涯行走江湖靠的或許不是武功,那他媽的靠的應該是錢啊!
每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背後,是被人無法企及的金錢的力量啊。
“客官你的茶來了,請慢用。”
熱騰騰的茶上來了,狄安滿足的喝了一大口,望著隔壁桌的牛肉和熱菜,狄安苦澀的搖搖頭。
“小夥子,悶悶不樂的做什麽,這樣愁眉苦臉借茶消愁呢?”坐在狄安對面的老頭,看著狄安苦澀的表情,笑呵呵的說到,“這般年紀,怎麽學著別人風塵仆仆的樣子,在我這老頭子面前冒充孤獨,興意闌珊,這樣可沒有朝氣。”
狄安沒有想到,這十幾天了,終於有人跟自己說話了,用一句不怎麽文雅的話來說,這樣的日子當真是淡出鳥來了。不是在趕路就是在趕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隻是一個勁的往前走著。
驟然之間聽見這麽有意思的話,狄安忽然覺得老天爺很有眼力見,在自己快要走投無路的時候,這是給自己派來一個心靈導師嗎?
他忽然有種訴說的衝動,可是他忍住了,已經有了一點點危機意識的他,隻是怔怔的看著老頭滿臉的皺紋,說到:“老人家,我不知道我該往哪裡去了。”
老人喝了一口碗的東西,砸吧砸吧嘴巴,挑了挑那發白的眉毛,說到:“喲?小夥子,沒想到你也懂得這句‘你是誰,從哪裡來,往哪裡去?’這樣的哲學三連問。”
呃,狄安一口水含在嘴裡,差點沒噴出來,這是什麽跟什麽啊,我有問過這麽哲學的問題嗎?再說我和你並不熟,我問你個毛線啊。喂,老頭,別給自己加戲啊。
隻聽老頭兒繼續說到:“你是誰老頭我不感興趣,你愛從哪裡來就從哪裡來,至於你往哪裡去,也不乾我的事,老頭兒我看不慣的就是你居然喝茶!喝什麽茶,來來來,幹了這碗酒,你就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了。”
說著在狄安目瞪口呆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狄安碗中的茶倒在地上,然後給他摻了一碗酒。
“來來來,幹了這一碗,還有下一碗。”
正在狄安感歎著台詞為什麽如此熟悉,看著自己碗裡慢慢一碗烈酒,正想拒絕的時候,門口傳來一身怒吼。
“那老頭,你撒在老子身上了,沒長眼睛啊!”
狄安正要轉過頭去,隻聽見對面的老頭也嚷嚷起來,“喂,小子,快喝快喝,來,乾,怎麽,連我這個老頭都不如,酒都不敢喝嗎?”
說著端起手中的碗,一飲而盡,饒有興致的看著狄安。
其實對於狄安來說,激將法並沒有什麽用的,他向來是隻喜歡喝茶的,對於酒這種東西從來就是一滴不沾。隻不過一個老頭用如此深情或者曖昧的眼神看著自己,狄安當真有些受不了,再說一碗酒都不敢喝,當真是連一個老頭都比不上了嗎。
事實證明,再憂鬱的年輕人心中,
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熱血的。 狄安惴惴的端起自己面前的碗,把心一橫,捏著鼻子,仰起頭“咕嚕咕嚕”的一飲而盡。
“咳咳咳......”酒的辛辣刺激著狄安的味蕾,喉嚨,穿過胸膛,直稍的肚子一陣火辣辣的疼,竟是覺得一陣舒爽。
都說酒入愁腸,感受著胃裡的滾滾沸騰,果然酒和愁更配哦。若是換作平時,他定然對酒這種東西敬謝不敏,隻不過連日趕路,加上心中之事越積越深,也需要發泄一番,便應了這老頭的激將法。
隻不過因為喝的急一陣咳嗽,待緩過氣來,隻覺得渾身舒坦,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胸膛一挺,大聲道:“好酒!好酒!”
那老頭見他竟喝得這般乾脆,毫不拖泥帶水,倒頗出意料之外,哈哈一笑,說道:“小夥子好對老夫胃口!”又往自己和狄安碗裡摻了酒,端起碗來,也是仰脖子喝乾,跟著便又斟了一大碗。
狄安此時隻覺得熱血沸騰,那辛辣的酒意隻把他體內的鮮血也辣的一般洶湧澎湃了,其他的一概不想顧及,放聲笑道:“好酒,好酒!”呼一口氣,又將一碗酒喝乾。
那老頭也喝了一碗,再斟兩碗。這一大碗便是三兩,狄安幾碗烈酒下肚,腹中便那股烈火焚燒的更加猛烈,頭腦中一片混混沌沌,精神頭卻是十足的亢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一會,狄安便感覺到煩惡欲嘔,五髒六腑似乎都欲翻轉,便緊緊閉口,壓下胸中的嘔吐感,打了一個酒嗝,搖搖欲墜的說到:“酒逢知己千杯少,西出陽關無故人。來,老頭,乾!”
說著舉起自己面前的碗又欲喝,倒了半天,卻不見一滴酒水,原來是那老頭見他已是醉眼朦濃,便沒有給他碗裡摻酒了。便自己抓向酒壇,就在狄安抓住酒壇的時候,自己的手卻被別人壓在酒壇上,動彈不得。
狄安隻聽得又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有人說到:“喂,老頭,說你呢!你把碗裡的什麽東西倒在老子身上了,這事怎麽說。”
睜開迷離的雙眼,便見到兩條大漢站在桌子旁邊,都是身材魁偉,濃眉大眼,高鼻闊口,其中一人兩道冷電似的目光霍地在那老頭臉上轉了兩轉,說到:“要不,賠我一件,或者你們給我舔幹了!”
狄安隻覺得一陣好笑,舌頭打著轉的說到:“那不是越舔......呃......越濕嗎?”說著,對著離自己近的這人,又打了一個酒嗝,“你們說,對不對。”
這邊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其他的食客,聽見狄安這話,頓時一陣哄堂大笑,那兩人一陣面紅耳赤,隻想在眾人揶揄的眼神中找回場子,為首的那人瞪著狄安,看著他這爛醉如泥的樣子,舉起手中大刀,吼到:“你找死。”
狄安罔若未聞,擺擺手嚼著因為醉酒有些不利索的舌頭嘟囔到:“找屎?什麽屎不屎的,尿不尿的,來,接著喝。”
眼看那人手中大刀就要劈至狄安面門,旁人頓時一陣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