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回來了呀?”蘇曉面前燃著一團篝火,守衛們在旁邊邊喝酒邊烤肉,有幾個人已經翻倒在了篝火旁邊睡著了。
“嗯。”蘇曉沒有多說。
“再過來喝點唄,今天給你倆接風洗塵呢。”另一個守衛開口說道。
“不了不了。”蘇曉開口說道,“住哪?”
“門裡進去,最裡面那間,白天不是才帶你進去的嗎。”篝火旁傳來了守衛的疑惑。
“忘了,記性不好。”蘇曉推開麽走進去,故作灑脫。
蘇曉走在鼾聲此起彼伏的走廊中,張龍翔緊隨其後,直到最盡頭的房間。
蘇曉用自己身上從守衛那拿著的鑰匙打開房間門,走了進去。
身後傳來了哢噠的一聲,門關上了。
蘇曉臉上冒著細密的冷汗。
“我們這是安全了嗎?”張龍翔開口道,整個人靠在了牆上,坐了下來。
“暫時吧。”蘇曉也坐了下來,“我也不知道。”
在沒有徹底逃脫的情況下,根本沒有安全這種說法。
“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再說吧。”蘇曉開口道,“現在這躲一陣。”
短暫的休息過後,蘇曉站了起來開始審視周圍的環境。
一間頗有年代感的房間。
一間十幾平米的屋子,石磚搭建成的牆壁以及被切割的平平整整的硬質的石頭地板,兩張硬質木板床,看起來也是一件上了年紀的東西。
兩張床的床頭都有一個床頭櫃,房間的正中間靠牆有一張桌子,這就是這間房的全部陳設了。
蘇曉打開其中一個床頭櫃,裡面放著一本冊子,一張守衛的身份銘牌,還有一把鑰匙。
牆上臥著兩把兵器,一把長槍,一把大刀。
身份銘牌寫著原本那個人的信息,唯獨沒有頭像。
蘇曉拿著那本冊子看了起來。
冊子的封面上寫著:祭品池守衛管理。幾個大字。
裡面的內容則是蘇曉現階段最想知道的東西。
全是最基本的守衛該乾的事。
以兩人為單位,平均每八小時巡查一次,每七天換一批,任務是保證不能有祭品死亡。
其中還明確寫著什麽不能讓祭品死亡,必要的時候可以讓魔法師救助。
如果在就職期間魔法陣亮起,需要配合帶走一百人,僅僅隻用送出城等待接收就行。
極其簡陋,甚至沒有其他要求。
這裡面卻沒有最讓蘇曉在意的東西:
祭品的去處。
按道理來說,就算是拿來獻祭神明,一個月的時間要一百多人也實在是多的不可思議。
按照這個速率,一年中就要拿一千兩百人用於獻祭。
明顯不合理。
書上寫著將祭品押送至城外之後就沒有了下文,而那一百人就像是蒸發了一般。
既然不明白,蘇曉乾脆就不去想。
“我們暫時是安全的。”蘇曉開口道。
“你怎麽知道?”張龍翔站了起來。
“看這個。”蘇曉將手中的冊子扔給了張龍翔。
“這個地方住著的隨從一共七組,我們兩天以後才有下一輪的巡視。”
蘇曉和張龍翔將這間房翻了個底朝天,找到了基本所有的有用信息,兩個人為了不被識破,一直討論到很晚。
……
不知道睡了多久,蘇曉從床上坐了起來,叫醒了張龍翔。
“走,一起出去。
”張龍翔從床上翻身下床。 昨夜他們翻出來的東西中就有一張整個地牢的布局圖,所以他們現在清楚的記得所有的建築的位置。
食堂任何時候都有吃的,在這個裡面完全沒有時間概念,所以守衛們飲食的時間同樣是不同的。
因此食堂中沒有人做飯,隻有食材,自己做。
這可難不倒蘇曉和張龍翔。
張龍翔是世家子弟,平時都有侍從做飯給他吃,但是蘇曉作為華夏高中生中的一員,會做飯的九牛一毛。
蘇曉顯然是最優秀的一毛,做飯這件事,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優點呢。
蘇曉做出來的飯差點讓張龍翔把自己的舌頭吃進去。
從這頓飯起,張龍翔就是蘇曉的忠實迷弟,坦白說要是有個帶你逃出生天,做飯又好吃,既征服了你的心又征服了你的胃。
要不是蘇曉是男的,張龍翔絕對是一號舔狗。
這個地方的守衛大多無所事事,畢竟七個小組輪班倒,三天才隻用工作一次,工作還隻是從巡邏通道去轉一圈,這麽多人呆在底下的原因隻是為了應付突發狀況。
明白了這點的蘇曉頓時覺得這個牧家真是閑的。
吃完飯的二人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休息。
現階段安全才是第一位,做其他任何事情都會增加他們暴露的概率。
為了確保安全,蘇曉試探著與其他守衛聊過一次天,不僅沒有被發現,而且知道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堪稱這兩天的最大收獲:
有個資歷比較老的守衛跟他們說,在此地等待送上祭壇的祭品大多都是無辜之人,被送進此地的時候都會被籠罩在洞頂的虛弱法陣壓製。
虛弱陣法就是為了防止其中武力高強的武者反抗守衛或者乘機作亂,被魔法陣壓製之後,他們的力量就隻能夠支撐他們日常生活。
守衛也一樣會被魔法陣壓製實力,隻不過本身就是強大的武者,而且還有武器,自保有余,自然不會出什麽大亂子。
剩下的時間裡蘇曉和張龍翔就乖乖的呆在房間裡。
而能夠打發時間的事情也就隻有聊天。
蘇曉從張龍翔的口中知道了大量的大陸歷史以及常識,還有張龍翔的身世。
這個是一片極其廣袤的大陸,北面到永凍的冰海,萬載玄冰永凍冰封;
南面是無邊之水,據說曾經有人去遠方探險就再也沒有回來;
東面是破碎之島,據說以前犯了重罪的人都會流放去哪個地方;
西面則是高山萬丈,也有人想去山的那邊看看,最終面色青紫死在了山上;
西北面則是靜寂之沙,無邊無際的沙和時不時掀起的漫天狂沙就是法師的禁地。
這片大陸上的最大的勢力就是五大家族,囚禁他們倆以及諸多其他無辜的人用作祭品的,就是五大家族中的牧家。隻不過這座小城中的牧家隻是這片大陸上最超然勢力的一個極小的分支。
成為一個法師首先需要覺醒,而法師的覺醒需要覺醒石,覺醒石的礦脈全部把控在五大家族的手中,每一顆覺醒石都被登記在冊。
法師靠自身凝聚出的魔印來釋放魔法,凝聚了第一個魔印之後才能用覺醒石覺醒自身屬性,擁有了自己的屬性之後才是真正的魔法師。
無論是大家族的子弟還是其他有條件成為法師的家族子弟,都會在十六歲以後開始修煉,據說是與靈魂有關的原因。
張龍翔說他來自於曾經西南的一個大家族中,據他說家族裡埋藏著巨大的秘密。
蘇曉默默的記下了張龍翔所說的東西。
對於自己的身世,蘇曉以自己重傷失憶為由搪塞了過去,張龍翔回憶起初次見面蘇曉滿身是血的模樣,也沒有過多的猜疑。
……
七天時間很快過去,其實守衛和外面的祭品甚至沒有多大的區別。
同樣被困在地底,同樣的暗無天日,同樣的無所事事,有區別的也僅僅是能夠吃飽和沒有性命之危。
蘇曉在巡邏的時候看到了兩個曾經的守衛,他們的臉上有很多猙獰的傷疤,顯然不是蘇曉和張龍翔乾的,至於這其中發生了什麽,蘇曉也猜得到。
無非就是聯系守衛自證清白被守衛好生教育了一番。
第七天一到,蘇曉就被送上了地表,當他從牧家族地踏出的時候,濃烈的不真實感再次圍繞著蘇曉。
那一刻,他如獲新生。他只在地下呆了短短的幾十天,卻好似幾年般漫長。
這個出口在城市的外面,蘇曉和張龍翔一直走到了城門口。
正要進城的時候,蘇曉卻被張龍翔拉住了。
“幹嘛?”蘇曉回頭問道。
張龍翔放開了蘇曉的手, 開口道:“我得回去了。”
“你回去個鬼你回去,你有錢嗎?”蘇曉翻了個白眼。
“還有一點,好幾個金幣,縫在衣服裡,逃的時候被我撕開翻了出來。”張龍翔說道。
蘇曉心裡頓時一頓吐槽,老子拚死拚活救你,你卻還有心情惦記著自己的錢。
“行吧,隨便你,再見。”蘇曉開口說道。
正當蘇曉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張龍翔卻突然開口:“你的真名就是蘇曉對嗎?”
“是啊。”蘇曉眉毛一挑,“怎麽了?”
“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張龍翔認真道,“我現在得回家,不跟你去神都了。”
“沒問題啊,路上小心。”蘇曉也沒有多說什麽,他家剛剛發生這樣的大事,他回去也是理所應當的。
“我們算是朋友嗎?”張龍翔小心翼翼地問道。
城門外,清冷的布滿了人影稀疏的大道。
蘇曉微微一笑,眼前這人多像當初還在現實世界時的他一樣純淨。
一個月前他們還不認識彼此,今天卻好似訣別一般。
隻是,古人就說天下無不散筵席,何況是今日的各奔前程。
蘇曉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不再拖泥帶水,轉身離開。
終有一天會離別,終有一天會隨著時間改變。
也許幾年後,他們已是不同軌跡的人生,但是他們留下了同樣的回憶在這裡,不會變。
“當然。”蘇曉走進了城裡,轉身消失在了城牆背後。
張龍翔同樣轉身,朝著城外的集市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