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眠風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的塵土,拱手施禮道:“桃花島棄徒武眠風,拜見洪老前輩。”
“嗯,你年紀輕輕,武功不弱。不錯,黃老邪教的好徒弟。聽說黃老邪把徒弟全都趕出門了,這事兒是真的?”
“確實如此。”武眠風把黃藥師因陳梅出逃遷怒其他弟子的事簡略說了一遍,隱去了九陰真經的部分,又對黎生說道:“黎大哥,非是小弟有意隱瞞於你,只是身為師門棄徒,實在無顏提及師門。”
“呵,這黃老邪果然邪門的緊。兩個徒弟犯錯,抓回來殺了就是,幹嘛要把其他徒弟趕走?你這腳筋也是黃老邪挑的吧?真是邪裡邪氣,不當人子。”
“前輩,晚輩知道前輩與家師相交莫逆,但弟子當面,還請不要對家師不敬。”
“嘿,臭小子,老叫花向著你說話,你卻反而不願意了!”
“多謝前輩厚愛。晚輩雖然被逐出師門,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弟子對師父只有敬沒有怨,更不敢怪罪師父。因此,還請前輩口下留德。”
洪七公定定的看了看武眠風,突然歎了一口氣,說道:“黃老邪教徒弟的本事,我洪七算是服了。小子,如今你已被黃老邪趕出師門,不算是桃花島的弟子了,不如你拜我為師,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腿,降龍十八掌也會傳授給你。你學了我的武功,以後縱橫江湖自不必說,就是見了黃老邪,他也奈何不得你了。”
“啊?”武眠風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洪七公要收我當徒弟?幸福來的太突然了吧!果然我是主角啊!洪七公啊!降龍十八掌啊!…………武眠風一時間思緒萬千,不知所措。
洪七公看到武眠風臉上驚喜、錯愕各種表情不斷變幻,矜持的笑了笑,也不說話,只等武眠風反應過來納頭便拜。
武眠風沉思良久,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多謝前輩抬愛,晚輩感激不盡。然晚輩已拜黃島主為師,雖然被趕出師門,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晚輩不願再入他門。前輩的青睞,晚輩只能敬謝不敏了。此生,晚輩只求有朝一日能夠重回師門,為師父他老人家盡孝罷了。”
“啊?你……”洪七公沒想到事情還有反轉,明明武眠風一臉驚喜難以置信的樣子。“小子,你可知道,你是第一個我答應收為弟子的,這些年來,多少人想拜我為師,我都沒有答應,你可要想好了?”
旁邊的黎生看到,也忍不住急急的勸道:“武兄弟,你怎麽這麽迂腐啊?你之前不是還對我說對我們幫主仰慕之極,渴求一見,今日難得我們幫主如此器重你,肯收你為徒,你怎麽又不願意呢!?”
“唉,我仰慕洪幫主,不只是因為您武功卓絕,一代宗師,更多的是您鋤強扶弱、主持正義的俠義精神。降龍十八掌固然是每一個練武之人渴求的絕學,但我已身具桃花島武功,本門武功尚練的不精通,再修習別派武功,只怕貪多嚼不爛,也未必能練好。多謝前輩的青睞,我意已決。前輩的神功,只怕與我無緣啦。”
“嘿嘿,想不到我老叫花頭一次生了收徒的念頭,竟然還收不成。哈哈~~”
洪七公自嘲的笑了笑,搖著頭說道:“好,既然你主意已定,老叫花也不便勉強。你年紀輕輕,能明白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也算是有些見識。武學之道,殊途同歸。任何一門武功,練到高深之處,都能夠柳暗花明,更見一番新的天地。你師父學究天人,桃花島武功自有奧妙之處,
你潛心修行,早晚必成大器。不過,你為了我丐幫出了力,又救了黎生性命,老叫花從不欠人人情,必要有所報答。這樣吧,我傳你一套運功行氣的法門,你早晚練習,對腿腳大有好處。未必能使你腳筋重緒,但至少能讓你擺脫拐杖,獨立的行走。” 武眠風大喜,當即拜謝。
於是洪七公把運功的訣竅講給武眠風聽,讓他坐下試著行功。接著又把黎生叫到一邊,說道:“你今天的事辦的不錯,在沒有長老壓陣的情況下,我本以為會死傷慘重,還好你指揮得當,避免了大的傷亡。此次你功不可沒,回去以後可升八袋了。”
黎生拱手施禮道:“多謝幫主栽培,屬下不敢居功,還是多虧了武兄弟幫忙,不然屬下只怕要命喪徐四之手。”
“嘖嘖,你武功確實太差了!連徐四之流都打不過,看看這一身傷……”洪七公一邊數落黎生一邊檢查他背後的傷勢。
“唉~逍遙遊還是沒練到家,以後要勤加修煉。這樣吧,我教你一招降龍十八掌,以後再有人背後偷襲你,僅憑這一招, 足以保你安然無恙。”說罷,便將降龍十八掌中“神龍擺尾”一招講給黎生,讓他勤加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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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眠風在地上打坐練功,根據洪七公的指示,運起內力到雙腿,依次灌注到昆侖、承山、條口等穴道。運行幾個周天后,武眠風停功活動活動,果然覺得雙腳輕松了不少。心想就這樣堅持一段時間,自己就能夠扔掉拐杖行走了,心中著實是高興。武眠風扭頭看看遠處的洪七公和黎生,心情又變得很複雜,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試問拒絕成為洪七公的弟子是什麽感受?武眠風表示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我為什麽要拒絕成為洪七公的徒弟呢?為什麽要拒絕送上門的降龍十八掌呢!作死啊!要不要對老黃這麽忠心啊!做老黃的徒弟很悲催的!看看人家洪七公的徒弟......”武眠風內心對自己咆哮著,恨不得捶胸頓足。
剛才是一時衝動嗎?其實也不是的。武眠風穿越以來,繼承了武眠風的記憶,同時也繼承了武眠風的感情。兩個人的記憶、感情、喜好等等等等,重疊成一個人。有時候武眠風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個是真正的自己。他只知道桃花島是自己心中最想當成是家的地方。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那裡十裡桃林映照萬頃碧波,漫天桃花落英繽紛,那落華天影之中蒼松翠柏似的身影湛然若神,早已映刻在武眠風的心中。有時候武眠風不得不將自己從深沉的回憶中拔出來,站在一個後世人的角度重新審視這段回憶,只能無語問蒼天。
悠悠蒼天,此何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