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月翻了幾翻,這工具做的一般,鐵器這部分還真不錯,算的上好手藝,撿了些要用的,往河邊樹林走去,自顧弄起來。
過去好長時間,殷明月抱著一堆東西出來,有長軸斷軸,打孔的圓木盤。然後又搬出來一個水車中心一樣高的架子,和一個半身高的木架。
陳鐵匠專注手中的活兒,沒有關注殷明月做什麽。殷明月在水車旁鼓弄了一會,又來到火爐旁,往風箱把手上卡了一個橫木,從矮木架連過一個岔型木軸咬在橫木上。水車帶動高架木盤轉動,傳到矮架木盤上,帶動木軸推拉風箱,呼呼作響。
待明月弄完,陳鐵匠這才注意,一下子看得目瞪口呆。
“神技,神技,小兄弟這般技法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陳鐵匠只顧喃喃自語,殷明月陳鐵匠驚奇的神色,頗為得意:“雕蟲小技,何足掛齒!”
“只怕魯班在世,也不會做的如此精妙。”陳鐵匠上前摸著殷明月的大作不停的讚歎。
殷明月倒也不敢太過驕傲,“陳大哥過譽了,小小後輩怎敢與魯大師相提並論。小弟也是沿襲前人技法,沒有多少是自己想出來的。這些在魯班書與武侯圖鑒中皆有記載,只不過後人不重視,才沒有流傳下來。”
“魯大師是誰,武侯圖又是誰,他們在哪兒,收不收徒弟,我要是能學會這般手藝還打什麽鐵。”
殷明月見他問的好笑,便知道他雖然聰明,卻沒什麽見識,“不是武侯圖,是大漢昭烈皇帝的丞相……”殷明月見他根本不動自己在說什麽,“算了,說了你也不知,你只需知道這兩人很厲害就是了,只可惜魯班書只是殘本,傳言的木鳥自飛我至今也沒琢磨明白。若我有抄本在手,便也送你一觀了。”
殷明月平時談起這些,壓根就沒有人感興趣,見陳鐵匠摸著自己做的玩意,倒有知音的感覺,不自覺話就多了。
陳鐵匠摸著腦袋憨笑,“小兄弟好意我心領了,你就算帶了也沒用,我也不識字。”忽然臉色又變的很為難的樣子,“你做這個與我,我可沒有錢給你。”
殷明月心想,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沒有關系,我不是說了麽,純屬自己手癢,做來玩的。你給我打刀也不會少你的銀子。”
陳鐵匠從鐵器堆裡抽出一根鍛好的鐵條就往爐中放,“小兄弟,既然你幫了我,我也不能讓你吃虧。”
殷明月心中喜滋滋的等著陳鐵匠會說送把刀給自己,最起碼也會便宜不少,不會按兵器的價錢收自己的錢。
陳鐵匠接著說道:“那我就先給你打,最快的時間給你打出來,你若餓了,那邊筐裡有餅,你盡管吃。”
殷明月等了半天,陳鐵匠後面自顧乾活,也不說話了,讓殷明月好生失望,心裡這個氣啊。老子忙活了半天,又跟你掏心掏肺,就為了你幾個破餅。不過殷明月也是餓了,除了早上進城前吃了點東西,一直折騰到了天黑都沒怎麽吃東西。翻開竹筐,只見裡面除了兩個玉米餅,剩下的都是野菜窩窩。殷明月把兩個餅都拿了出來,使勁的咬著。
兩個餅下肚,殷明月又到河邊喝了幾口水,洗了把臉,心想身上的錢要是都給了鐵匠,後面的路可怎麽走,別說乘船的錢,自己有沒有飯吃都是個問題。看著水中映出的星光,心中有了主意,趕緊去林中抱出一堆木料出來,不停的忙弄起來。
這次陳鐵匠倒是時不時看他在做什麽,等陳鐵匠把刀打好,殷明月這邊也快弄完了。
陳鐵匠看出來殷明月在造一條小船,隻比殷明月長出二尺左右,一人半寬。只見殷明月做的與別人大不一樣,而且速度飛快,根本不用尺子墨鬥,下手極準,不差分毫。船身雙層板縱橫交錯,榫卯咬合一起,嚴絲合縫。只是樣子比較奇怪,船身首位兩邊一共掛了四個頭大的木盒子,船尾底部掛著幾個像葉子一樣的木板,可以活動,不知道是做什麽用,最後在船上加了四寸寬的,扎在一起的一卷蓋板。
陳鐵匠忍不住道:“小兄弟,你這船做的倒像棺材,嚴嚴實實的。”
殷明月沒有理他,看著自己造出來的小船,心裡也挺滿意,幾年所學也不是一無所用。想起張善元在脫險後開玩笑的嘲諷自己,確實說的有道理,自己也並非眼高手低,只是太過想當然,高看了自己,別人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傻。反覆思索著張善元的告誡,自己本事不差,自問當時之間沒幾人能比得了,如何才能做到引人之所必去,去者必中之伏。不知不覺造好了船,又削了七八個細木筒,扔倒船裡。
陳鐵匠見他弄起來沒完了,也不知要忙到何時,自己忍不住有些困了,直打哈欠,“刀已打好,你等會試一下,若是不行,明天再與你改,我先睡了,你若是休息,也在這裡將就一晚吧。”說完把淬好的刀插在地上,封了爐火,向後面草堆裡窩了去。
殷明月見他睡了,不覺喜出望外,這下有機可乘了,趕忙把刀扔進船中,將船推入水中,心中猶豫了一下,又把船拉了上來。從懷中摸出約莫一兩銀子,心想你也沒有吃虧,見陳鐵匠已經有些快睡著了了,便道:“銀子給你放哪裡?”
陳鐵匠有些迷迷糊糊:“這就走啊,扔筐子裡就好了。”
殷明月將一兩銀子放到筐子底部,用窩頭壓著,正打算走,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回來又拿出二兩銀子放進筐中一樣放好。
“老兄,小弟是頭一次不守信用,做這虧心事,隻怪你價錢要的太高了,我若都給了你,我也會餓死的,就這樣吧,其實你還是沒少賺的。”
殷明月自己小聲念叨完,這才決心要走,又從筐裡抓了幾個野菜窩頭。手剛放到船幫上,感覺地上傳來馬蹄音。
殷明月敏感非常,也是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殷明月越來越小心。看了江水流速不快,趕緊丹田用力,將船抱了起來,放在草垛旁邊,用亂草蓋住,自己遠遠的躲藏起來。
一共四批快馬過來,在棚子這裡停了下來,有兩人下了馬。殷明月隱約看著幾人打扮像是四海鏢局鏢師的樣子,差點就衝出去了,還好克制住了。鏢局的人應該猜不到自己要去哪裡,走哪條路,就算是猜到了也應該是早到或者晚到,不會這麽深更半夜來找自己。假若是百裡春或者是大哥他們在鏢局,是能猜到自己行蹤的,也應該親自來,不會讓旁人打探。
殷明月耳朵貼在地上,確認了後面再無其他人跟來,小心的看著這裡人要幹什麽。那兩人發現了躺在草堆中的陳鐵匠,把他喚醒了,“老兄,煩勞一問,這附近可有人過去?”
陳鐵匠揉了揉眼睛,正想往旁邊指,一看殷明月不見了,刀也不見了,“他怎麽走了?今日有個小兄弟在這裡借我工具,造了一艘小船,應該是下水走了吧,你們是他什麽人?”陳鐵匠不知這些人是幹什麽的,沒敢說自己曾給殷明月打造兵器。
“那是我家小主人!”那人簡單說了一句,便到河邊觀瞧,看到之前推船入水的痕跡,“不到一日之間能造好一船,想來是他沒錯了。”
又問了陳鐵匠何時睡下,觀察了水勢,“走的時間不長,水流也不快,應該沒有走多遠,咱們快一些,應該來的急。”說完掏出十兩銀子給了這鐵匠:“老兄,有人欲對我家主人不利,倘若有他人同樣來問,千萬不要說出去向。”首發
陳鐵匠一見這麽多銀子,兩眼放光,忙不迭道:“大爺放心,小人保證絕口不提,我明天一早就搬回村裡。”
殷明月此時已經不敢讓人知道自己行蹤,無論這些人是不是百裡春風人都不敢出來。等四人離開,陳鐵匠抱著銀子又去睡了,過了月末有半個時辰,這才又出來把小船放入水中,跳到船上,順水而下。
不知行出去多遠,殷明月被刺眼的陽光照的難受,這才從船上醒來,起身看行到了哪裡,發現船在兩山之間,一動不動停在了水中,右側是一峭壁。忙到船舷兩邊觀看,伸手往水中一摸,原來卡在兩塊暗礁之間。又在水中探了下,並無其他礁石。殷明月跳入水中暗礁上,腳下松動,手往下摸去,拿出那塊被踩掉的石塊看了一眼,又往峭壁上看來看去。老天真是真是知道自己想什麽,要把自己留下來。剛好懸崖入水處有幾塊巨石可以藏船,把船拉出礁石,推了過去。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殷明月順著懸崖遊到岸邊,繞到西坡上山尋找,並沒有發現自己需要的東西,再往西望去,還有幾座小山坡。殷明月又來小山坡上尋找,終於在一處找到幾塊帶有白晶的石塊,這些便是殷明月想要的毒砂,可以用來煉製砒石。殷明月用刀將這些白晶小心的刮了下來,裝滿了兩支木筒,這才坐地休息,把昨晚拿的野菜窩頭拿出來吃了。一邊吃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望西南山下望去,坐落著一些村莊,便想著去村中買些糧食,畢竟還有這麽長的水路,還不知要走多長時間,自己也不擅長在江水中捉魚,總要備足了吃的才行。
心中正盤算著,發覺不不遠處的草叢好像有雙眼睛盯著自己,猛地起身抄起刀來,站起來一看不覺發笑,自己也是神經繃的太緊了。只不過是一隻野狗而已,正好送上門來,自己也好打個牙祭。在多看兩眼,覺得有些不對勁。這狗看起來像隻土狗,卻是通體白毛,身上髒兮兮的,嘴巴也略長一些,雙耳豎起,惡狠狠的盯著自己。殷明月將刀背在身後往前走去。
“小東西,等你變成一盤肉,我看你還凶不凶。”
這狗像是能聽懂他說話一樣,往後退了兩步,突然身子一弓就向殷明月撲了過來。殷明月想,你一隻畜牲也想欺負我,來的好,反手抽出刀來就朝那狗劈去。殷明月與它將要接觸的一刹那又看見這狗的眼神,凶狠中帶著一種幽怨。慌忙收住刀,飛起一腳將那狗踢開。那白狗落地時才發現它左側背上都是有傷痕,突然心中不忍。殷明月又走上前去,那狗見他還要上來,翻了個身就要往後退。殷明月一把按住它脖頸壓在地上,不顧它掙扎,翻過來看另一側也是有傷痕,都是棍棒皮鞭打出來的,不是與野獸撕咬的傷口。左腿上方還有一道將近兩寸的傷口,皮肉裂開。殷明月油然有種體會到他痛苦的感覺。
“你這畜牲,竟然和我一樣這麽遭人討厭,是不是覺得委屈,沒事,你說給我聽。”這狗哪裡真懂的他說話,只是不斷掙扎。
殷明月一隻手按住它,從頭上取下木簪,別看這簪子雖小,卻藏了不少東西,除了之前用過的幾根銀針,鐵線,藥丸,還有一根鋼針。殷明月也不知狗的穴道是否和人一樣,在白狗的脖頸上摸了摸,用一根銀針扎了進去,這狗立時就不能動彈,一臉的驚恐。殷明月這才從衣服上扯出一根線來,用鋼針給狗縫合傷口,又把藥丸咬下一塊,用唾液化開,塗抹在傷口上,最後才取下銀針。這狗才變的溫順起來,趴在地上伸著舌頭呼氣。
“惡狗啊惡狗,你以後可要離人遠些,你再惡也沒有人心險惡,不過是個畜牲,你也分辨不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今天老子心軟,下次碰到我說不定你就要變成我的晚飯了。”
殷明月別開了白狗, 往村子裡走去。下了山沒多遠,聽見後面有聲音,只見那白狗跟了上來看,顫抖著身子朝自己吼叫。
“既然怕我,為何還跟著我,我發善心也是一時的,你再跟著我可就真的宰了你了。”說著抽出刀來嚇唬它,這狗果然往後面退了幾步。殷明月有往前走,這狗又跟了上來,叫的更厲害了,邊叫邊原地轉圈。
殷明月抽出到來,想了想還是不忍心下手,“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吧,等會被人打死吃了可別怪我。”
殷明月走到田邊,見有人,便要上去問話。有幾個莊稼漢看到明月過來,有一人喊了起來,“又是那條惡狗,快打死它別讓它跑了。”
幾個人剛一衝上去,這白狗就遠遠的跑開了,等這幾人退了回來,這狗又跟上前來,如此幾個來回,這些人也沒什麽辦法,都氣急敗壞的圍上殷明月,“原來你便是這條惡犬的主人,怎的不看好你的狗,放他出來傷人。”一個黑臉漢子說著喚來了一個小孩,約莫十三四歲的樣子,這幾個莊稼漢身上穿的是破破爛爛,孩子穿的倒還乾淨,白白胖胖,虎虎的腦袋,頭上破布包著,還有滲出的血跡。”都是你這惡犬乾的,你說該怎麽辦?”
殷明月看著小孩的腦袋道:“這小子還真命大,被咬成這樣還能活下來。”
“放屁,那是被狗追的時候摔的,你看腿上被咬的,你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就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