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路上顧不上說話,向峽谷方向急行,快馬加鞭,不到一刻鍾便道谷口。殷明月一邊呼喊大哥,一邊往裡衝,進得谷中,只見慧遠大師在前面火堆旁,一手拿腰刀,一邊撲火,一邊用刀把滾木往外撥開。
原來慧遠被甩在後面之後,慢慢也趕到這裡,發現起了大火,聽到裡面呼喊之聲便找東西撲火。由於身上沒帶兵器,剛好馬匹是鏢局的,馬鞍之旁別著一口腰刀,順手拔了出來撥弄滾木,費了很大勁,撥開了一片,這塊火層慢慢變淺,已經能看到人影晃動,再弄幾下差不多就可以縱馬跳過去。殷明月和白長風這時趕到。聽到殷明月呼喊,慧遠轉頭來看。只見殷明月先衝到近前,後面白長風手中一把鐵尺打將過來,嘴中說道:“先殺了這老和尚。”
殷明月喊道:“住手!”抽出腰中佩劍,格擋開來,“大師是自己人。”
這時火中散亂的兵器擊打之聲,有人喊道:“殷明陽又中一劍,快殺了他。”殷明月情急之下,掏出幾把飛刀向右側崖壁打去,同時喊出:“吃我飛刀。”衝進火中大喊:“大哥,你在哪?”
裡面有人道:“快閃開”,然後“啊”的一聲,又喊:“大師救我!”
慧遠看到旁片火勢已不大,也急忙飛身過去。就地翻滾,壓滅身上的火,只見煙氣頗重,可見之處,看不到人。當下捂住口鼻向前探查,突然從背心插入一劍,登時氣絕。
殷明月先穿火而入,不見人影,小心摸到斜坡附近,也沒發現任何蹤跡。這時又聽到有人喊:“殷家小賊,你竟敢殺了慧遠大師。”應明月聽的大驚,這次聽出是張不凡的聲音。往聲音來處觀瞧,似見人影晃動。慢慢向前移動,將到近前,一人一劍揮來,殷明月馬上舉劍相迎,二人一錯身,殷明月見正是張不凡。當下反手兩劍向他刺去,張不凡咳嗽一聲退到煙氣中去。殷明月不敢深入,只見慧遠大師趴倒在血泊之中,背心中劍,心下悲痛不已。
這時白長風一邊撥打火堆,一邊朝裡喊:“明月兄弟,你沒事吧。”
只見殷明月從裡面跳出來道:“中計了,快走。”白長風不明所以,被殷明月拉著上馬,奔向谷外。
剛出谷口,便看到由西邊大路過來一隊人馬。二人不及多看,向南直奔而去。這隊人馬正是靈丘等第二批人得到戒心小和尚通報後疾馳趕來。靈丘眼尖,一眼看到殷明月,喊道:“小賊休走!”帶了兩人前去追趕。其他人到谷中去救人。
張不凡退到煙氣之中,摸到幾人躲藏的地方,這些被熱氣和煙氣熏得已快撐不住,有幾人已經昏倒過去。這時谷外方向吹了幾道風,把煙氣吹散了些,眾人才緩了口氣,把人拍醒,跟著張不凡往谷外走。外面火堆已被第二批人手忙腳亂的扒開,劉靜山等人喝了些水,慢慢調息,這才慢慢換了過來。張不凡叫道:“大師還在裡面,快把大師抬出來。”有幾人趕忙進去把人抬出來,放到外面。只見慧遠胸前還在流血。張不凡道:“我聽得小賊到了,便耍了個主意,要騙他進來,趁他不備好結果了他,這小賊倒是聰明,迎頭便是飛刀,氣力不繼,有一刀竟沒躲開。”眾人看到其右肩果然有一道劃傷,旁人又趕忙過來幫忙包扎。張不凡又道:“他又一劍追來,我向後倒避,呼喊大師救我,待我起身,不見了那小賊,卻見大師衝了進來,這小賊不知從哪裡摸到大師身後,狠下毒手。我心知是我害了大師,調息一口,便想與大師報仇,
奈何傷痛困乏,不是其對手,我退到煙氣之中,他也不敢近前。你們若早來一時,這小賊就逃不走了。在下愧對大師啊!”說完一臉憤恨。 這邊平四海罵罵咧咧的:“等老子碼齊人手,直接殺到他府上”。
劉靜山剛出來時也是面色難看,這時又一往如常,淡淡的道:“他這是鐵了心要與天下人為敵,如此神仙也救不了他。他們跑不了多遠,各位再也不要留情了,合力擊殺他二人,絕不要放過他們。
第一批人手的馬匹在谷中被大火驚嚇煙熏,有的倒地不起,有的能走動也沒精打采,趕路是不行,幾位好手從第二批隊換了馬,奮起直追。
這邊白長風與殷明月向南逃去一路縱馬狂奔,靈丘三人在後面緊追不舍。快到山南的出口時,靈丘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追上。白長風道:“不好,前面有人,我去擋住他,你先走。”說完拔出鐵尺向前方那人迎面而去。殷明月看到前面那人後大喜,忙叫道:“不要魯莽,那是我大哥,我就說大哥怎麽會出事呢。”
對面正是殷明陽,從山間小路出來後,看到自己的馬栓在樹上,心想是兄弟給自己換的馬,便知管家與明月已安全過去,心放寬不少,上馬便往外走。才到大路,向南沒兩步,發覺不對。又仔細看看地面,發現向南隻有一行馬蹄印,往被卻來回馬蹄印凌亂。心想莫不是明月放心不下自己又跑回去了。剛想到這裡,聽到北面凌亂的馬蹄聲,便站到路邊觀察,遠遠看到明月與一藍袍書生策馬過來。離近了發現後面還有人追趕,即將趕上。殷明陽從馬背行囊中摸出一把銅錢,等明月與白長風錯馬到身後,一把銅錢直打三人上身。靈丘凌空翻起跳落地上,隨從兩人也是身手敏捷,左右翻身下馬躲開。
靈丘落地後便拔出劍來,看是殷明陽,便道不好,遲遲不敢動手。兩邊隨從不知天高地厚先衝了上來,殷明陽上前一掌一個打倒在地,不能起身。殷明陽道:“道長舊傷未愈,還要來試試麽?”
靈丘氣的說不出話。
殷明陽道:“你走吧,我不與你動手”,轉身明月道:“把馬牽走。”明月與白長風過去把三匹馬都牽了過來,殷明陽翻身上馬,招呼一聲便走。明月還回頭戲謔道:“多謝道長相送,就此別過。”
靈丘氣的直跺腳。
三人跑出一段距離,殷明陽道:“弟弟,你又不聽話了。”
殷明月扮可憐道:“對不起,大哥,回去任憑大哥責罰。”
白長風插道:“不怪二公子,都怪在下報錯了信,二公子與您骨肉連心,自然關心您的安危,二公子真丈夫也。”
殷明月趕忙介:“這位便是白公子,白長風。”
殷明陽笑道:“多謝白兄仗義,適才隻是開玩笑,莫放在心上。”
三人一路換馬兼程,直奔十裡渡。
殷明陽三人趕到十裡渡已經是傍晚時分,只見管家一人在河邊等候,沒有看到船隻。管家看到三人便迎了過來。殷明陽問道:“九叔,怎麽回事?”
管家歎了口氣道:“大公子,菡福聽你吩咐早到這裡,四下尋了半天也沒找到船家,這兵荒馬亂的,渡口早已廢棄了。我來到這時,菡福正在附近砍樹扎筏子,已扎好了一個,因為要帶馬匹,第二個筏子正在弄。隻是沒想道你們來的這麽快,讓二公子和白公子先走吧。”幾人往管家示意的方向看,菡福正在把幾根長木攏在一起。旁邊一個已經扎好的木筏。
殷明陽點了點頭,示意二人趕緊上木筏。白長風道:“不急,他們追上來還要一會,我們一起走。我常在海邊,做這些東西我比較拿手,一起動手快一些。”
殷明陽看了看過來的路上,沒有什麽動靜便道:“也好,有勞白公子了。”
幾人到河邊幫忙,白長風看了看扎好的筏子,還有這邊的草繩,眉頭一皺。殷明月看到趕緊喊菡福道:“這位是白公子,水上的物件是行家,聽白公子安排。”
菡福趕緊起身失禮,然後道:“白公子,二公子,時間緊急,附近也找不到什麽能用的東西,隻能將就著弄了。”
白長風蹲下道:“也隻能這樣了,不過這樣扎不行,何況這草繩也不結實,恐怕過不了河就會散了。快把馬韁繩都解下來,取下四塊馬鞍。馬是不能都帶走了,最多兩匹。”
殷明月聽完就跑去解韁繩和馬鞍。
殷明陽也道:“財物都不重要,當務之急渡河為要,全憑白公子吩咐。”說完又看看了遠處路上,也一起幫忙。
白長風把第一個筏子解開,用韁繩重新捆綁。白長風手裡忙著,嘴中道:“二公子,眼下過了河就安全了,有一事我言明在先。”幾人不知何意,手裡停下看他。白長風接著道:“在下感念二公子仗義在先,不忍因我被人所難。大丈夫受人之恩,必當報答,所以才一路跟來。在下雖力道微薄,倘若二公子真有不測,在下也一同赴死,以報公子。”
殷明陽道:“白兄言重了,白兄大仁大義,我兄弟二人有緣結交, 三生有幸。”
白長風手裡不停繼續道:“大公子,我還沒說完。在下雖受二公子援手,但二公子行事之風,在下心中頗有一二。當時在東陶鎮客棧內,隻你我二人,眾人遇害之時,我正在場,我聽到靈丘道長認出了你。當時你下得樓來,劍還在手。況且你言燭火中有毒,為何你沒有中毒,給我之藥,又能立時解毒。此事若不是你做的,叫人如何能信。”
殷明陽聽完漠然不語。殷明月火道:“白兄,如此你為何還要來幫我。當晚我要解釋與你,你又不辭而別。今番你來幫我,又如此說,究竟何意?”
白長風道:“當時事發詭譎,心下恐慌,便悄悄離去,我左思右想,不管其他,既受你恩惠,必當圖報。我當時還想以殷家名聲,二公子斷不至於有此惡行。其中或有誤會。但你為何在谷中殺了慧遠大師,我先前不知,本要動手,你還阻攔與我,但你轉眼之間便殺了他,叫我如何作想。”
殷明陽和管家聽到這裡大驚,殷明陽道:“慧遠大師被害了,怎麽回事?”
殷明月壓著火道:“我再說一遍,慧遠大師不是我殺的,東陶鎮的事也與我無關。你愛信不信,你若對我不滿,咱們就此別過,你走你的,你我再無瓜葛。”
白長風扎好一段,走到另外一段蹲下道:“眼下還不安全,等你過了河,我也算報了恩了,到時便是兩清,誰也不欠誰的,你殺了誰,做了什麽事,也與無無關。”
殷明月氣得不再說話,殷明陽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沒有再問,幾人不語,默默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