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良久,范小川終於決定跟著感覺走,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自己解決疑惑了。
“請問這隻異獸是您的本體嗎?”范小川自覺有些冒昧的問道。
“是的,這就是我原本的樣子。”覆海王答覆道:“不過你現在看不到我的樣子,因為你正站在我的背上。”
“什麽?”范小川頓覺驚訝,自己正站在覆海王的背上?這裡難道不是一座島嶼嗎?
“不用驚訝,數萬年前,我受了重傷,在我沉睡的時候,一些土壤被風刮到我的背上,飛翔的異獸帶來了異植的種子,萬年之後就慢慢的變成這樣了,還有很多異獸種族在這裡生活。
日複一日,年年如此,就這樣,我的背上就成了一個小島。
醒來後我覺得這樣很有趣,就沒有將背上的這些東西清除掉,慢慢的大家都以為這裡是一座島。”覆海王的魔源形象說道:
“地靈和天青來之後,將這裡作為異獸的自留地,我覺得也挺好,就這樣保留了下來。”
覆海王搖搖尾巴,向著范小川飄近一些後,讓他看得更清楚些。
“大概在一萬年前吧,你說的那個屠悠然來到這個島上,住了好幾年,我和他交流過一兩次,還算是聊得來吧。
他離開前在這裡建了一個傳送陣,說是以後要來看我,但是他離開後再也沒有來過,直到你出現在這裡,告訴我他的消息。”
覆海王眼睛看向范小川,但是目光平和,沒有一點記恨的樣子。
“你和屠燕山,哦,不對屠悠然還交流過?”范小川看著這個活了幾萬年的生物,心中更疑惑了——當年是誰能重傷這好似島嶼一樣的巨大生物?
“是的,他是個很有趣,很平和的人,非常……用你們人類的說法——瀟灑,是的,非常瀟灑,而且認真。”覆海王給了屠悠然一個評價。
但這與范小川認識的屠燕山完全是兩個人,家破人亡給他帶來的傷害太大了,不僅是身體上的變化,更是心理上的。
范小川心中暗歎一聲,繼續問道:
“那你們都聊了什麽呢?”
“記不太清楚了,那時我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沉睡,只有島上有動靜的時候才會醒來探查。”覆海王又遊動起來。
“那你為什麽說聊天也是一種修煉呢?”范小川終於問出了最大的疑問。
“你們人類不像我們異獸,依靠時間和身體天賦,總有一天能夠成皇成聖。”覆海王頓了一下接著道:
“但是你們有著異獸難以企及的智慧,即使是我們三王這樣的王者,都是靠著時間才擁有了智慧,而你們一出生,就有著一定的智慧。
你們會研究魔源,會想辦法利用魔源,甚至研發出各種各樣的功法,來讓自己變得更強。
所以說這個世界是公平的。
但也有一些不公平的地方,比如大部分人類想要達到我們現在的境界,純粹靠自己的智慧、功法或者天賦都是很難的。
而異獸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基本上都能達到這個境界。
你一定想問既然人類的壽命和身體天賦都不如異獸,為何我還不教你繼續修煉對嗎?”
覆海王問出了一個問題,但它沒有等范小川回答,又繼續說了下去:
“你前兩個月在地靈王和天青王的指導下,已經有了不小的進步,即使現在的你比武尊圓滿也不差多少了,所以賭約我已經贏了。
但是我不在意這個賭約是否能夠贏,因為你要去的地方,即使有我們三王的實力,你也進不去。
我真正需要的是你的智慧,你對這個世界的理解,你對魔源的理解,這些才是你是否能進入那個地方的關鍵。”
覆海王說出了自己的理由,但范小川卻更加疑惑——到底讓我去哪?連三王的實力都難以進入,我憑什麽能進去?那豈不是更危險?……
“所以我們需要好好聊聊,讓我看到你的智慧,或者你的潛力。”
“我再問一下,那個地方很危險嗎?”范小川趕忙插空問了一句。
“可以說沒有任何危險,你現在的實力就能去。
但也可以說危險重重,因為我們誰也沒進去過,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意外。”覆海王模棱兩可的回答,讓范小川無語。
“你們到底要我去哪?既然您已經贏了,現在能告訴我了吧?”范小川接上話頭問道。
“那就得從我來的地方講起了。”覆海王目光深邃,直直的盯著范小川。
范小川隻覺眼前一黑,全身發軟,“噗通”一聲,直挺挺的摔倒在沙灘上。
天空碧藍如洗,浪花濤濤,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
范小川覺得自己仿若正從高空下墜,但四周不是藍天白雲,而是蔚藍的一片大海。
多虧天青王之前每天的空戰訓練,他已經能夠處變不驚了,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何忽然出現在這蔚藍的高空中,但他決定先控制住下墜之勢。
然而他卻驚恐的發現周身一點魔源都沒有,仿佛一個普通人一樣,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他驚聲尖叫。
就在他驚慌失措的時候,覆海王的巨大身體粗現在范小川的視線中,他心中一動,身體一瞬間穿進覆海王的身體裡。
范小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好歹不再下墜了。他想要控制身體,卻什麽也做不到,只能跟著覆海王在海中遊來遊去。
“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到這來了?”范小川這時候有點懵:“我這是奪舍了覆海王嗎?”
“你在我的精神幻境中。”覆海王的聲音忽然從海中響起。
“精神幻境?為什麽要拉我到精神幻境裡?”范小川趕緊問道,同時暗自慶幸,還好不是奪舍了,他還不想當一條魚,即便這條魚威武神俊。
“因為你要去的地方在這裡。”覆海王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我出生在大海裡,我那時沒有智慧,只有本能。
我的本能要我快速的成長,所以我每天都在這深海中四處捕食。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了這個地方。”
覆海王說著的同時,范小川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看不到邊界的光幕,仿佛整個海底都被光幕覆蓋一般巨大。
這光幕閃著耀眼的金色光芒,將四周的海水都照亮。濃密的金光讓人看不透裡面有什麽。
“在深海中出現這樣一個龐大的光幕很突兀不是嗎?
即便那時我智慧不高也很好奇這是什麽。而且在這光幕中有一種力量在吸引著我,我感覺若得到那力量就會突破自我。
於是我拚命的撞擊這個光幕,但是我在那撞了很久,都沒有撞破光幕,最終力量耗盡也沒能進去。
我只能再次去找機緣,讓自己提升的更高。我那時覺得是我自己實力不足所以才進不去。”
畫面忽然一轉,范小川開始跟著覆海王的身體在大海中遊蕩起來,四處尋找天材地寶,向強大的海族異獸挑戰。
范小川仿若跟著覆海王走過它的一生,跟隨它走遍四海,不斷地挑戰強者,從弱小走向強大。
范小川能感受到它從弱小到武聖圓滿的每一天,每一步;感受著它從普通的異獸變為王者的心理變化。
這是一種很難得的體驗,讓范小川發現了自己的弱點——一顆想要不斷變強的心。
但隨著與覆海王一同征戰的旅程,范小川仿佛被覆海王的決心傳染了一樣,從一個旁觀者,心態轉變成了親歷者,在覆海王戰鬥的時候,他也會在腦海中設想自己如何與這些強者戰鬥,變強的決心越發堅定起來,此刻他理解了覆海王說的修煉方式。
直到有一天覆海王遇到了一只和它一樣強大的海族異獸,這異獸衝上來與覆海王大戰,結果誰都奈何不了誰,它們一打就是很多年,兩隻異獸從一開始的敵對變得亦敵亦友。
但那異獸已經快到生命的盡頭,於是在它們最後一戰中, 那異獸放水讓覆海王用獨角刺穿了自己的心臟,看得范小川一陣兒不忍——將軍百死,英雄遲暮。
海族異獸在臨死前,將對那光幕的理解告訴了覆海王,它發現了體內有一把阻擋它前進的“門”,門上有一把它一生都無法打開的“鎖”,當它靠近光幕的時候,感覺到了“鎖”的松動,所以那光幕中一定有打開這把“鎖”的“鑰匙”。
覆海王將這個亦敵亦友的異獸埋葬,再次孤獨的踏上了變強的旅程,逐漸它發覺了那異獸所說的,異獸身體中真的有一把“鎖”,鎖住了讓自己更強的“門”,所以它更加堅定變強的心。
很多年後,在一次與人族強者的爭鋒中,覆海王被人類圍攻負傷,雖然它將所有的人族強者都殺死了,但它也幾乎被打碎體內魔晶,不得不陷入了沉睡。
時間就像是被快進了一樣,范小川眼前畫面一變,覆海王的背上出現了一座島,海島漫無目的的在大海中四處飄蕩,成群的異獸和異蟲生活在這裡。
屠悠然來了,正如覆海王所說,瀟灑豪邁……
范小川看到了天青王的到來,沒多久地靈王也禦空而來,兩隻異獸之王為了爭奪海島的控制權在島上大戰,打得天昏地暗,直到它倆都傷痕累累的倒在地上後,覆海王才用魔源異獸和它們做了交流,確定了這個島嶼三王共治。
覆海王將“進化鎖”和海底光幕的事情告訴了天青王和地靈王,二王也分別去了那個地方,回來後都有些喪氣,每隔幾十年,二王就會出去一趟,回來後修煉就更加用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