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過後,氣溫逐漸轉涼,張敬之提著老秦和孫女二人包好的禮物,便起身前往蘇州城;臨走順便交代了,如果傍晚還不見人回來,便不用再等他,自己用飯便是。 就這樣張敬之出了草廬,說起來這路也不算太遠,約莫半個時辰,張敬之就從秦莊來到蘇州城外,古樸的城牆赫然在目。
城門口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比起往常,兵丁的數量增加了不少,時不時還傳來士兵的吆喝,看樣子是為了排查匪徒。
不過張敬之絲毫沒有土匪的覺悟,臉不紅心不跳的朝城門走了過去,直接亮了一下身份,負責排查的士兵本想呵斥,下一刻直接沒了聲息,轉頭恭恭敬敬的讓開路,不敢有任何阻攔。
就這樣張敬之輕松進了城,順便瞄了兩眼城門口的告示,然後便直奔目的地――唐寅他家的酒樓,也是此行要拜訪的人。
也許唐寅這個名字耳生,不過唐伯虎這三個字,想必是如雷貫耳,張敬之身為後來人,來了蘇州當然不會忘了這位老兄,早在前兩年剛來的時候,張敬之就尋了機會結識了這位大才子。
就連今年的院試,也是唐大才子保舉的(院試需要有秀才作保結),不過現在的唐大才子還不是日後的頹廢小青年,沒有經歷科場舞弊案,唐大才子正意氣風發,得意著呢。
如今這院試過了,張敬之順理成章的當上了秀才,自然需要來拜訪唐大才子,表達一下感謝之情。
可是張敬之哪裡想到,剛來到唐大才子他家的酒樓,唐大才子他小妹唐小星就凶巴巴的衝了上來,惡狠狠的瞪著他,就跟仇人似的,弄得張敬之滿腦袋霧水。
“這個,小星妹子,在下沒得罪您吧。”張敬之茫然的摸了摸後腦杓。
唐小星冷哼一聲,怒道:“你沒得罪我,可是你得罪我哥了。”
什麽時候得罪的唐大才子?張敬之更加茫然了,在他的記憶中似乎沒有這回事。
“小星別胡鬧!”唐氏兄妹的母親邱氏連忙上來。
張敬之不敢怠慢,連忙見禮:“晚輩見過唐伯母,額,這個請恕在下多嘴,唐兄弟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這個,沒什麽事!”嘴上雖然這麽說,可是邱氏臉色稍稍有些難看。
畢竟是自家的事,酒樓裡人多嘴雜,自然不便多說,張敬之心領神會。
“沒事就好,今天我是特地來感謝伯虎兄的,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這些還請伯母代為收下。”張敬之笑著把帶來的小禮物遞上。
“哎,怎麽這麽客氣,還帶禮物。”邱氏連忙推辭。
“應該的,就當是晚輩孝敬您的。”張敬之又把東西推了回去。
這回邱氏不好推辭,隻好接下這份小禮物,唐小星臉色卻依舊不給好臉色,暗地裡也不知在嘀咕什麽。
接著又寒暄了幾句,邱氏還要照看酒樓,隻好讓唐小星領著,前往後院,一路上唐小星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張敬之深感迷糊,前幾日唐大才子還好好的,近日也聽說沒出什麽事,怎麽好端端的唐小星就這般模樣,張敬之委實也摸不著頭腦。
不過一切緣由,隻要見了唐大才子,自然一清二楚,很快張敬之就跟著唐小星來到後院,突然,一抹寒光一閃而逝,竟是直奔二人來。
刹那間張敬之心神一凜,那一抹寒光分明是一柄劍,持劍的人卻是讓他大感意外,竟然是唐大才子。
突如其來的變化,唐小星嚇得花容失色,
眼看著劍尖就要刺中,兩根手指不知從何處伸了出來,恰好夾住長劍,這一刻唐小星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差點就喊了出來。 “唐兄,你這是鬧的哪出啊?”張敬之哭笑不得的問。
堂堂唐伯虎唐大才子,竟然練起了劍,估摸著應該是他的問題,難怪剛才唐小星臉色不善,其中因果,張敬之還是一頭霧水。
另一頭唐大才子此刻漲紅了臉,握劍的手使勁用力,似乎想把劍抽回來,可是那兩根手指卻紋絲不動,可憐的唐大才子一口氣憋得通紅。
連續嘗試無果,唐大才子倒也光棍,大聲嚷嚷著:“不比了,不比了。”扔下手裡的劍,轉身朝著石桌走了過去,桌上貌似還放著本書。
張敬之心虛的看了看唐小星:“哎,小星,你哥這是怎了。”
唐小星兩手一攤:“…………”
“我就不信了,一招都走不過!”
另一頭唐大才子狠狠的嘀咕了一聲,拿起石桌上的書,狠狠的翻了幾頁,那模樣看起來似乎恨不得把書給吃了。
張敬之收起長劍,奇怪的走了上去,順便瞧了瞧唐大才子手裡的書。
“哈哈哈!”張敬之忽然大笑,右手還指著唐大才子手中的書冊,笑的那叫一個開心。
唐大才子瞬間被刺激到了,惡狠狠的瞪了瞪張敬之:“笑什麽笑,我學劍有什麽好笑的,書生不能學武嗎!”
“當然可以,哈哈哈!”張敬之笑的前俯後仰,“不過唐兄你學這玉秀劍法,永遠別想在我面前走過一招。”
“我才不信,這玉秀劍法博大精深,隻是我沒練到火候而已。”唐大才子信誓旦旦的說道。
張敬之哭笑不得:“拜托,唐大才子,你這劍譜不就是城東趙家武館賣的坑爹玩意嗎,兩錢銀子一本可對?”
“是又怎麽樣!”唐大才子不為所動,底氣卻稍顯不足。
張敬之無奈撓頭:“唐兄,唐大才子,好好動動你那顆聰明的腦袋,有句話叫‘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人家趙武師能賣你貨真價實的秘籍?”
唐伯虎頓時一愣,仔細想想卻也覺得在理,城東武館的趙武師也得混飯吃,不可能隨便把壓箱底的絕學賣掉。
想到此處,唐伯虎立刻生出被欺騙的感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混蛋,這麽說我被騙了。”唐伯虎惡狠狠的拍桌,可是卻忘了這是石桌,這一拍下去結果嗎。
張敬之在一旁看著都覺得肉疼,可憐的唐大才子,非得拿拳頭砰石頭,哎,實在不知他是怎麽想的。
“哎喲喲!”可憐的唐大才子捂著手直哼哼,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哎呀,哥,你這是幹什麽!”唐小星跑了過來,順便狠狠的剜了張敬之一眼。
“哎!”張敬之苦笑著歎了口氣,心說這也不是他的錯,誰讓唐大才子非得胡來呢,不過當下還是別說這些為妙,免得唐小星又給臉色。
好不容易唐大才子緩了過來:“張賢弟,為兄這回是不是又虧了。”
張敬之同情的點點頭,雖然不願意說,但是那二錢銀子的確是虧了。
隻是張敬之並不知道,唐大才子為了買這本劍譜,足足花了五兩銀子,好不容易才買到的,沒想到卻買了本水貨;而現在讓張敬之這麽一說,唐大才子心裡頭直滴血,那叫一個後悔啊。
張敬之見他這麽難過,婉言道:“唐兄,你這麽想練武,不如小弟贈你一部流星追魂劍就是了。”
“流星追魂劍!”唐伯虎瞬間眼前一亮。
光是聽著名字,感覺就不太一般,況且張敬之的武藝,唐伯虎是知道的,而且這劍譜免費,怎麽著也不虧。
“放心吧,唐兄,練成這流星追魂劍,去考武舉不說武狀元,過關還是沒問題的。”張敬之信誓旦旦的打包票。
“這可是賢弟你說的,不準反悔。”唐伯虎滿臉興奮。
自從數月前在街上被小混混暴打,張敬之露了一手,舉手投足間打跑一幫地痞流氓,唐伯虎就惦記著練武,隻是不得其法,練了幾個月也不見效果,最近更是呈瘋魔狀,儼然有走火入魔的趨勢。
不過張敬之不太看好,練武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小時候練起, 那才能事半功倍,唐伯虎這個年紀再練武,雖然不是不能,但是總歸是困難,隻是這流星追魂劍讓他學去,恐怕是明珠暗投。
將來這唐大才子能練成什麽樣,說實話張敬之挺好奇的,如果真讓他練出點名堂來,那可不得了。
想到這兒張敬之便熱切了起來,當下立刻開始繪製劍譜,筆墨紙硯是現成的,講解當然也是少不了的,惹得唐小星直翻白眼,反而唐大才子卻是越來越精神。
流星追魂劍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武學,自然不是城東趙武師的莊稼把式可比的,劍招使出,整個小院到處是劍光,落葉飛得漫天都是,根本看不到劍路,唐家兄妹立刻被吸引住了。
片刻之後,張敬之收劍而立,唐伯虎立刻鼓起掌:“厲害,這便是流星追魂劍嗎?”
“當然,我還能框你不成。”張敬之沒好氣道。
“那倒不是!”唐伯虎連忙賠笑。
張敬之也不以為意:“先聲明,這流星追魂劍我是交給你了,要點也全都寫在劍譜上,遇上疑問也可以問我,但是練不練的成,兄弟我不敢保證,畢竟唐兄過了練武的最佳年紀。”
唐伯虎連忙擺手:“省的,省的,這還要你說嗎。”
說著唐伯虎便拿著劍譜,專心致志的開始練劍,後面張敬之說了什麽,估摸著什麽都沒聽進去,至於道謝,當然是沒聽見。
眼下唐大才子忙於練劍,沒空招呼,道謝的事也隻有日後再說,在唐家呆了一會兒,張敬之便起身告辭了,轉而去了知府衙門,準備開始乾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