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蠍子就在附近停住了,一旁相陪的是張神劍帶著一隊人馬。張神劍聽金蠍子說話有些不悅:“金爺,您說話小心一些,這話傳到錢大人耳中恐怕都不好看。您非要跟一個無名小子過不去,我雖答應了您,若是找到了還好,若是找不到可沒有下一次了。”
金蠍子道:“張將軍,您那晚可不是這樣子,您忘了那小子是怎麽折騰您的了嗎?您放心,我的人眼看著他上了船,他不在潤州,就一定藏在這裡。”
張神劍道:“此一時彼一時也,在下有重任在身,沒有工夫跟小毛賊瞎折騰。這裡誰管事,本將軍有話要問。”
殷明月豎著耳朵仔細地聽著,看見沐老頭一直盯著自己:“老爺子,您看我做什麽?”
沐老頭歎了口氣:“公子,若是找你的,你就趕緊跑吧,等他們圍住了你就插翅難逃了。”說著就要把刀劍給他取出來。
在這裡管事校尉、夥長等人都過來與張神劍二人答話。
張神劍道:“吩咐下去,查查各棚新來的人中有沒有一個叫殷明月的,二十歲上下,小心一些,這小子會功夫,查明即刻來報。”
金蠍子滴溜著眼睛在圍觀的人群中看,突然看到一個小男孩跑到馬前撿東西。
“這是誰家的孩子,找死!”
張神劍也看了一眼:“這小子好像是呂道長那裡的,我好像見過一眼。”張神劍並沒放在心上,繼續向人問話。
金蠍子卻沒覺得意外:“將軍,您不是說呂道長丟了一個孩子麽,快把他抓起來。”
殷明月心裡一驚,問道:“老爺子,虎兒去哪兒了?”
沐老頭也擔心起來:“剛才跑出去玩了,不會是他吧?”
殷明月抓起劍就要往外衝,被沐老頭死死抓住,“公子,你千萬不能出去,您趕緊走,我去說,千萬不能因為這個孩子把你給搭進去。”
虎兒嚇得趕緊往回跑,金蠍子奪過一把長槍就衝了過來。沐老頭剛跑出來,就見金蠍子將虎兒掃翻在地,槍尖從虎兒袖筒穿進去,從另一邊出來,將虎兒挑了起來,把虎兒嚇得哇哇大哭。
沐老頭趕緊跑到近前賠罪:“大爺,小孩子莽撞,您大人有大量,老叫花子給您賠罪了,千萬別傷了我孫兒。”
金蠍子見衝出來一個老頭,斜楞著眼瞅他:“這是你孫子?老東西,想騙我,快說,殷明月在哪?”金蠍子只知道這孩子是妙法觀騙來的,不可能是沐老頭的孫子,卻不確定殷明月是否跟他在一起,也只是出言詐他。
沐老頭道:“大爺明鑒,不瞞大爺,這孩子不是小老兒的親孫子,是撿來的。”
金蠍子笑道:“既然是撿來的就跟你沒什麽關系了,你一個老叫花子自己都不見得活的了幾天,那能養活他,我弄死了他,也給你省點力氣。”說著大槍往天上甩,將虎兒高高的拋棄,落在地上就要斃命。
殷明月在沐老頭出去之後就跟了出來,不過不是要逃跑,而是在人外看著虎兒他們能不能脫險,就在金蠍子將虎兒拋起來的一瞬間,殷明月兩把飛到一把打金蠍子面門,一把打向馬頭,接著飛向半空將虎兒接了下來。
金蠍子長袖一揮接住一把飛刀,槍杆一撥,又把另一把飛刀打落,大笑起來:“嘿嘿,來的好,沒想到你還真在這裡,老子真是走運。
張神劍本來不相信殷明月會藏在這裡,答應金蠍子來土城查找也不過為了還在揚州的人情。看到殷明月真的出現了,也是火上心頭。就在殷明月去接虎兒的時候,張神劍也從馬上飛了出去,殷明月還沒落地,就被張神劍一腳踢到,飛了出去。殷明月抱著虎兒在地上打了個滾,將虎兒推進了人群,回身就戰張神劍。
殷明月知道不是張神劍對手,虛晃一劍就衝金蠍子而來,見金蠍子肩膀扎著白布,認為他受傷不輕,若能攻擊得手再趁亂逃跑。金蠍子表情害怕,身子往後仰。殷明月不留余力刺了過來,金蠍子猛地翻身,在馬上旋起,一腳就踢向殷明月頭部。殷明月大意之間,收不住力,不及躲避,隻好抬左臂在耳邊格擋。奈何金蠍子這一腳迅猛,踢中小臂撞在頭上,殷明月一陣暈眩跌出去。
金蠍子走向殷明月罵道:“小子,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老子會怕了你?一隻手都能弄死你。”
張神劍在殷明月尋金蠍子交手後並沒有上前,看到殷明月倒在地上,有抬手的動作,知道他暗器厲害,看金蠍子卻毫無防備的走到了殷明月身前,趕緊出言提醒:“金爺,小心暗器!”
金蠍子也見過殷明月在自己那放過袖箭,趕緊看著殷明月抬臂的方向低頭要躲。殷明月袖中根本就沒有來得及裝袖箭,只是抬臂一晃,身子登時彈起,舉劍就撩陰挑去。金蠍子沒拿兵器,緊急之中趕緊縱身躍起,仍是慢了一步,連著褲襠一直到腰間被劃出一個大口子,腰帶也被劃斷,褲子就要往下掉。金蠍子惱羞成怒,顧不得難看,一手提著褲子,單手就來接殷明月第二劍。一個閃身,殷明月刺了個空,被金蠍子一下拿住手腕,用力一擰,哢嚓一響,腕骨立斷,劍也掉了下來。不待殷明月反擊,又擒住殷明月左手,一樣擰斷。殷明月左腳剛剛抬起,被金蠍子一拳打在小腹,感覺髒腑都擰了起來,腿也無力抬起。最後被金蠍子一腳踹在胸口上,飛出去好遠,肋骨不知斷了幾根,躺在上一起一伏的吐血。
金蠍子仍不解恨,又像在揚州一樣,用腳踩在殷明月連上,用力往下踩:“小子,敢偷襲我的你是頭一個,老子就讓你生不如死。”
殷明月感覺整個頭都快要裂開了,疼的都喊不出聲音來。張神劍皺著眉過來道:“金爺,您不是說要抓活的麽,再這麽下去,他小命就快沒了。”
金蠍子腳從殷明月頭上抬下來,不住地往他身上踢:“老子才不在乎,我弄死他又怎樣,死的活的是個一個價錢。”
張神劍道:“真是奇怪了,一個小小的殷明月怎麽會讓你如此上心,您在揚州也算是一力壓南城,響當當的人物,你這麽對他不單單是為了報一箭之仇吧?”
金蠍子轉頭道:“他殷明月還是小小的人物?他大哥兩旬明陽平四海您不會沒聽說過吧。這小子惹過什麽人您知道麽,他在河北飛龍劍劉靜山的眼皮子底下殺了殺了劉仁恭的三兒子,北方武林都都傳遍了,他還能是小人物?”
張神劍道:“殷明陽我也略有耳聞,在東都是一號人物,既然你知道這小子背景,你還要惹他,就不怕他大哥找你報仇?”
“嘿嘿,我會怕他。他殷明陽雖然厲害,可劉靜山更厲害,再說些您不知道的消息。殷明陽同門五人大戰劉靜山,尚不能奈何與他,就知道昆侖六友徒有虛名,水分大的很呢!老子雖然不屑於巴結誰,可我拿了殷明月,也算給劉靜山出了氣。老子要是被殷明陽尋了麻煩,他劉靜山面子能好看?”
金蠍子咧著嘴笑得嚇人,又來踢打殷明月:“小子,死了沒有,你知不知道,你大哥廢物的很,你更是個廢物,你還敢惹老子?”
“住手,放開他!”
金蠍子和張神劍一同往人群中的聲音看來,金蠍子道:“喲,是個小娘子,出來給爺看看。”
青蓮和珞兒打草回來,看到這邊圍了許多人,一問是說有俘虜跟軍隊的人打了起來,青蓮猜想是殷明月惹禍了,扒著人群往裡看,果然是殷明月被打倒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金蠍子還在不斷的踢打,趕緊出言喝止。人們讓出了路,青蓮走到近前用袖子將臉上抹了抹,露出清秀的面容。
金蠍子一呆,指著青蓮:“喲,還有這麽漂亮的姑娘,這小子是你相好的麽,你來陪爺爺玩兩天,若是把我哄開心了,說不定會饒了他狗命。”
青蓮在金蠍子與張神劍二人身上來回打量,只見金蠍子用手指自己,忘記提褲子了,褲子一下子掉了下來。青蓮臉一紅,假裝沒看見,轉向張神劍道:“將軍,民女有話對您單獨說。”
金蠍子也不吃醋,開起了張神劍的玩笑:“嘿,這美人兒喜歡張將軍,那金某就不奪人之美了。”
張神劍道:“在下並不認識姑娘,有話請講當面,今日若不講出個一二三來,本將軍對你也不會客氣。”
青蓮一點也不害怕,大聲道:“將軍,若我在人前說了出來,怕您回杭州交不了差。”
張神劍眉頭一擰道:“你是什麽人?”想了一想還是讓她過來了:“近前說話。”
金蠍子一旁道:“剛才你提醒我,那金某也提醒你一句,小心這美人兒趁你不注意,咬上你一口給他想好的報仇,破了相傳出去可不好聽啊。”
張神劍冷眼看了他一下,沒有說話。心想眾目睽睽之下若是讓一個丫頭嚇破了膽徒惹人笑話,但也提高了警惕,看她有什麽話說。
青蓮走上前在張神劍耳邊不知說了什麽,張神劍眉頭越擰越緊,又重新審視了下青蓮道:“姑娘,你可知此話的後果麽,你要膽敢騙我,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青蓮絲毫不懼,迎著張神劍凶狠的目光看去:“將軍,若我所言非虛,殷公子要是死了,您的下場不會好到哪兒去,您要賭一把麽?”
張神劍還在品味青蓮所言的分量,金蠍子聽了已經要跳起來了:“張將軍,這丫頭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你千萬不能聽他胡說,這殷明月是萬萬放不得的,就算報知錢大人,也會如此吩咐。”
張神劍像是下了決心:“金爺,相比這位姑娘所言,這殷明月的事根本不值一提,錢大人也不會放在眼裡,現在輪不到你做主了。”
青蓮對張神劍施了一禮道:“將軍果然分得輕重,小女子謝過了。”
金蠍子不知道青蓮說了什麽能讓張神劍的對殷明月態度大轉彎,要見到嘴的鴨子就要飛,豈能甘心,冷不丁抽過馬刀向殷明月砍下。張神劍早有注意,上前一劍擋住馬刀,站在殷明月身前,臉上陰氣忽隱忽現:“金爺休要放肆,小心本將軍不客氣了。”
話音一落,一群士兵呼啦散開將金爺圍在當中。金爺知道今天不能如意了,一臉的怒氣,騎上馬就往城外走。
張神劍傳令眾人:“你們報與鍾大人,我回來之前,再也不許姓金的進城,若敢善闖,格殺勿論。看好殷明月,最好別讓他死,若是命大活過來了也不能讓他跑了,否則拿你們是問。”
張神劍上了馬,讓人找馬車來,對青蓮道:“他這個樣子,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運氣了。就請青蓮姑娘跟我走一趟吧。”
青蓮看了眼地上殷明月,身子輕微的抽動,滿臉的血跡,也不知能不能挺的過去。青蓮往人群中找珞兒,看見珞兒在人後被沐老頭捂著嘴巴,柴草丟了一地。青蓮從手上摘下一個銀鐲子,往沐老頭那邊走了幾步,還是在殷明月身邊停了下來,蹲下身看看殷明月的傷勢,將鐲子塞進殷明月懷中,輕輕拍了一下:“公子,青蓮盡力了,剩下就看您造化了,希望你福大命大。”
青蓮上了車,要隨著張神劍離開土城, 有兩個乞丐才大著膽子去抬殷明月。張神劍停下問了一句:“他們是一棚的人麽?給他們這一戶一些輕松的活兒,讓他們好有時間照顧殷公子。”
殷明月被七手八腳抬回土房內,珞兒揪著虎兒的耳朵在那訓:“都是你惹的好事,沒事跑街上去幹嘛,害的哥哥被人打,姐姐也被人抓去了,都怪你。”
沐老頭道:“你罵他有什麽用,虎兒懂什麽?”
虎兒早在街上的時候就被嚇壞了,現在被珞兒罵,也不哭不鬧,傻呆在哪裡,不知道是內疚還是害怕。珞兒也不訓他了,自己在那抹眼淚。
有個乞丐道:“殷公子傷的這麽重,咱們也沒有藥,這可怎麽辦?”
沐老頭看了看殷明月,呼吸越來越弱,歎了口氣道:“估計是不行了,咱們給他收了屍,也算盡了情義了。”
珞兒哭著道:“爺爺,不能讓哥哥死,你想辦法救救哥哥。”
其他乞丐也道:“就是,沐老哥,殷公子人還不錯,事事為咱們想辦法,不能就這麽不管了。”
沐老頭道:“我能有什麽辦法,你們不也說麽,沒有藥怎麽給他治傷。他幫咱們是不假,你們想想,殷公子有仇家在這裡是不是應該早告訴咱們,就算不告訴咱們也應該離咱們遠一些,今天若不是那位姑娘,說不定咱們都要被他給連累了。眼下雖然沒事了,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找咱們麻煩,多想想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