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平記得,自己那老朋友叫他出山的時候,只是含糊地說了一句“宗門內部原因”,那時孫平還以為瑾天在宗門裡囂張跋扈,犯了什麽大錯之類,為了避免損失其他核心弟子,才讓瑾天暫時出來歷練歷練。但很明顯,這個瑾天根本不是那種人,除了被害妄想症一般的謹慎之外,他的時間都用在強化自己上,根本不會去在不如自己的人身上找存在感。
如果瑾天沒有說謊的話,反倒像是他自己要求出來歷練的一樣,也許是瑾天心裡並不認可極星盟的培養方法,而且自信自己比那些老家夥強吧。不少謹慎的人,其實在對自己的觀點上,他們有時反而很大膽很自負,只是表現的時候也很謹慎而已。
說起來,孫平曾經也是這種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神戰的時候獨自抽身而退。
在這個時候還能回憶這些有的沒的,說明情況還很穩定——盡管孫平猜測附近有一塊邪神殘片,但也不可能始終保持百分之百的警惕。
而下一刻,孫平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瑾天四人正在圍著一隻超大的螞蟻狂毆,螞蟻類的鬥獸,只要不是大群出擊,單獨的個體一般不足為懼。這隻黑雲大顎,入星高階,大約是憑借修為嚇退一眾鬥獸,拿到了一片領域。現在正在被四人摁著打,這種唯一長處只是力量的鬥獸,除非修煉到很高階,否則和石精無異。
孫平在意的當然不是這隻螞蟻,雖然他的確有點想要摸走一點腿部的甲殼,那是做燭台的好材料。
他在意的是,突然間,一百裡以外,幾乎同時出現了六隻入星高階的鬥獸。
一百裡,這個距離已經超過孫平平時的神念掃描范圍了,而在孫平擴大探測范圍之後,發現並不是六隻,而是數百隻,以一百裡為半徑繞了一個松散的圈,而且正在緩緩向孫平逼近——也許不是孫平,但孫平的確被圈在了圈裡。
毫無疑問,這是邪神殘片的手筆,而更糟糕的是,孫平確實難以應對。
幾百隻鬥獸,最高不過剛剛初星,這難不住孫平,正面對戰,只要一瞬間孫平就能秒殺它們,五六個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開玩笑的。但問題是這起事件裡還潛藏著邪神殘片,而且很可能是至少兩塊。
衝出去,轉一個直徑一百公裡的圈,並且清除掉這些鬥獸,即使對孫平來說,也是需要一段時間的,萬一他在這個過程中被邪神殘片絆住,那麽瑾天就有危險。或者說,即使他成功了,邪神殘片沒有出手,那麽他也沒贏,只是暴露了自己的實力,邪神殘片還可以再重新組織進攻,叢林雖然不完全是極星盟的私家財產,但邪神肯定是沒有參股的。
或者把鬥獸放近一些再打?那樣的話孫平可以繼續假裝自己是帝星實力,但孫平不知道邪神殘片還有沒有後續的招式,一旦它們能一環套一環地發動進攻,就像最討人厭的布局者那樣,孫平也頭疼啊……
歎了一口氣,孫平伸手拍在長槍上。
“白閃,白龍之誓。”
長槍微微顫動,溢出的氣息漸漸匯成一個影子,不過不是龍形,看上去倒像是一個女性。隨著孫平再次注入星力,白閃化作一道流光飛出,先爆頭擊殺掉一隻剛入初星的鬥獸,然後還是閑庭信步地清理起其他的鬥獸,速度不算很快,但在那些鬥獸逼近幾十裡之內清理乾淨應該還沒問題。
之後,孫平站起身來,一步躍到旁邊的一處主要樹枝上,神色多少有些凝重。
讓白閃清理鬥獸,孫平自己盯住最重要的瑾天,這似乎是最好的選擇了。但孫平早已習慣了用白閃出生入死,敵人是詭異的邪神殘片,趁手的武器卻不在身邊,這絕對不是什麽愉快的感覺。
神念掃描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新的敵人,孫平搖搖頭,來的,是邪神殘片。不過也是好事,至少敵人從暗處走到了明處。
來者是一個黑發的青年,一身繪著紫色奇異文字的白色勁裝,神秘之余,還多少顯得有些帥氣。不過,他背後的大刀具有著壓倒性的存在感,那是一把或者不該被稱為刀的存在,即使不計雙手持握的刀柄,也有兩米的長度,對應的寬度也超過一尺半,斜背在那青年的背後,像是背著一面門板一般。而考慮到這門板滿溢的邪氣,紋路的圖案肯定不是驅邪的門神。
“在下,神使,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