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月繞著村子往城東門的方向摸去,遠遠的望去,東門外一片開闊,只有東北方向的樹林離城牆比較近。殷明月找到一處土坡,往城池方向看看,計算了下距離,爬上了山坡後的一棵大樹上。把弩盒取出一個,用匕首撬開,裡面設置非常精巧,與連弩不同,只是一個弓弦,有箭盒可以換箭。這弩盒是八個獨立的機簧。殷明月取出一個,選了一個朝向城中的粗樹枝,將機簧綁在樹枝上,將一個一端開口的竹筒掛在機括處。又取出另一個竹筒,拿水袋往裡面倒滿了水,困在機簧的上方。用匕首在竹筒底部弄破一個小孔,水滴下來剛好滴在掛在機括上的竹筒裡。殷明月弄好之後又對了下方向,把機簧中的短箭取出來,綁上了一個木哨,又放進了機簧中。都弄好了,從樹上下來,又往城北方向回去,在大路邊的高處躲了起來。
劉靜山等人在汝州城已待了兩晚,會合了先前探路追蹤的一些人馬,劉靜山道:”這已過去四日了,殷明月差不多也該到了吧,莫不會他們已經過了汝州了?“
“劉大俠放心,各路探馬早就在各個路口盯死了,若是從這汝州過,必逃不過咱們的耳目。”桃花寨嚴韶一臉自信。
劉靜山又問張不凡:“你說他們會不會不走大路,隻走山路?”
“應該不會,即便殷明月現在能動彈了,這山路難行,想到襄州,起碼要半個月,再有五日不到,我們再去襄州慢慢等他。“張不凡見劉靜山還有些不放心,”靜山兄,不要多想,從這一路到鄧州,襄州,每個出口我們都會趕在他們前面。“
張不凡又問嚴韶:”昨天那個帶馬車進城的人盯住了沒有,可有什麽動靜?”
白長風問:“什麽人,什麽馬車?”
嚴韶見張不凡點頭:“張公子說這個年頭騎馬乘車的人不多,凡是遇見這樣的,就下面留心跟著,只要不是本地人,都要來報。這人留車在馬市修繕,今日修好了,卻還沒走。”
劉靜山道:“既然可疑,為何不拿住他一問?”
“靜山兄莫急,我昨日已經悄悄去看過,就是殷明月所乘之車,那人臉上遮掩,我認不出。既然車到了,我估計人也就不遠了,殷明月不來,無非兩個可能,一是探路,要麽就是讓我們盯著車馬,趁我們不防備,想渾水摸魚。所以眼下不要輕舉妄動,只要盯住這人,殷明月早晚現形。”
白長風道:“張公子思慮縝密,劉大俠放心便是。”
幾人正在房中交談,忽聽空中響箭之聲,過了一會就聽到外面有兵馬跑動叫喊。幾人出來看,街上多了許多士兵跑動,都往東門跑去。有桃花寨嘍囉從街上跑來像嚴韶報告:“我們盯著那人騎馬往北門疾馳。”
張不凡看了看天,“不出所料,魚兒要來了,劉兄,白兄,我們去北門追。”
幾人不敢怠慢,出來乘馬集合一隊人也往北門。剛剛望見北城門,就見一人帶了兩匹馬從另一方向出來,就要過北門。張不凡仔細瞧了瞧,見他馬上掛著兵刃,腦中轉了起來。
“劉兄,白兄,你們帶人盯緊那人,出城便拿下他,殷明月若是離此不遠,便可逼他現身。我去南門,以防有詐。”說著調轉馬頭,分了些人折向而去。
殷明月聽見響箭發出,馬上打起精神,往北門望去。不多時,便看到懷秋急衝北門出來,過了不久,後面又遠遠地跟上一隊人馬。手上拿起弩盒,向路邊靠近,蓄勢待發。待懷秋近前還有一百多步,即刻就要到近前,忙露出身來,給懷秋手勢。殷明月按下機括,向懷秋身後打出七支弩箭,懷秋近前,殷明月翻身上馬,一同往外方山谷口方向疾奔。
“是殷明月,快追!”劉靜山邊喊邊催馬追趕。一直追到山谷之中,見二人縱馬向南,越過溪水,直奔山腳,下馬登山。白長風見追趕不及,即將奔到山腳,大喊一聲:“劉兄助我。”從馬上一躍而起。
白長風領會,也從馬上躍起,雙掌運氣直拍白長風後肩。然後落在馬背之上,二次躍起,從後面追來。白長風借力如飛鳥一般直撲殷明月:“二公子留步。”
殷明月大驚,沒想到會來的如此之快,拚了命往繩索垂下處奔跑:“哥哥,前面就是埋有繩索之處,快!”
懷秋瞄到白長風即要追到,一把抓起殷明月向右側躍開,帶著明月向前飛奔。白長風一擊不中,又向前追趕。殷明月與懷秋跑將手掌包好,離繩索還有十幾步,二人同時躍起,殷明月抓住繩索,懷秋抓住另一側拉動,自飛身爬上山坡。殷明月被繩索拖動,快速升了上去,突然身子一頓,又往下滑。殷明月往下看,白長風已經抓到繩索,用力往下拉。殷明月當機立斷,用匕首斬斷繩索,樹段繼續下沉,殷明月立即就升到了山頂,將繩索在大石頭上繞了兩圈往下喊,“哥哥抓住。”
懷秋抓住繩索,加快了攀爬速度。白長風與劉靜山在後面也先後抓住了繩索,往上攀爬。殷明月右手住繩索,左手抬起,對著懷秋身後連發幾箭將繩索打斷,白長風與劉靜山身形一緩慢了下來。等懷秋上了,殷明月把剩下的這段混天索拉起,一端在石山系好,扔下清風嶺南側,往下一看,已經垂不到地面了,還差七八丈高。懷秋看了一下,又看了白長風與劉靜上的位置,毫不猶豫抓著繩索先跳了下去,松開繩索,一個鷂子翻身,穩穩落地。
“明月,快下來,我接著你。”
殷明月看看了,一咬牙,抓著繩索滑了下去,到盡頭手一松,直著落了下去。快要落地時,懷秋向上躍起,雙臂用力,接住殷明月,兩人斜著跌了出去。殷明月看了下左臂袖箭,對著繩索打出,一截掉落下來。
“可惜了師傅的寶貝了。”殷明月將這小半截混天索收了起來,揣入懷中,“哥哥,你能不能背著我一直翻越對面北嶺?”
懷秋往對面看看了,“北嶺不高,問題不大,上來吧。”
“現在不急,咱們邊走邊看,他們一露頭就把我背起來。”
懷秋邊跑邊往後看,才跑出一百多步,看到清風嶺上有人影,馬上背起殷明月。
白長風與劉靜山先後上了清風嶺,向下觀察殷明月二人所在,一掃便見懷秋背著殷明月已經到了對面山腳下。白長風也不著急追趕,將大石上的繩索解下,將剩下的一小截收了起來。
“這東西倒是好用,靜山兄,看來殷明月是從這裡跳下去受傷了,這下他們跑不了。”
劉靜山吩咐後面的人盡快跟上,與白長風二人施展輕功,快速下山,向前追趕。待二人追到山腳下時,懷秋已經背著殷明月過了半山腰,只不過步子越來越慢。待到下北嶺南坡時,眼見懷秋與殷明月越來越近。劉靜山抬頭看到對面是大片茂密的樹林,心道不好:“白兄,要快些追上他們,莫讓他們進了樹林。”
二人加快速度,還是慢了一步,眼看著二人鑽了進去,劉靜山見就要得手,怎容他逃脫,也往樹林中鑽了進去,追進去四五裡,已相差不過百步。白長風緊追兩步,低聲道:“白兄小心,莫要急追。”見劉靜山腳下不停,忙伸手拉住他。
“白兄,為何不快追?”說著又要上前。
白長風拉住他左右看了看,超裡面大喊:“二公子,不要再跑了,你們逃不掉的。”又對劉靜山道:“靜山兄,這裡林密蔽日,小心有埋伏,走的快了,萬一迷了方向,天黑之後就會被困在這裡,況且殷明月頗有小聰明,不要被他暗算了。”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他逃走麽?”劉靜山還是心有不甘。
“殷明月受傷不輕,跑不快,我們慢慢尋著腳印去追,小心注意周圍環境,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劉靜山雖然不太相信,也不好反駁,隻好放慢腳步。這裡深山密林,少有人煙,地上腳印清晰,很容易追蹤。走了沒多久,白長風停了下來:“劉兄,你可聞到什麽味道?”
“沒有什麽味道啊,好像有些香甜,應該是花香吧?”劉靜山用力的嗅了嗅,不以為意。
“不是花香,這個月份山裡的話都沒有開呢,是蜂蜜。”
“蜂蜜?”劉靜山又往前走了幾步,“不錯,是蜂蜜,那又怎樣?”
白長風沒有說話,慢慢往前走,自己觀察這周圍,慢慢盯住一棵大樹,在樹上摸了摸,又一棵樹一棵樹檢查,兩側好多樹上都被人塗了蜂蜜,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忙退了回來,拉著劉靜山一起往後退,直到聞不到蜜香。
“有蜜蜂飛舞的聲音,這附近一定是蜜蜂聚集之處,我想他肯定不止這一種手段。”又朝地上看了看,“靜山兄,你看這兩邊還有腳印。你先等一下。”
劉靜山在身上取出一些藥粉,撲在臉上,又從身上撕下一塊布,蒙住口鼻。往一側摸了過去,好一會才回來,“靜山兄,果然是刻意所謂,右邊幾十步外有沿樹向前有一串腳印,至少兩人以上,與那人不同,樹上塗有蜂蜜,深處有蜜蜂飛舞之聲,我想另一側也是如此,左右兩三百步成夾道向前,單是蜜蜂還好,只怕中間還有其他埋伏。”
“那刻如何是好,不能就此作罷,那就從兩側繞過去。”劉靜山說話間,後面的人陸陸續續跟了上來。
白長風道:“我也不知行不行,試一下吧,往後退一下,給我點上一根火把,我衝過去,你們去右側兩百步外,看我方向往前走,和我保持這個距離,是否安全,看我信號。
劉靜山道:“我與你一起,萬一有危險,還好有個照應。”
白長風道:“不可,人多反而容易觸動機關,我一個人反而輕松一些,靜山兄信我便是。”
“那白兄小心。”說罷讓人點起火把,交給白長風,自己帶人往側面走去。
白長風深吸一口氣,抓起火把,飛一樣衝了出去,腳下不停,順著足跡一直向前。一直跑出去有二三裡,中途也不知碰到了什麽東西,還有群蜂嗡嗡作響,也不理會,隻管埋頭向前。一直等到沒有聞到蜂蜜的味道,才停下來,用火把將追來的蜜蜂逼退。劉靜山見白長風停下,火光打了個圈,便帶人聚了過去。
白長風道:“不知前面還有沒其他埋伏,現在看來,除了丁正還有在殷府之時使刀的那人,應該還有一人,如此算來他們現在一共不過五人,咱們小心前行。”
後面一路無礙。這片密林與七子嶺連在一起,等出來時已經天色已深。
“這二公子也太自作聰明了,就這等雕蟲小技,也敢來冒險。”
“白兄之意,今日殷明月是引我們前來的?”
白長風一愣:“靜山兄不會如此質樸吧,這林中之事明明是早就設計好的,他們二人都是誘餌,不過現在看來手段倒不是怎麽高明。”
劉靜山到:“慚愧,我一心要捉拿殷明月,沒有思慮如此仔細,幸好有白兄提點。 ”
“我在前面,咱們稍加小心,這個時間,他只要趕路,就跑不掉,只怕他們藏起來不懂就有些麻煩了。”白長風一邊循著足跡上山,一邊觀察山上動靜靜。
“在那,果然是想趕夜路。”白長風指著遠處一群飛鳥驚起之處,“大家悄悄跟上就好,不要著急,待他們力竭之時再一舉擒下。
七子嶺下去,與望風嶺連在一起,下去一半,便是望風嶺,只見懷秋二人速度越來越慢,殷明月也從懷秋身上下來,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劉靜山心中暗喜,也不著急,月光下看著他二人艱難爬行,只在後面慢慢跟著拉近距離。懷秋聽到後面動靜,拉著殷明月快走了幾步,就往山上爬去。
白長風喊了一聲:“動手!”劉靜山瞬時向前飛身出去,劍鋒直指懷秋。懷秋也不回頭,繼續扶著殷明月往上爬。劉靜山就要擊中懷秋,突然一陣風聲從草叢中襲出,一把破風刀砍向自己腰間。劉靜山回劍輕輕一擊斜向飛了出去。小六見一擊不中,轉而撲向殷明月,緊拉了他一把。這是白長風也欺身到近前,小六與懷秋抓起殷明月縱身向上一躍躲開。白長風與劉靜山合在一處,同時出擊,只見小六與懷秋扔下殷明月不管,分左右向兩邊閃開,劉靜山與白長風直撲殷明月,觸手可及。突然殷明月身子騰空飛起,直上山頂。劉靜山二人一呆,馬上叫人往山頂追。
山頂隱隱閃出一人:“劉大俠,丁某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