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事情出入也不大，祁然索性原原本本的來龍去脈講清楚，沒有一絲遺漏，也沒有絲毫誇張。

　　“這點小事你為什麽還要撒謊騙這小子?！”老頭子還是一副明顯不相信的樣子，就差在臉上刻上“你唬我！”幾個大字了。

　　“我不這樣說他們敢幫我嗎?”祁然理直氣壯。

　　老頭子沉默了。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不算老頭子，這些人也隻是些沒什麽本事的普通乞丐，每天為了不被餓死而掙扎，誰都沒那個閑工夫多管閑事，這種壞人好事，得罪人的事情他們更不會乾。

　　哪怕祁然這樣的說辭，像孫緒這樣義正言辭的要幫忙反而隻是個例。

　　生活的艱難，讓他們早已學會了事不關己之事絕不沾染。

　　閑事也不是誰都能管得了的。

　　“多此一舉，你這樣不還是照樣沒人要幫你，你看我這裡老老小小誰會不知死活多管閑事。”老頭拉長了一張臉。

　　“這不就有一個嗎。”

　　再次中箭的孫緒:“……”

　　“這個傻小子不算！”

　　“只需要他們幫我們留意一下有沒有這些人的蹤跡就行，不會有什麽危險，難道您就忍心看著那麽多無辜孩童慘遭殘害嗎?”祁然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老頭子斬釘截鐵:“不去！說了不去就是不去。”

　　想到別人什麽都沒說自己就一股腦的把自己賣了，老頭就想把這兩個人還有那個傻小子全扔出去。

　　某個傻小子正偷偷往後縮著身子，總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東西，自己不會被殺人滅口吧?

　　這副樣子被老頭看了去，又是氣不打一處來。

　　陳鈞突然走上前，說道:“前輩，我們隻是請這些兄弟幫我們查探一些消息，您的身份我們絕對不會泄露出去半句。”

　　聽出陳鈞話語未盡之意，老頭眼睛一眯，氣勢鋪面而來。

　　勢這種東西，說來縹緲，難以捉摸，但實際上卻是真正存在的，在普通人身上就體現為氣場，說不清，道不明，但卻能感受的到。

　　自古便有得勢、仗勢之說，得何勢?仗何勢?得誰之勢?仗誰之勢?

　　自然是有人撐腰了，底氣足了，身份不同以往了，有了優越感，層次不同，給人的感覺自然不同。

　　就如身居高位者，總有一種不露自威的氣勢，這是身份地位和長期的所處環境所帶來的，收放之間，感受自不相同。

　　而武者，也有他們獨有的勢。

　　這種勢不同於普通人養移氣、居移體所形成的勢，他們通過修武、習武、感悟，提高自身，與天同構，形成自己獨有的勢，這是真正的以勢壓人，也是修為高深之人對弱者天然的壓迫。

　　現在這種勢被老頭全部放開，向兩人壓來，那一瞬間，天寒地凍，暖風略過此地，也隻得繞路而行，陳鈞在這氣勢下竭力強撐，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滴滴滾落，隻消片刻，便已經像是從水中撈出一般。

　　看他這副狼狽模樣，警告效果已經達到了的老頭收了氣勢，陳鈞踉蹌兩步，被祁然扶住。

　　那麽多小說話本可不是白看的，看這兩人祁然大概也能猜出發生了什麽，還好沒有牽連到自己，祁然感到一陣慶幸。

　　這時祁然算是看出來了些許，這個小老頭估計是因為剛剛的誤會惱羞成怒了，所以才不願意幫忙，又恰巧陳鈞這時候說的話踩到了雷，成了發泄對象了。

　　陳鈞渾身虛弱，

見祁然沒事，也沒多想，隻當自己被針對了。　　然而這邊相互攙扶的兩個人並沒有注意到，一旁已經收了氣勢的老頭看著祁然的眼神格外怪異。

　　“小娃娃，你過來。”老頭突然開口了。

　　祁然一愣，確定老頭看的方向是自己這裡，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嗎?”

　　老頭不耐煩了:“不是你還能有誰！”

　　祁・小娃娃・然抽著臉皮，向前挪了幾步，算了，看在人家一大把年紀的份上就不計較了。

　　老頭又出聲了:“再過來點，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祁然還真不怕老頭把他怎麽樣，要真想要他如何他躲也躲不了，隻是這個地方本來就小，他過去又能過到哪裡去?

　　挪一步，再挪一步。

　　祁然距離老頭越來越近，但看老頭還是沒有要喊停的樣子，就隻得繼續挪動著步子。

　　也就不足半丈距離，祁然硬是好半天才過去。

　　陳鈞也向前邁了兩步，緊緊地盯著老頭，怕他做出來什麽危險的事情。

　　終於，祁然和老頭兩人腳尖碰腳尖，實在是沒有繼續再進一步的空間了。

　　老頭出手如電，在祁然和陳鈞都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已經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在祁然身上點了兩下。

　　祁然被這一動作驚了，然後就感覺絲毫動彈不得，隻能目瞪口呆的被定身在原地，話也不能說，只剩下眼珠子幸存下來，表示著對老頭的控訴。

　　尼瑪，說好的高人風范呢?隻是點個穴至於還要把他叫道跟前再點嗎?還小娃娃呢，這麽欺負後輩有意思嗎?

　　陳鈞也驚了，上來就想幫祁然脫困，但是老頭氣勢又瞬間釋放，讓他動彈不得。

　　無數的念頭在陳鈞腦中閃過，這人是誰?為何隱藏在此?有何目的?現在叫祁然過去又定了他的身想幹什麽?還有這人讓祁然過去卻不自己先出手，自從見到開始也沒見他動過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不能動彈?如果現在反抗勝敗幾何?

　　……

　　一個被定了身，一個被氣勢壓迫得停在原地不能寸進。

　　老頭的視線在兩人之間繞了一圈，再次向祁然伸出了手。

　　老頭在茅草堆縮成一團還看不出來什麽，現在站了起來才發現這個老頭實在是太瘦了點，完全一副皮包骨的模樣，皮膚擱著所剩無幾的肌肉鋪在骨骼外面，形成不甚均勻的褶皺，沒有絲毫彈性。

　　終於知道為什麽沒有人發現這個大高手了，這是祁然和陳鈞不約而同的想法。

　　見兩人都乖乖站在原地，不管是不是自願，老頭滿意的笑了，伸出手抓著祁然的手就是一陣摸索。

　　祁然抖了一身雞皮疙瘩，滿眼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