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幻想與妄想的距離”!沒想到自己寫文以來第一個舵主這麽快就誕生了哈哈哈!還是有點激動的,實在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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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伴隨著踩踏黏稠液體的吧唧聲,在幽深而狹長的坑道裡不斷回響。這是一隊扛著牙狀尖銳木樁的奴隸鼠,他們兩三個一組,在這條廢棄坑道裡緩慢前行,生怕腳步聲太響,驚擾了黑暗中的什麽東西。
為首的,正是蒂梵,他手上拎著火把,每走一會,就停下來左顧右望。在確認前方沒有動靜後,才揮揮爪子,示意後方搬運木樁的隊伍跟上。
他們沒走多遠,便來到了坑道與洞穴的連接處。地上一片狼藉——有從洞裡被翻上來的骸骨,還有星星點點新鮮的血跡。更可怖的是,在坑道內的邊緣處,有著半具殘缺不全的鼠軀。
這隻奴隸鼠,從腰部以下,完全消失了,似乎被什麽極其尖銳的物體粗野地斬斷、碾碎。只剩下布滿血汙的上半身,帶著極度驚恐而痛苦的表情,往前絕望地伸著爪,凝固成了一座雕塑。
很顯然,他遭遇了什麽,想跑,但沒跑成。
奴隸鼠們見到地上這隻同胞的慘狀,紛紛發出了驚恐的尖嘶,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最前頭的蒂梵,剛要落在地上的腳又縮了回去。
蒂梵示意眾奴隸鼠把木樁放下,並用爪子比了個“不要出聲”的動作。他在這半具鼠軀身邊蹲下,絲毫不管撲鼻的惡臭,而是認真地“查看”了起來。
這隻慘死的奴隸鼠傳遞了一個有力的信息:那就是盲眼穴龍的活動距離,最多就到這裡!
之前在逃跑的時候,他第一個衝入坑道。原本還想等候一下後方的奴隸鼠,可盲眼穴龍的反應速度卻出奇的快!在幾隻奴隸鼠跟著迪沃特衝入坑道後,它就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一轉身便把頭扎進了坑道裡。
不過,這坍塌一半的坑道只能勉強容下它的腦袋,龐大而臃腫的身軀卻進不來。即便如此,它也用布滿倒刺的長舌捕獲了幾只動作較慢的奴隸鼠,而現在自己面前的這隻,是跑得最遠的一個。
這意味著,要執行計劃混淆盲眼穴龍的感官,並將其困住,布置陷阱的有效距離,就在這具鼠屍以內。
蒂梵再次示意身後的搬運鼠,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並指了指鼠屍前方,讓他們把木樁在地上放下。
雖然這裡是盲眼穴龍活動范圍的極限,但並不意味著,它不能依靠蠻力,把整條坑道弄塌。所以,在布置陷阱的時候,也一定是小心為先。
在蒂梵的指揮下,幾隻奴隸鼠一起負責一根牙狀木樁的布置。他們把木樁彎曲、光滑的一面朝向巢穴那側,而削尖裝上鐵板的一面,朝向坑道這側。木樁的底部,都卡入了地面的裂隙中,實在難以立穩的,也搬來坍塌的砂石,包裹在了裡頭。
沒過多久,地面上便立起了一排參差不齊的數十根彎曲牙狀木樁,仿佛把坑道化作了猛獸的血盆大口。
蒂梵緩慢踱步,來回仔細審視了一番,而後點了點頭,示意負責搬運和安置的奴隸鼠們向後方的安全區退去。
雖然這具體成果,和自己設想中的差了一點,但畢竟是一群奴隸鼠在沒有范本的情況下製作的,他已經很滿意了。
在陷阱布置的思路上,蒂梵之所以想到做這牙狀木樁,還恰恰是盲眼穴龍給他的靈感。盲眼穴龍的牙齒,也正和這木樁一樣,向內側彎曲,一旦獵物被咬住,就極難掙脫。
而他想做的,就是以其之道還治其身!
一旦成功將盲眼穴龍引入坑道內,它必然會盡可能地深入,來捕獲這些“送到嘴邊”的食物。牙狀的彎曲光滑面朝向巢穴,正是為了讓它盡可能地多深入一點。
正如迪沃特之前說的,它身上沒有鱗片,只有角質層。粗糙而厚實的角質層雖然提升了防禦,但皮膚的觸覺就會比較遲鈍。盲眼穴龍唯一能進入坑道的頭部,角質層較薄,是為數不多可造成殺傷的部位。
所以,一旦它過於深入,如果想要退縮,就必然會把自己柔軟的下顎正正好對準尖銳的木刺和鐵片,被暫時困住!
之所以說是暫時,是因為蒂梵對這些牙狀木樁的質量和承受度不是很自信。即便能成功扎進盲眼穴龍的皮膚,拖延住它,也不會很久!最多,只能製造出幾分鍾的時間差!
這段時間差,拿來做什麽,就是整個計劃最為關鍵的部分了。
由於引龍進入坑道後,整個坑道出口處都會被它的腦袋完全佔據,沒有任何空隙,所以如果無法對腦袋造成殺傷,計劃就會徹底宣告失敗!
所以,之前迪沃特在“會議”中的擔憂,是有道理的。憑這點能耐,能短暫困住盲眼穴龍,但無法造成實質性殺傷。
但蒂梵經過深思熟慮,已經有了個計劃。
這計劃,雖然說不上確鑿,但起碼可行。
他轉過身,接連快走幾步,來到隊伍後方,向坑道的入口處招手。
很快,一個壯碩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一眾矮小的奴隸鼠中——是綠皮獸人斯庫魯。但不同於往常的是,他綠色的皮膚上現在卻覆滿了血汙,帶著濃烈刺鼻的肉腥味。並不像是戰鬥留下來的痕跡,更像是刻意塗抹上去的。
“斯庫魯,待會等我進去後,勾出那隻大肉蟲,不要猶豫,馬上回來,馬上!知道嗎!點頭就好,不要出聲!”蒂梵上下打量了斯庫魯一番,壓低了聲音說道。
斯庫魯剛想扯著嗓子大聲應答,但見蒂梵特意要求,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沒有作聲。
斯庫魯身上的血汙,是蒂梵特意要求抹上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盲眼穴龍引進來。
到時候,獵殺行動一開始,斯庫魯就率先拎著火把到巢穴前, 弄出盡量大的動靜。由於他體積大,身上血腥味重,比起鼠人更容易吸引盲眼穴龍的注意。一旦引龍出穴,就往布置陷阱的方向跑。其他奴隸鼠也在陷阱周圍揮舞火把,配合吸引。
至於真正的殺傷,交給自己來!
但前提是,在計劃執行之前,先到巢穴裡頭去!
在安排好斯庫魯後,蒂梵走近靠在牆壁上做禱告的迪沃特。他一手攥著長矛,另一手在胸膛和肩膀處遊走,嘴裡喃喃有聲。
“人類玩意,別求你那沒用的女神了,嘶!在這裡,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還有我。”蒂梵眼神銳利,直勾勾地盯著騎士統領的面孔。
“虔誠或許不能帶來神跡,但讓我心安。”迪沃特念完最後一句禱告詞,抬起頭來。
“想要心安,是吧?那待會讓你做的,就照做!剩下的,交給我就好,我來告訴你,什麽是神跡。”蒂梵說罷,轉過身去,邁動著步伐走向深邃的巢穴入口,“嘶,人類玩意,記住,鼠輩,也可以屠龍!”
他的步伐很堅定,但又很謹慎,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迪沃特注視著這個慢慢離自己遠去的白色背影,攥著長矛的手緊了一分,表情也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這個該死的鼠人,難道就這麽想送死嗎?
如果想在盲眼穴龍對付坑道陷阱的時候,趁機在巢**部對它的身體造成殺傷……一旦失敗,等它掙脫後,就是必死之局!
不過,萬一真的有神跡呢?迪沃特苦笑著,操起了長矛,對準了前方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