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莉葉走後，科爾沃忍著精神上一波一波的疲憊感，在拜倫威斯夢境中硬撐到了早上7點，按照自己的“習慣”出門晨跑、購買早餐。

　　最近霍克特力興起了一波食用豬內髒的風潮，將豬肝、豬肺切成薄片，用特殊的醬汁攪拌後生食。

　　這本來是南大陸大國尤乾達的特色食物，但隨著霍克特力南方移民的增多，這道奇葩的菜品不知道如何進入了上層社交圈的視線中，並且從上倒下引發了一股風潮。

　　科爾沃是不會嘗試這種食物的，且不說現在生豬養殖的衛生條件很可能導致寄生蟲泛濫，就是血淋淋的肝髒也讓他覺得極為不適。

　　不過，他在舊世界時有一道極愛的早餐湯品就要用到豬肝，這個流行趨勢倒是改變了以往霍克特力視購買內髒的人為邪教異端的偏見。

　　科爾沃買了兩磅豬肝，加上阿斯莫茶葉和生薑、大蒜、花生，先熬出茶汁，再加入作料，最後將豬肝在滾燙的茶湯中燙熟。

　　亞諾和歐若拉被湯的香味吸引，每人都喝了兩大碗，莎倫太太也不停請教科爾沃做法，看來要把這道菜記錄到她的菜譜裡。

　　只有史蒂夫不太喜歡，他認為茶葉和生薑完全毀掉了生豬肝的鮮味，科爾沃不得不給他普及了一波豬肉絛蟲(承受力差者切勿百度！這是我第一次打斷書中內容提醒，是認真的！)感染的知識。

　　用完早餐，科爾沃照例到貝倫電氣打卡，但今天他有一個特殊的目的，那就是要通過經理克拉克的關系，跟負責小型機械電路研究部門的技術人員搭上線，充分了解飛空艇內部的電線布局。

　　據機械之心的情報，邁基公司和貝倫電氣公司存在深度合作，最新的“新航線”好電路就是由貝倫電氣設計和安裝的，按理來說，貝倫電氣的技術人員是最熟悉電路布局缺陷的人員。

　　科爾沃已經想好了，如果從發動機上動手難度太大，就從電路上入手，製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然後再通過輿論戰，將問題歸咎到魔動力蒸汽機的不穩定性上。

　　從機械之心目前展現出來的實力來看，操縱報社發布一兩篇有針對性的報道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這段時間來，科爾沃已經憑借自己超乎尋常的工作效率引起了克拉克的注意，通過史黛西給他介紹過本福特定律後，他對科爾沃時不時的曠工越發視而不見，只要那些原本堆積在檔案室裡的明細帳能穩定下降，他根本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

　　更何況，從內審稽查傳來的消息看，用科爾沃的方法查出來的問題命中率高的嚇人。

　　克拉克在這段時間對老員工們也終於有了笑臉，財務辦公室的氣氛陡然輕松了不少，不只是史黛西，連其他小組的成員遇到科爾沃時也親切地問好。

　　“早上好，克拉克先生。”科爾沃微笑著跟他問好。

　　“早上好，科爾沃。稽查部最新的結果已經回報給我們了，你們乾得很棒！我已經申請給你喝史黛西發放項目獎金，大概下個月就會有結果了。”

　　“那真是太感謝了！”科爾沃右手按胸，微微行了一個禮。

　　“事實上，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求您的幫助。”

　　克拉克沒有說話，用鼓勵的眼神看著科爾沃，仿佛在告訴他，你盡管說，我先聽了再決定答不答應。

　　“您知道，最近霍克特力區在進行輸電線路鋪設，我租住的房子是第一批試點，可能會涉及大量的老舊瓦斯管道改造，

所以我想提前跟工程師們聊一聊，了解線路的布局，以便提前準備好我需要做的事情。”科爾沃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解釋。　　聽到科爾沃的話，克拉克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讓他付出什麽勞動或者金錢，一切都好說。

　　“所以你是想讓我代為引薦一下?”

　　“正是這樣。”科爾沃謙卑地說道。

　　克拉克沉吟了一會兒，在腦子裡搜索他熟悉的、且職位較低的技術人員名單。

　　他可不想去麻煩那些大佬，賣自己的面子。

　　“我認識一個電路工程師，叫卡特，一會兒我會問問他的意見，幫你約一個時間。”

　　科爾沃連忙感謝，心裡卻不以為然。

　　就這個時代的這種糟糕布局，你以為我真的一點都不懂嗎?我只不過想確認一下關鍵缺陷點在哪罷了！

　　但是不管怎麽說，蒸汽飛空艇外加魔動力，這對他來說確實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陌生到甚至他都不知道飛空艇電力的來源到底是小型蒸汽發電機，還是其他什麽魔動力機械。

　　雖然機械之心的情報上有簡要的介紹，但邁基公司明顯處於教會的強力控制下，核心技術隱藏得很深，為了保密，甚至直到現在要試航了，都還沒有申請任何一項專利，唯恐被專利局中隱藏的機械之心間諜獲取消息。

　　看來他們對機械之心的行動也是早有預料了。

　　科爾沃感到一陣頭疼，他有些難以理解，為什麽機械之心會把這樣一個複雜的任務扔給一個新人。

　　結束工作後，克拉克出現在科爾沃面前，遞給他卡特的名片，告訴他時間約在了後天傍晚，貝倫大樓下的一家餐廳。

　　也好，免得之後還得找機會請他吃飯。

　　科爾沃答應下來，再一次提前下班，出發前往維爾德獵場。

　　根據曼徹斯特的安排，他完成了今天的射擊強化訓練，練習了交叉火力控制、戰術口令和手勢、移動射擊以及快反射擊等內容。

　　科爾沃不是沒有接觸過這些內容，但大多數都流於形式，姿勢帥罷了，並沒有什麽實戰意義。

　　就像戰術口令和手勢，實際上曼徹斯特所傳授的手勢絕大多數以全臂大范圍移動為主，與他在電影裡看過的以手掌和手指動作為主體的手勢完全不同。

　　這其實是符合直覺的，在情況複雜戰場上，沒有人能分出太多精力關注五十米外你的手指，反而是呼喊結合上肢動作能更清晰地展現意圖。

　　整場訓練下來，科爾沃的動作還不熟練，甚至移動射擊幾乎難以上靶，但是他還是感到自己受益匪淺。

　　收拾好槍械，曼徹斯特示意科爾沃可以直接把那把科博伊左輪帶走，科爾沃沒有客氣，從桌面上抓起槍套，連帶兩個快速上彈器，兩個備用彈倉一起放進了包裡。

　　“現在開始討論你們的計劃吧。”曼徹斯特指了指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另外三人，介紹道:“萊格和科尼賽爾，你見過的。另外一位是‘老鼠’，屬於無面人，他會為你們提供必要的情報支持。”

　　科爾沃跟三人分別握手，掏出香煙來分給了科尼賽爾和萊格，老鼠示意自己不抽煙。

　　“真想不到這麽快就要跟你進行第一次合作了，科尼賽爾，你是訓練多久後才開始第一次任務的?”

　　“大概三個月?最麻煩的是魔法訓練，我的天賦太差。”

　　“我是射擊和體能。”萊格看著科爾沃，眼神裡既有羨慕，又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畢竟剛才科爾沃的射擊訓練成績可是不那麽好看。

　　“也許是因為他一個人單獨殺掉了一名至少等級6的殉神者吧。”曼徹斯特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動聲色地說道。

　　“等級6?”科尼賽爾和萊格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連“老鼠”一直遊離的眼神也收了回來。

　　“現場已經確認過了，你們的權限不夠，我不會告知你們細節。”曼徹斯特轉向“老鼠”，“我會在之後給你提供相關的情況。”

　　科爾沃有些猝不及防，他沒有想到曼徹斯特會把這件事公布出來，但很顯然這是蕾蒂的意思。

　　他看向曼徹斯特，詢問道:“蕾蒂已經將這件事情上報了嗎?”

　　“今天早上剛剛發出電報，檢查現場需要時間。你被襲擊的地點雖然偏僻，但是並不是完全沒有人經過，警察已經收拾完殘局了。”

　　“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些遺留的5.5彈殼，還有你使用‘纏繞’的痕跡。”

　　科爾沃點點頭，那天匯報之後，他已經要求盡可能清理乾淨現場的痕跡，但沒想到還是被警察局搶先了一步。

　　還好遺留的東西都沒有抬明顯的特征， 不至於暴露自己。

　　他轉頭看向仍處於震驚中的萊格和科尼賽爾，說道:

　　“其實只是運氣罷了……不要用這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等等，你用的是5.5毫米的手槍?女士手槍?”聽到曼徹斯特和科爾沃的對話，萊格越發驚訝。

　　通常來說，機械之心會使用兩種子彈，侵徹力較強的被甲步槍彈和停止作用較強的道恩格林子彈，但在大多數情況下，都要依賴長時間的飽和射擊，才能對殉神者造成有效傷害。

　　5.5毫米手槍彈?擊殺殉神者?

　　這麽說吧，以科爾沃的角度橫向對比的話，差不多等於用舊世界的05式警用轉輪慢慢磨死一頭髮瘋的野牛(注1)。

　　面對萊格的問題，科爾沃無從解釋，他總不能直說自己可以無限制使用魔法吧。

　　以後在機械之心的任務裡，一定要逐步減少對魔法的依賴。科爾沃在心裡說道。

　　“萊格，5.5毫米子彈只是威力小，不是完全沒有威力。如果你運氣好連續擊中同一點的話，還是可以有很高傷害的。”

　　這確實是事實，在最後的絞殺中，科爾沃射出了全部子彈，最終還是打碎了那個馬夫的頭骨。

　　萊格搖搖頭，還想說什麽，但是被曼徹斯特擺手製止了。

　　“先生們，這個話題討論得已經夠多了。開始展示你們的計劃吧。”

　　(注:這是中國輕武器界一個經典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