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燕山就這樣眼神堅定的看著范小川,沒有再說一句話,那不容拒絕邀請的表情,給范小川無比的壓力。
“這是個高手。無論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
范小川也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一滴汗從他的額角滑落下來。這壓力讓他忽略了周圍的環境,眼中只有這個表情剛毅的屠燕山。此刻他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麽不直接用傳送陣離開呢?
“既然是神王的邀請,那我們就不好拒絕了。”范小川在這壓力下選擇了暫避鋒芒,現在不是和屠燕山硬剛的時候,他不是屠燕山的對手。
“你們?”屠燕山被他的回答說得一愣,這裡只有范小川一人啊。
“對,我們。”范小川說著從寵物手鐲中放出了兔兔,現在他能倚仗的就是他和兔兔的光明系魔源了,如果屠燕山真的對他們有所圖,也不會讓他輕易得逞。
“哦?一隻龍熊?這個大路上最古老的生物之一了。”屠燕山見到兔兔,好奇的說了一句,同時心中想到:“這小子以為多一隻龍熊就能和我對抗了嗎?天真。”
但見范小川已經接受了邀請,他的氣勢一收,轉身對屠大道:
“屠大,通知下去,擺宴招待貴客。”
“是。”屠大應聲而去。
“來吧,這邊請。”屠燕山大頭向著大廳一側走去,那裡有一個容易讓人忽略的小門,范小川隻得先將兔兔收起,跟了上去。
小門後是一個擺著石桌的飯廳,石桌是長條形的,兩側整齊的擺著一拍高背椅子。
屠燕山走到長桌的遠端一側主人位,屠十五立刻為他拉開椅子,屠燕山好整以暇的坐了下去,然後用眼神示意范小川也坐下來。
范小川選擇了離他最遠的對面位置坐下,盡量不讓自己和這個危險的家夥靠得太近。
屠燕山臉上露出了無所謂的笑意。
屠十五為兩人倒了一杯水,然後鞠躬退了出去。
范小川再次將兔兔放了出來,端起面前的銀杯,抿了一小口,確認是水後,一飲而盡,他來到這裡也有半天了,一直沒喝水,口還真有點乾。
“現在外面是什麽年代了?還是天宇國佔領這無盡沙漠外的地域嗎?”
屠燕山見餐廳的氛圍有點冷,主動挑起了一個話題。
“是的,現在還是。”范小川其實對大陸局勢了解的也很少,他只在這幾天看了幾本關於大陸的介紹和歷史類的書籍,知道的還不一定比屠燕山更多,所以惜字如金的回道。
“你是個武者?還是魔源師?”
屠燕山又提起一個話題,他看出范小川不太想聊大陸上的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恩,武者。”范小川見這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鬼上來就打探自己的實力,立刻警惕了起來。
這時屠大敲門進來了,將各種食物擺在桌上,這些食物都是用無盡沙漠中的動植物做的,看起來很新鮮,但是上面都散發著濃鬱的黑暗系魔源波動,兔兔這個吃貨見了都一口不想吃。
“抱歉,我可能不習慣貴國的食物。”范小川沒有吃菜,反而從戒指中取出了一些乾糧,就著清水吃了起來。
“呵呵呵,很小心的小家夥呢。”屠燕山沒有強迫他,反正他有的是時間,不急在這一刻,開始慢慢品嘗起面前的菜肴。
屠大就在他身邊規矩的伺候著,那姿態讓范小川想起中國古代的太監,“也許他尖銳的嗓音是這麽造成的?”范小川不無惡意的想到,想到這忍不住“噗呲”笑出聲來。
“啊!抱歉抱歉,想到一些開心的事。”范小川見屠燕山和屠大看過來,趕忙掩飾道。
“不知是什麽開心的事?可以說出來讓我們也聽聽嗎?”屠燕山又是用那種聽起來很客氣但實際上不容拒絕的口氣問道。
“沒什麽,我想到了一種職業,這種職業非常專業,需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才能做到,看到屠大我想起了他們。”
范小川隨口敷衍道,他總不能真的說看到屠大就想到太監吧?就算屠大打不過他,但是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他主人就坐在那呢。
屠燕山沒有聽懂,但是沒有深究,繼續安靜的享受起百年一次的美食,每一口都細細的咀嚼。
范小川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又開始讓自己的思維漫天亂跑起來。
兩人就這樣一個慢慢品味,一個胡思亂想的吃完了這頓招待宴。
“來吧,去我的練武場,活動活動。”屠燕山擦了擦嘴角,忽然說道。
“不好吧,剛吃完飯最好不要運動,容易生病的。”范小川拒絕道,這是什麽節奏?讓我死前吃頓飽飯,做個飽死鬼嗎?
“沒事的,我不會欺負你的,我將自己的境界封印,就是比劃比劃,畢竟我一百年沒有活動了。”說著屠燕山站起來,活動活動肩膀和脖子,領頭走出了餐廳。
“你這是……”范小川見屠燕山根本沒管自己的想法,就霸道的走了出去,很是鬱悶,不過他很快收起兔兔,追了上去。
范小川身後立刻有屠大等一大隊人馬跟上,(都是屠燕山吃飯時趕過來的臣子們),兩人被這群人簇擁著來到了一個寬闊的演武場。
演武場是用青石鋪就的,沒有使用魔空石,看來是考慮到練武時需要使用魔源的緣故。
演武場兩側擺滿了各式兵器,不光是十八班兵器,還有很多奇性兵器:乾坤圈、狼牙棒、魚叉……看得范小川眼花。
“你擅長用什麽?”屠燕山隨手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杆長槍問道。
“刀吧。”說著范小川從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刀。他本以為這些練習用的兵器只是隨便擺的,卻沒想到竟然都是神兵級別的,就像他手中這把刀,不禁沉重,而且看起來鋒利異常。
“這是我這幾千年來慢慢收集的,總有一些人來無盡沙漠送死,而且來的人實力都還不弱,所以讓我收集了一些好東西。”似是看出了范小川的疑惑,屠燕山主動為他解惑道。
“我很好奇,為什麽你們要轉變成這個形態?純粹是為了活的更長嗎?而且我也看過一些大陸的歷史,裡面似乎沒有提到過有一個教‘西夜’的國家啊。”
范小川一邊輕輕揮舞手中的長刀,適應著它的重量,一邊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當然不會聽說過,之前這裡的名字不叫西夜,在一萬年前這裡叫烏巢國。”屠燕山用長槍舞出幾道槍花,順便答道。
“烏巢國?”范小川忽然想起自己看的一本書上介紹過這個國家。
在一萬年前或更早的時候,有一個比現在的天宇國還要強大的多國家在大陸上稱雄,他們的國君一脈似乎就是姓“屠”的,這個國家不禁是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將那時的所有門派宗門都一掃而空,而且每一代的國君都是當世的最強者。
直至一萬年前這個國家的最後一代國君屠悠然忽然消失,各個門派和宗門才得到喘息的機會,趁機而起,推翻了烏巢國的統治,分裂為現在大陸上大大小小的國家。
“我就是烏巢國最後一任國君。”屠燕山說出一句讓范小川震驚不已的話。
“你就是屠悠然?”范小川驚呼問道,這太恐怖了,一個活了一萬多年的老鬼!
“屠悠然,很久沒人這麽叫我了。”屠燕山手掌輕輕的撫摸著槍杆,感慨的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轉化成為現在的樣子嗎?”
“還請神王解惑。”范小川趕忙接了一句,他確實對當年發生了什麽非常好奇。
“我從來沒和屠大他們說過,今天就給你們講講吧。”屠燕山滿眼的回憶之色,緩緩的說道:
“當年,我成為烏巢國君的時候,才十三歲,但那時我已經是最強的武者了,無論是我的父親還是其他家人,沒有人能夠敗我。
為了能讓自己的武道更進一步,我決定出海去尋找自己的機緣。我去過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地方,各種絕地和秘境,每一個我都去探索過,終於達到了當時我能達到的最高境界,按照現在的劃分的話,就是武聖初階。
就這樣我在海外漂泊了二十多年。當我回到烏巢國的時候,父親要求我一定要成為國君。
因為我的家族中沒有人比我的實力更強,而當時有幾個郡候實力強大,都達到了武聖或聖魔元導師的境界。
我的父親資質一般,只能達到武皇圓滿,始終無法再進一步,突破到武聖,雖然那時他還年輕,但對整個烏巢國的統治都在削弱。所以沒有我的坐鎮,恐怕那些郡候們會立刻造反。
所以我勉強答應了下來,但是我實在是愛武成癡,根本沒有心思處理政務,都是我的王后處理。
誰知道那個毒婦,為了自己的權勢跟進一步,為了她自己家族的發展,竟然毒殺了我所有的家人。”
說到這,屠燕山的雙眼突然泛紅,身上爆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氣,將屠大等一眾臣子紛紛吹倒在地,要不是范小川身後有兔兔頂著,他也得倒在地上。
但是屠燕山沒有停下來,這對他來說是一個非常痛苦的回憶,一直埋在心底最深處,此刻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壓都壓不下去:
“那毒婦為了殺我,還在我練功時使用的不要中加入了大量的‘沙奇藤’,那雖然能夠補充人的壽命,但是是有使用條件的,在沒有達到條件的時候使用,就會使人大量喪失生命,我沒有防備之下服用了大量的沙奇藤。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變成了這樣。我原本身體的火屬性魔源,全部被轉化成了黑暗屬性,原本達到武聖的實力也掉落到了武尊圓滿之境。
但是這也成就了我長生不老的生命,讓我徹底的成為了一個‘神’,一個長生不死的‘神’。”
說著屠燕山掃視了一眼正從地上爬起來的屠大等一眾臣子,口氣陰寒的問范小川道:
“你知道當我恢復之後,怎麽處理那毒婦和她的家人嗎?”
“怎麽處理的?你的那時候實力也不高啊。”范小川也掃了屠大等一眾臣子,心裡若有所思的問道。
“我雖然實力不高,但是那毒婦的家人實力比我還差,她開始隻想軟禁我,慢慢的將烏巢國的權利嫁接到自己的家族中去,但是沒想到我竟然沒有功力盡失,而黑暗系魔源的稀少,也讓他們沒防備到我能逃跑。
當我掏出來後,就開始慢慢的報復她的家人,將他們一個個的殺死,將他們的靈魂抽出來,變成我的手下,和我一起再去殺死他們的家人。
哈哈哈哈哈!”
屠燕山哈哈大笑,眼淚順著眼睛流了出來:
“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其實殺死的都是自己的家人,還一個個的抓著他們的靈魂來向我邀功。”
屠燕山哈哈大小的又看向屠大等一眾臣子,此時這些臣子們的眼神也變得奇怪起來,相互看著,似乎想要看出一些什麽。
“所以……”范小川有些無語了,雖然屠悠然的故事確實挺慘的,但這報復手段和他這濃眉大眼的長相實在是相差太大了,他此刻只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誰能想到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竟然這麽狠。
“將她的家人都殺死後,我看著她的家人們將她分吃了,真的很解氣啊!哈哈哈哈哈。”
屠燕山瘋狂的笑了起來,狀若瘋癲。
這時屠大等人忽然跪在地上狂嘔起來,原本忠心耿耿的臉上都浮現出了殺機,不約而同的向著屠燕山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