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總有散去的筵席,兩年的土匪生涯,也是時候畫上句號,幹了兩年的無本買賣,錢早已足夠他們過一輩子好日子,而張敬之也積累了足夠的原始資金,是時候開始下一步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必須解決,那就是要離開的人,因為接下來的路不通,所以分道揚鑣的時間也差不多,早在上一次截殺劉能之時,就暴露出許多人並不重視的問題,原因也很簡單,他們已經失去了動力,沒有了前進的動力,自然進步的速度就會變慢。
既然已經沒了動力,那麽他們之中許多人也許已經不願意繼續前進,那麽放他們離開也許是最佳的選擇,這樣對他們是好事,對張敬之也同樣並非壞事。
可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今日張敬之突然提出分道揚鑣,也就意味聞名蘇州的盜匪也到了解散的日子,於是某些人不願意了。
向來沉默寡言的十號王豹站了出來,震驚的看著他:“老大,你這是要散夥的意思,可是為什麽,大家夥劫道不是好好的,為什麽要就此散夥,難道就因為一次的失敗嗎!”
王豹越說越是激動,最後更是吼了出來,楊懷民聽了這話,臉上頓時火辣辣的,上一次的失敗,大多責任都應該在他頭上,如若不是他的工作不夠細致,絕對不至於變成那樣。
如今王豹提起這件事,多數人的目光都落在楊懷民身上,心說都是你的錯,不然老大不會突然生出這樣的想法。
“呵呵!”張敬之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十號,劫道這生意畢竟乾不了一輩子,而且如果你隻想繼續劫道,那大可不必,因為錢已經夠多,不如就此洗手不乾,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王豹還想說什麽,卻被張敬之的眼神阻止。
此時此刻,張敬之已經下定決心,絕對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劫道肯定不能乾一輩子,如果沒有足夠的進取心,不如就此散去來的更好,如果所有人都選擇離去,那張敬之隻好從頭再來。
只是離開兩個字,對眼前的十二人有些沉重,兩年的時間,大家共同戰鬥,將後背交托給自己的同伴,雖然大家都戴著一張面具,可是感情卻是真的,如今卻到了分別的時候,猶豫也是在所難免。
在這片昔日聚首的荒山,席地而坐的十二人少有的沉默了,兩年前他們是一群沒有未來的人,如今再回首,沒有不感激眼前這個男人,因為是他把眾人找來,但是繼續跟著他走下去,可以嗎?
誰都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男人跟平時不一樣,而今後要做的事,也一定遠超想象,如果繼續跟著這個男人走下去,將來必然無法安然脫身,甚至還有身死的危險。
離開還是留下?留給他們的選擇只有兩個,大家都在心中盤算,直到足足半個時辰過去,還是沒有人站出來。
等待了許久的張敬之冷眼掃過眾人,“難道各位都不想離開嗎?要知道這可是你們唯一的機會,錯過了這次,日後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
簡單的‘回頭路’三字,再一次重重的砸在眾人心口,今日做出決定,就再也無法回頭,終於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第一個站出來的也不是別人,正是上一次失誤的楊懷民,只見他緩緩起身,畏畏縮縮的超前走去,在他的身後,則是十一雙複雜的雙眼,有人想叫住他,可是到頭來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終於楊懷民站在了張敬之面前,慚愧的低著腦袋說:“令主,對不住,但是兩年前多謝令主把我找來,此恩屬下一生都不會忘記,但是屬下真的累了,而如今令主又要做大事,屬下無力再緊跟令主的腳步,就此拜別令主,請受屬下三拜。”
噗通,楊懷民說著就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嗯,我明白了。”張敬之神色黯然,“既然選擇離去,那麽三項規矩聽好,第一,終生不得透露任何關於組織的秘密;第二,從組織所學到的犯罪手段不可再用;第三,好好活下去!”
跪在地上的楊懷民聞言心頭一顫,好好活下去,如此奇怪的第三項規矩,楊懷民差點想留下,可是沒機會了。
而有一就有二,有一個人站出來,接下來越來越多的人也跟著站出來,這些已經賺夠錢的人,紛紛決定離開組織,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規矩也不需要再重複第二遍,正好一次性解決,當然也有人留下,只不過為數太少,甚至就連一半都不到,僅僅只有四人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冷眼旁觀這一切。
對此張敬之也只能苦笑,原來已經這麽多人不願意繼續跟緊步伐,想想以前的自己真是可笑,不過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未來,既然不願意繼續同行,那麽離開也是必然。
看著僅僅剩下的四人,張敬之再次問道:“你們四個想清楚了嗎?”
馬六堅定不移的點頭:“是,令主,屬下希望繼續跟隨令主。”
其余三人同時大聲附和,還是一如既往的中氣十足,雖然只有四人,但是卻有著跟以前不同的精神面貌,至少這些人沒有退縮。
那些決定離開的人,看著眼前曾經的同伴,心中略微有些苦澀,不過已經做出決定,就如同潑出去的水,豈有收回的道理。
而剩下的四人張敬之很滿意,隨即朝他們點點頭,然後轉身面對那些準備離開的人,而對他們,張敬之也沒有什麽好埋怨的,大家和平分手,今後各走各的道路,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各位,今日你們選擇離開,那麽必須遵守的三項規矩還請牢記,一生都要遵守;尤其是最後一項,好好活下去,前兩項我也不再多說,各位,就此珍重,請。”
說著張敬之躬身一拱手,作為最後拜別之禮,對面選擇離開的眾人沉默片刻,同樣一躬身,拱手一禮。
然後該離開的離開,留下的則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去,不多時離開的人就不見蹤影,從今往後,也許再也不會見到他們,張敬之最後能送他們的,也僅僅只有最後一句珍重。
眼看著人影消失在山下,許久張敬之遲遲未動作,馬六想了想上前一步,小聲提醒:“令主,人已經走遠了。”
“嗯,我知道。”張敬之依然望著遠方,“該離開的始終要離開,不如趁著這個時機說清楚,不過你們四個選擇留下,可有覺悟。”
四人沒有回答,而是一齊單膝跪地,鄭重的一禮,而如此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好,有覺悟就好。”張敬之十分高興。
馬六:“令主,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還請令主吩咐。”
“問得好!”張敬之讚許的點頭,“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不再像以前的劫道那麽簡單,不過在告訴你們之前,先站起來看看,從這山頂往下看,你們能看到什麽?”
“蘇州啊!”李左脫口而出。
當然從荒山往下看,的確依稀能看到蘇州城的影子,但是很顯然這不是張敬之要的答案,他需要看到的絕不僅僅是表面。
而看到張敬之搖頭,李左就知道,自己的答案並不能讓張敬之滿意,頓時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各位,眼光放長遠一點,將來你們的目光必須放到整個大明,不過你們知道這個罪惡人間每時每刻有多少人在犯罪嗎?”張敬之笑呵呵的問道。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茫然搖頭,這個世界每天有多少人在犯罪,沒有人知道,也許老天爺都不知道也說不準。
張敬之:“這個世上每時每刻都有人在犯罪,或者策劃犯罪,這些犯罪大到殺人、放火、貪汙、腐敗,小到潑皮無賴行竊、勒索,無一例外都是為了兩個字——利益。”
“可是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馬六一臉茫然。
“當然有關系。”張敬之呵呵笑了,“正因為犯罪蘊藏著巨大的利益,所以我們接下來才有事要做,這麽說吧,假如我們掌握這個世上大部分的犯罪,抓住犯罪者的弱點,那麽他們的利益不就是我們的利益嗎?”
“這!”李左完全被嚇住了,不光是他,所有人都被這個不可思議的想法給嚇了一跳。
掌握這個世上大部分的犯罪,這真的可能嗎?聽起來似乎有點匪夷所思,但是這個想法絕對不是異想天開,而是確確實實行得通的,因為大明太祖已經給出了明確的答案,其實大明朝最著名的錦衣衛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因為錦衣衛暗中刺探的秘密,絕對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整個錦衣衛總共多少人,傳說錦衣衛最強盛的時期超過六萬人,非常可觀的數字,但是張敬之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組建一個龐大的組織。
“令主,這可能嗎?”馬六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張敬之想也不想回道:“當然可能,不過要完成如此龐大的組織,需要龐大的資金,同時還需要嚴密的組織,我們的人必須精通刺探情報,還得組建海外訓練基地,訓練一批又一批的成員,不斷壯大組織……”
張敬之唾沫橫飛的向四人描繪自己設計的藍圖,計劃一點一點的浮出水面,而這樣的計劃只能用瘋狂二字來形容,企圖掌控這個世上大部分犯罪,也許唯有瘋子才敢。
不過將來的大明,也許即將面對一個瘋子,他所製造的恐怖,將會遍布整個大明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