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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克,很好,很好,”提蘭尼冦看著自己面前這個身板挺得很直、絲毫沒有恭敬之意,甚至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嘲諷的瘟疫僧,已是怒上心來,“那麽,普雷格·德特斐斯那隻老玩意派你來,又是為了什麽要事呢?難道,只是單純為了用卑鄙的瘟疫把戲,嘶!清理我的氏族鼠嗎?”
鼠巨魔巴魯似乎已經忍耐了很久,它猛地上前,衝著瘟疫僧近侍考克的臉就是一通怒吼。如小丘般隆起的背部鑲嵌著次元石,此刻急驟閃爍,似乎正在給這具龐大的肉軀的行動供能。
巴魯抬起由精鋼渾鑄的人造利爪,在考克面前充滿威脅地揮了一揮,但最後在即將觸及到他臉上的孢疹時,又觸電般縮了回來。它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轉過身走到提蘭尼冦身邊蹲了下來,用充滿敵意的眼神打量著這個鼠人。
而瘟疫僧近侍,從始至終,動都沒有動。
考克面對比自己要高近一倍的鼠巨魔,看著自己面前晃動的利爪,竟絲毫不畏懼,身體仍然挺得筆直,爪子也始終沒靠近那柄放在地上的鏈錘。
他並沒有把這隻大家夥放在眼裡,視線始終死死鎖定著暗紅甲胄中的提蘭尼冦。
“早就聽說,詐齒族長飼養了一隻鼠巨魔,”考克伸出爪子抹了抹鼠巨魔巴魯滴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黏稠口水,“可惜了,可惜了!我聽說,比斯特氏族從來都是把殘次品售賣給外族,這隻畸形玩意,恐怕也不例外……”
當瘟疫僧近侍的爪子觸及罩袍時,上頭沾著的水漬竟開始劇烈“蒸發”,仿佛受到什麽強酸的腐蝕,迅速消失殆盡。
“說正事,瘟疫僧玩意!我的時間,不多!”提蘭尼冦的表情很臭,如果不是礙於和瘟疫大祭司普雷格·德特斐斯的約定,他早就把這隻飛揚跋扈的家夥剁成雜碎,扔到礦坑的最深處了。
既然在交付日前到來,必定有什麽特殊的原因。
說完原因,這家夥也就可以去見角鼠神了。敢惹自己的鼠人,都得die,die!
提蘭尼冦想著,攥著異端屠戮者的爪子又緊了幾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瘟疫僧近侍,卻不緊不忙地坐了下來,當著他和一眾神經緊繃、嚴陣以待的裁決鼠親衛,極其自然地席地而坐。
並且,開始用一種“審視”的眼光,上下打量起了兀自矗立的詐齒族長,仿佛上級在打量下屬一般。
“詐齒族長,我怎麽覺得,你的氏族,最近好像遇到了什麽麻煩?”瘟疫僧考克的目光銳利,似乎洞穿了提蘭尼冦身上的重甲,讓他很不自在。
難道說……德特斐斯那個老家夥已經知道異端脫逃了?不,不!絕對不可能……除了自己和幾隻左右爪,根本沒有鼠人,能夠知道!
提蘭尼冦內心一陣慌,但他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惡狠狠地盯著盤腿而坐的考克:“詐齒的事,詐齒的利爪和利齒自己會解決,用不著惡臭的瘟疫怪胎插手!”
“可是,我怎麽發現,礦坑的入口,派了這麽多兵力駐守呢?嘶!我想進來,都有好幾隊滿編的詐齒裁決鼠阻攔,嘶,裁決鼠……”考克語氣很是玩味,半帶著戲謔,半帶著嘲諷,“不會是想在交付日,一舉把普雷格瘟疫大祭司,給殺了吧?”
提蘭尼冦的臉色頓時臭了幾分。
“讓我想想,還是說,嘶!那隻異端,是不是已經被賣給你的米凱尼主子,當改造對象了呢?不,不,還有比斯特的煉金術士!蜷縮在陰影裡的厄薩辛氏族,也感興趣!”考克自言自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噌”的一聲,極其銳利的兩片刀刃突然出現在考克的臉旁,順帶著割下了幾縷本就稀疏的黑毛。
“瘟疫僧玩意,嘴巴不會用,就別用!”兩片刀刃連著長柄,末端正攥在提蘭尼冦的爪中,“和德特斐斯說好的事,給夠次元石,我自然會照辦!至於你,急著去見角鼠神的話,我現在就送你去見,去見!”
見族長這般震怒,裁決鼠親衛都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肅穆地分立在大殿兩側。
提蘭尼冦生氣,後果很糟糕。
感受著臉旁的涼意,考克非但沒有驚懼,反而嘶嘶地笑了起來。
“送我去見神,神?沒見過真正的神跡,沒有真正的信仰,嘶!就別說這些廢話!凡軀鼠輩,根本不了解,要承擔多少苦痛和罪愆,才能換來真正的救贖,救贖!”
他笑得極用力,很張狂,身體瘋狂顫抖,聳動的肩膀甚至已經在雙刃斬刀的摩擦下劃出了血痕。但他似乎察覺不到疼痛,繼續笑著。
“大祭司派我來的目的很簡單,很簡單,但在告訴你之前,我倒想和你玩玩,嘶!看看傳說中的異端屠夫,有什麽本事!”
考克猛然從地上站起,而他的肩膀,正正好抵著“異端屠戮者”最鋒利的一側。
詭異的是,刀刃雖然已經扎進了這個瘟疫僧的肩膀裡,但在進去一段距離後,便再無法繼續深入,似乎受到了什麽東西的阻礙。
提蘭尼冦顯然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爪子一攥,便把這柄雙刃斬刀給拔了出來。
就在刀刃脫離血肉之際,瘟疫僧肩部的創口突然伸出了一條細長的紅色觸手,像藤蔓一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伸長、變大,最後變成了一隻布滿囊腫、筋肉交錯的巨爪!
這巨爪, 正和考克側臉的孢疹顏色一樣——鮮豔如火的赤紅色!
提蘭尼冦見狀,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這就是第二序列的強化孢疹,赤鬼血暴疹麽?
但他面對這個形狀詭異的“第三隻爪”,沒有退縮,而是踏著步子,迎頭而上。
管它什麽第幾序列,在自己的刀刃面前,都不過是脆弱的血肉而已!
考克的皮膚隨著赤紅巨爪的出現,覆蓋上了一層暗紅色物質。他往後閃了一步,與提蘭尼冦拉開距離,肩膀上生出的這根“附肢”如有靈般,隨著他手臂的擺動而不斷揮舞,並似乎還有變大的趨勢。
提蘭尼寇沒有給考克更多時間,他一個箭步前衝,雙刃斬刀便割裂空氣,發出尖嘯往考克的胸口斬去。雖然提蘭尼寇有些上了年紀,但這一斬,仍勢若千鈞!
他沒有給這個神秘的瘟疫僧留任何機會,一下手,就是死手。要是他真有本事,就扛自己這一斬試試!
隨著鋒刃的不斷迫近,考克沒有任何避讓的念頭。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嗜殺之意,下一秒,赤紅巨爪便垂落在胸口,迎著利刃飛速撞去。
巨爪與鋒刃迅速碰撞在一起,竟完全不像是“肉軀”與鋼鐵的碰撞,甚至傳出了金屬交接的響聲。
赤鬼血暴疹構造出的這根附肢,竟硬生生扛下了提蘭尼寇的全力一擊!
巨爪的指節緩緩聚攏,握住了這柄名為異端裁決者的雙刃斬刀。在巨爪之下,考克朝著提蘭尼寇,嘴角勾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