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邊掛著道道晚霞,映紅了遠處的山巒。飛鳥成群結隊的歸巢,鳥鳴啾啾,追逐著、漸漸的降落在幽暗的山林中。
嘉興西面五十裡,有一座小山,當地人稱為嘉嶺山。山上密布植被,多竹石,林木茂盛,常年鬱鬱蔥蔥,平常除了打柴的人來伐木,少有人來。而今日的樹林外卻是格外熱鬧,一夥攜刀帶劍的江湖俠客已經在這等候多時了,正是陸正雄等人。陸正雄、郝大通下午便到了這裡,沒有立刻上山,而是在山外布置了不少機關陷阱,確保隻要有人從樹林中出來,就會觸發陷阱,向周圍示警。等一切準備好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月亮悄無聲息的爬上山坡,夜空上的星星隱約可見。
不一會兒,只見李大龍、吳一平等人匆匆趕來,“二爺,都安排妥當了”。
“好,你們幾個和紅藥師妹、郭道長在山下戒備,枯木大師、秦師弟隨我進山”陸正雄說罷,便帶著秦恆、郝大通等人邁步向山上走去。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個瘸腿的跛子悄悄繞過山外的陷阱,一個縱躍,向林中飛去。
進入山林中,天光愈發的黯淡下來。林中茂密的樹蔭遮斷了光亮,顯得更加幽深。陸正雄等人分散開來,運起輕功身法,腳步輕輕向前掠去。武眠風則相隔著一段距離遠遠綴著他們。行了大約一刻鍾的時間,隻聽一聲“停下”,幾個人停下腳步,然後迅速向聲音的來處掠去。到得近前,只見說話的是枯木和尚,他的腳下放著幾個堆疊在一起的骷髏頭。眾人走上前細看,只見每個頭骨上都被人戳了四個小洞,郝大通拿起一個頭骨,四根手指正好插進四個小洞,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
“九陰白骨爪!”
“黑風雙煞已經不遠了,大家聚在一起慢慢走,別走散了”
幾人相互依靠緩緩向前,又行了片刻,只見林木森森,陰風陣陣,耳聽到幽遠的鬼哭狼嚎聲,讓人不寒而栗。周圍黑暗中仿佛有人窺視,腳邊不時能看到更多的骷髏頭骨,幾人均感覺後背發麻,不由得提了十二分小心。
突然,黑暗中飛出幾個骷髏頭,以迅雷之勢向幾人略去,郝大通眼疾手快,大喝一聲“小心!”,長劍來不及拔出,帶著劍鞘“砰――”的一聲,將飛到自己面前的頭骨撥到一邊,隻覺得頭骨上的力道來勢凶猛,想來發暗器之人內功高強,不在自己之下。旁邊孫不二也劈飛了頭骨,枯木和尚則運起大力金剛掌,硬接住了頭骨,只見上面又是五個指洞,相比之前的裂口更加圓滑。
“邪魔外道,快快現身,藏頭露尾算什麽英雄!”孫不二大叫。
“哈哈哈哈,既是邪魔外道,又何必逞英雄,老子不過是個賊,藏頭露尾應當應分啊”
空氣中分不清是哪裡傳出一道聲音來。
“陳玄風,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快快束手就擒”陸正雄喊道。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四面八方傳來陳玄風陰測測的笑聲。
“就憑你們!!!”一道黑影破空而出,一掌向郝大通襲來。郝大通橫劍一擋,與來人拆了兩招,隻覺得掌風撲面而來、勢大力沉,來人武功必不在自己之下,暗忖實在是小覷了對方。旁邊孫不二等人正要上前相幫,後方一道鞭影忽然而至,直衝陸正雄而來。陸正雄猝不及防,僅來得及護住要害,稍作躲閃,便被鞭子抽中右臂。
“啊――”一聲大叫,陸正雄倒在地上,鞭子再次襲來,孫不二回身一劍劈飛了鞭子。
陸正雄在地上順勢一滾爬了起來,隻覺得右臂疼痛難忍,好似骨折一般。見此情形,秦恆持劍將其護在身後,孫不二上前接住卷來的鞭子,只見來人一襲黑衣,長發披散,枯槁的面容之下,依稀可見當年的英姿麗質,正是“鐵屍”梅超風。梅超風一擊不中,旋即運起輕功,輾轉騰挪,把一條鞭子舞得密不透風。孫不二頓時壓力陡增,隻覺得四面八方皆是鞭子襲來,連忙運起三十六式全真劍法相抗,瞬間與梅超風拆了十幾招。梅超風見急切間無法拿下,鞭子一甩,身子翩然後退,孫不二也不追趕,兩人相距一丈,各自戒備,誰也沒有佔到對方的便宜。前方郝大通幾招凌厲的劍招逼退了對方,定睛一看,來人臉色焦黃,有如赤銅,不露喜怒之色,好似僵屍一般,必是“銅屍”陳玄風無疑。
郝大通心中暗忖,剛才與銅屍交手,自己雖不落下風,但對手以一雙肉掌對抗自己的鐵劍,竟遊刃有余,隻怕武功比自己更強上幾分。後面孫不二與梅超風相抗,也是平分秋色,黑風雙煞果然名不虛傳,著實是硬茬子。幸好自己這邊還有秦恆和枯木大師相助,才有幾分取勝的把握。
“全真教玄門正宗,名不虛傳,老子今日能夠領教全真教的高招,何其幸哉!不知來的是全真七子哪位道長?”陳玄風張口說道,聲如金石。
郝大通見陳梅二人一前一後,將眾人堵在中間,看似人少,卻有包夾之勢,心中更提了幾分小心,答道:“貧道郝大通與師妹孫不二,久仰黑風雙煞的威名。陳先生武功高強,貧道佩服,可惜如此武藝竟不能造福武林,反墮入魔道,惜哉惜哉!”
“原來是廣寧子和清靜散人當面,久仰久仰啊,我夫妻二人,不過是江湖中的小賊,何勞兩位道長來此!”陳玄風又說道。
“你既然知道全鎮教道長在此,還不快快束手就擒”秦恆喝道。
“哈哈哈哈,想讓我二人束手就擒,除非重陽真人親臨,其他人嘛,又算得什麽東西!”
“你!”秦恆一時氣結,想不到這銅屍一會兒說話客客氣氣,一會兒又狂傲無比,不把自己等人放在眼裡,實在是個難以理喻的瘋子。
“陸正雄!你還敢來送死!”後方的梅超風對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陸正雄喝到。“你不斷帶人追殺我夫妻二人,我不與你計較。上次看在你大哥的份上,我已放你一馬,這次你竟然還敢來,今日我便遂了你的意,送你去見閻王!”
“你還有臉提我大哥!!是誰害他成現在這樣的!?”陸正雄厲聲喝到。“若非你兩個奸夫背叛師門,我大哥何至於此!”
“嘿嘿~~”陳玄風一聲哂笑,“我夫妻二人情投意合,背叛師門,實屬無奈,沒成想連累了諸位師兄弟,確是慚愧。不過……”陳玄風嘲諷的臉色突然變得陰狠“陸老四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枉顧師門兄弟之情,多次派人追殺我夫妻,想拿我二人的人頭去向師父獻媚。我呸!想的美!我陳玄風偏不如他的意!哈哈~哈哈!”
“阿彌陀佛,”枯木大師雙掌合十道“陳先生已墮入魔道,執念甚深。正所謂苦海無邊,陳先生何不放下執著,回頭是岸?貧僧不才,原為施主誦經禮佛,了卻這樁因果。”
“哈哈哈哈,大和尚,你想渡我,可先渡得了自己麽?”陳玄風擺擺手,不屑地說道。
“大師,對這等邪魔外道不必多費唇舌。”陸正雄雙目赤紅,急切的說道,“陳玄風,你這惡賊!今日,我要替我大哥報仇雪恨!”說著忍不住拔出寶劍,正要衝上前去,郝大通一把攔住,“陸莊主,你受了傷,且先休息片刻,由貧道先來領教陳先生的高招。”
陸正雄略作猶豫,便即說道:“好,有勞道長,道長武功高強,必定一舉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