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怪俠的能力約等於心想事成。

　　 所以他們想殺誰，誰就逃不了一條死路。

　　 無論事態如何發展，他們總會在不知不覺間找到殺死對方的方式，還能夠順利脫身。

　　 並且，最終還能得到他們想要的名聲。

　　 這個夢的效果也是心想事成，所以在他們看來，他們根本不需要去做任何事，這兩種心想事成加在一起，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都會自然地發生。

　　 所以他們什麽都沒做，安心地吃，吃了三天三夜，並且還有可能繼續地吃下去。

　　 “幾位大爺，後廚這邊……”一個侍者走進了四怪俠所在的包間。“已經沒菜了，您看……”

　　 “沒菜了可以去買。”高胖子啃著手裡的肘子，看也不看一眼地說道。

　　 “菜場，肉鋪，總有還開著門的。”矮胖子埋頭在面前的巨碗裡，大口地吞吃著醬湯拌過的飯，含糊不清道。

　　 “或許買也買不到了?”高禿子把面前堆積的碎骨蝦殼一把推到了地上，又再抄起了一盆螃蟹道。

　　 “不論買得到還是買不到，有什麽做什麽，總歸是能做出點什麽的。”矮禿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索性把上衣給脫了道。

　　 “買……總得是要錢的。”侍者笑眯眯地說著，語氣卻有了幾分遲疑。

　　 眼下的這四位吃得非但多，而且很貴，後廚其實還有許多材料剩余，但老板已經不敢再讓他們做下去了。

　　 至少在付過錢之前，是不能再做了。

　　 高胖子感受到了這一點，他朝侍者揮了揮手，讓他先行退下去了，四人又再繼續若無其事地吃了起來。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他們早已習慣了，要不了多久，不論是經過怎樣曲折的事件，自然會有人替他們付過這筆錢，就算錢沒有到位，老板也會因為各種巧合，讓後續的菜繼續做好了呈上來。

　　 無他，心想事成的能力就是這麽好用。

　　 但這一次，他們一直到吃完了飯桌上所有的菜，甚至喝光了每一滴湯水，也沒等來新上的菜。

　　 甚至吃得發撐。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至少在他們組合成四俠之後就未曾發生過。

　　 “怎麽回事?”高胖子第一次地發出了疑問句。

　　 “我怎麽知道?”矮胖子第一次地沒有附和。

　　 “有古怪。”高禿子第一次地用了肯定句。

　　 “我們的能力出問題了。”矮禿子第一次地說了言之有物的話。

　　 侍者再一次地進入了這一間包廂裡，不但來了，還帶了三個高大壯碩的男子，虎視眈眈地盯著四個怪人。

　　 四人的能力再度失效，他們被人暴揍了一頓，身上稍值錢些的東西都被搜了去，然後丟到了大街上。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高胖子這麽想著，卻沒有說出來。

　　 偶爾有那麽一些時候，他們要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之前也可能會吃一些苦頭的。

　　 但最終的結果還是會轉到符合他們預期的方向上。

　　 可惜這一次，真沒有。

　　 無論是他們的能力，還是這個會變得越來越順利的夢境，都仿佛失去了效力。

　　 這個夢境暫且不說，他們的能力失效的狀況卻是前所未有，而且極其要命的問題。

　　 因為他們除去這種可以影響自身命運的能力之後，基本上就只是四個看上去有些奇怪的人罷了。

　　 這本只是一個夢，離開這裡，一切都會回到他們所習慣的那個樣子，這是可以預料的，但他們無心猜測這一點。

　　 恐懼，驚惶，不知所措。

　　 這些情緒迫使他們做出了一個又一個的選擇，而且都是錯誤的選擇。

　　 只要死亡就可以脫離的夢境，也一次又一次地因為各種不可思議的原因而求死不能。

　　 原以為的美夢，也就漸漸成為了一個無法逃脫的噩夢。

　　 “看，這就是得到了自己無法真正掌握的力量的後果。”白仲道。

　　 “無論是火還是電，在人類的歷史裡也不是一開始就懂得該怎麽運用的。”柯勇珂回道。

　　 他們兩人就在四怪俠的不遠處看著，不過四怪俠並不能看得到他們。

　　 “淺薄。”白仲淡然道，隨後就不發一語了。

　　 原本尚且算是穩固的聯邦已經崩潰、衰落了，由於各種亂局的存在，即使已經過去了百年之久，人類一手創造的文明也沒有恢復如初的征兆。

　　 聯邦的存在就絕對是好的嗎?

　　 不盡然，卻好過現在。

　　 不可否認的是，不論是什麽樣的人，有著什麽樣的身份、地位和能耐，都會希望自己的生活越來越好的。

　　 而這種越來越好需要一種切實可行，且被大多數人所接受的規則才能成為現實。

　　 聯邦的時代也有罪惡，也有貪腐，也有人走投無路，但它也存在著不斷適應時代的規則。

　　 這些適應有所偏頗，自有更合適這個時代的規則取而代之，一代一代發展傳承，這是人類的路。

　　 超能力的出現斬斷了這條路，也打破了一切規則。

　　 超能力應該也是可以歸屬於某種規則之下的，但這種規則並不是人類能夠理解的，至少現在不行。

　　 從前的人們有著相對明確的方向去努力生活，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生活中大概會出現一些什麽樣的境遇，那些意外是可以大致預料得到的。

　　 明確的現實，可以讓人活得更好， 也更自在，因為我們知道哪些事一定會發生，哪些事不會。

　　 當規則還存在的時候，許多事情都是可以預測的，人們可以在規則之下去制定詳盡嚴密的計劃，也可以靠著這些規則來保護自己。

　　 但再好的保護也無法對抗超能力，最基礎的規則被破壞了，人類社會所依靠的秩序也就完了。

　　 是以，對於白仲來說，神要殺，卻也要將神投注到人類身上的超能力去除，這世界才有重新回到曾經的相對平衡的機會。

　　 所以他現在即便只是在尋找殺死神的方法，也要尋找把超能力從人類的身上拔除的方法。

　　 四怪俠是他殺死神的底牌，也是他的第一批試驗品，他們四人的反應，也讓他更加明確了自己的想法。

　　 人類不該擁有這種超越自身理解的力量。

　　 如果有，我就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