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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望長安――鳳凰圖》第109章 南城1鍋粥
“兄弟,我不是告訴你遠遠盯著就行了,你進去幹嘛?”
“胡爺,我想去探探人藏在哪裡?”
“查到了沒有?”
“沒有,不過聽他們說,應該在裡面,應該不難找。”
胡老虎把殷明月遠遠拉開,在一處林子裡藏了起來,也不說話。殷明月嘀咕著剛才在院裡聽到的話,小心的問了句:“胡爺,您帶的人呢,我怎麽一個都沒瞧著,周圍也沒見您的人盯著,不會是偷懶了吧。”
胡老虎道:“我的人,有那麽容易被人瞧出來嗎,你等著吧,動手的時候你就看見了。”
殷明月懸著心等到太陽落山,天色漸黑,不一會林子裡不知從哪裡冒出十幾個人來,看樣子都不像是官差。隨著胡老虎一聲吩咐,幾人脫去外衣,裡面穿的是緊身夜行衣,包括胡老虎也是,都蒙上了面。胡老虎知道殷明月沒有準備,給他也備下了一套。
“你要進去就穿上,要麽就別進去,老子也好久沒做過這種事了,怕是照顧不到你。”
殷明月道:“兄弟自有分寸,不用哥哥照顧,不過哥哥您不是官差麽,這樣裝扮是做什麽?”
胡老虎蒙著面也看不出表情,“還能幹什麽,當然都是殺人了,你不是也想除了他們麽,救了人順道宰了他們,以絕後患,反正這個模樣誰知道是什麽人乾的。”
殷明月雖然知道胡老虎不老實,也沒想到他敢這麽乾,不過想想也明白了,剛才善財和善雲兩人的對話十有八九說的實情,胡老虎肯定和他們有瓜葛,只不過這次他真的站在自己這一邊,所以才不想被人發現,還要斬草除根。
“兄弟,你說有一個使劍的厲害,等會指給我看。你帶兩個人去找人,我說退就退,一刻也不要耽擱。”動手之前的這片刻,胡老虎像變了一個人,顯得格外認真冷靜。
殷明月快速換好了衣服,靜靜的等著胡老虎發號施令。西邊剛一入夜,胡老虎輕呼一聲:“除了小孩,不留活口,上!”
殷明月還沒反應過來,胡老虎帶著人散開一躍而起,跳進院中,殷明月趕緊帶著另外兩人跟上翻進院子。
胡老虎已經帶人兩人一組往三間點燈的房間衝了進去,除了一間房子有破窗的聲音,另外兩間房內只是悶哼幾聲便沒了聲音。
“師父,張爺,有人闖山門!”
跑出去的人是善雲,喊了一嗓子,西邊一排房子裡出來一群人,個個提著兵器,其中有兩人便有張爺和吳爺。
殷明月瞧的仔細,衝胡爺喊道:“白臉用劍的那個,小心。”
殷明月話音剛落,胡爺與三個手下同時攻向張爺。張爺聽出了殷明月的聲音,不禁罵道:“又是你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非趕著來尋死,老子成全你。”
張爺被胡老虎等人攔下,殷明月帶著兩人不管他們交手,只顧先從東面一排房子查起,直到還剩南頭被燒過的幾間房子沒查,都沒有任何發現。那幾間其中有之前放置孩子的房間殷明月沒打算再看,就要衝到對面去看。對面善財冒了出來,帶著七八人個人往之前那間房子衝過去。
殷明月再往回轉已經慢了一步,善財退在後面,上來幾個打手攔住殷明月三人,其他人夾著幾個孩子就往前殿跑,卻不見之前那個女孩。
殷明月抬手三支袖箭打倒迎面三人,怕傷到孩子,沒敢再發暗器打攜著孩子的那幾人,奮力向前追去。這時紫陽道長才帶著十幾個打手出現。

“姓殷的,你真欺我們無人麽,今日就叫你有來無回。”
跟著殷明月的那兩人上前就先砍倒兩個,與剩下的人混戰在一起。另一邊胡老虎與張爺交手了十幾個回合,不但不能拿下,反而左支右絀,叫起苦來。雖然帶了這麽些人,促起發難,殺了不少人,可張爺一柄劍獨戰四人,吳爺也攔住幾人,其余凶徒雖然功夫一般,加起來也有二三十人,就在小小的後院打成了僵持。胡爺本想著速戰速決,看這情況是不能如願了。
“是硬茬,快撤!”
隨著胡老虎一聲大喊,眾人邊打邊退,殷明月也跟著一起往後退。胡老虎道:“這下被你坑慘了,你先走!”
殷明月比較靠西側,大部分人都往正背面退去,除了張爺和吳爺纏住胡老虎幾人,其他的匪徒大都不敢怎麽交手,只是逼著眾人一個個往牆外逃去。殷明月從懷中取出自製的兩個木匣,晃了一晃,拉開捆繩,一個往牆邊扔去,一個往南面人群身後扔去。
“兄弟們,小心有毒。”
兩個匣子裂開,先是閃了下火光,立時竄出一股白煙來,彌漫一大片。眾人紛紛捂住口鼻,胡爺等人趁機竄上牆頭,飛身出去。
殷明月看到人都圍在後院,殿後的位置出現了空擋,心有不甘,趁著濃煙不往外逃,反往大殿內跑去。紫陽老道躲得靠後,就離大殿不遠,看見殷明月衝進大殿便喊:“那小子在這,快來抓住它。”
等人其他人反應過來,殷明月早已衝進大殿,將挾持孩子的幾人紛紛擊倒,張爺已經提著劍首先追來。殷明月來不及多想,隻道救一個是一個,隨便抱起一個離自己比較近的孩子就往前門衝,反手扔出一把柳葉飛刀,接著袖箭一支接一支往身後打出。眼見就要逃出門外。
紫陽老道跟著進來冷言道:“怎樣張爺,追還是不追。”
這次張爺也火上心頭:“再一再二沒有再三,殺我這麽多人,我非活剮了他不可。”緊跟著殷明月就追了上去,紫陽道長也跟在後面跑起來。
胡老虎帶人逃了出去,清點人數,自己帶的人一個不少,唯獨差了殷明月,心道:“你這作死的小子,可別怪哥哥無情。”吩咐眾人一聲:“散了,回頭找我拿銀子。”
話音一落,十幾人立時散去,不見了蹤影。胡老虎也換過衣服,大搖大擺的在街上走,就當什麽事也沒發生,口裡念叨著像是安慰自己:“叫你走你不走,這可不是哥哥不仗義。你有寶貝不早拿出來,早說就不這樣幹了麽。”走兩步一停,“要是齊三兒這小子問起來怎麽辦?誒,我什麽事都不知道,這小子也沒來找我。”胡老虎給自己寬心,盡量不再想這事。“只是可惜了我二百兩銀子,前後倒虧幾十兩,這小子真是害人的東西。”
殷明月也不熟悉城裡路線,後面被人跟著,只能一頭往南城扎去。雖然甩開張爺有一段距離,可無論往哪個巷子裡鑽,總能被他跟上來。張爺一聲不發,只在後面緊緊地追。殷明月抱著孩子跑的慢,看著孩子迷迷糊糊的也不吱聲,像是被人下了迷魂藥失心散之類的迷藥。跑著跑著有兩座宅子只見有塊長長的空地,零零散散的還有些流民乞丐。天色雖黑,但時辰不算晚,這些人沒幾個睡下的,被殷明月驚擾到都閃做一旁。殷明月認出破院門口一個小乞丐像是昨天自己施舍銀子的那人,在一破席筒旁邊玩著,看見殷明月注視了一眼。殷明月見張爺還沒拐過來,把懷中孩往小乞丐身邊一送,比劃了一下讓他別出聲,拉起席筒遮住二人。又往前走了幾步,等著張爺出現,盼望著小乞丐能認出自己,懂得知恩圖報,別弄出聲來。
殷明月緊盯著拐角處,張爺瞬間就到,一個照面,殷明月打出兩支袖箭,轉頭繼續往前跑。張爺輕松閃開,向著殷明月跑的方向,緊追不舍。殷明月因為中間停留,又跑出去幾個街道都沒有逃出張爺視線,最後竟然跑進一個死胡同。眼見就要被堵在裡面,看旁邊有一所沒有門的院子,不管有沒有人就扎了進去。院裡雜草叢生,正堂門前竟然有人守著。
“有強盜,快跑啊!”
殷明月喊了一嗓子,不等門口那人反應過來就衝進屋去,門口那人下意識的拉了一把沒拉住。
“什麽人擅闖堂口,你找死。”
殷明月懵著頭進了屋子,屋裡燈光昏暗,也看見許多人望著他。
屋內空間又深又寬,正中央堂上斜坐著一人,面色青白,黑暗眼眶,眼神冰冷,頭髮散披著,斂在兩旁。背後垂下丈寬的紅布,正中金一隻卷尾蠍子,黑色的眼睛活靈活現去坐著的那人一般,直讓人覺的陰森恐怖。身邊站著一個山羊胡,台下站著幾個人像是打手。右側坐著兩人,一身勁裝,帶有佩劍。
這些人看著殷明月都是一股奇怪的表情。台上那人衝右側問道:“這是你們的人?”
右側兩人剛搖了搖頭,門口就有人喊道:“張爺,是您的人麽?怎麽這麽冒事。”
殷明月看著屋裡的狀況迅速盤算著該怎麽應付,聽前面有人“咦”了一聲,殷明月一眼瞅過去,台下站著的幾人中,有一人便是天亮之前從妙法觀前門衝出來的那人,和自己碰了個對臉,那人的樣貌記得清清楚楚。聽著張爺就要進來了,殷明月顧不了仔細想,上前就要套近乎。
“這位大哥是的人啊,原來大爺早就知道妙法觀藏汙納垢,大爺英明,看來諸位都是行俠仗義的好漢。”
“行俠仗義?好漢?”中間那陰臉的漢子看著殷明月,陰冷的臉竟然笑了起來,衝著右側兩人道:“這小子說我們是好人,兩位兄弟,你們說我是好人麽?”
說完哈哈大笑起來,身邊幾人也一同笑了起來。只是右側那兩人沒有笑。
張爺進來看著滿屋子人道:“金爺,這小子不會是你的人吧?”
殷明月搶著道:“大爺自然是大大的好人,要不怎麽能知道妙法觀是一窩匪徒,也不會讓人出手懲戒了。”
張爺面有慍色:“金爺,今天都是你們的人?我等在揚州對金爺可是給足了禮數的,這樣做怕是不合規矩吧?”
殷明月衝張爺道:“你不要再蒙騙金爺了,金爺早就發現你們的陰謀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殷明月一抬手對著張爺就是一把飛刀,隻想著先攪亂了局再說,好找機會逃走。張爺似是忌憚金爺,躲開了飛刀,劍隻拔出一半,沒敢上前,鐵著臉問道:“金爺,這小子說的可是真的?”
殷明月還要再動手,金爺一陣風一樣下來,一腿將殷明月掃翻在地,用腳踩在殷明月臉上,“老子最討厭別人佔我便宜,你他娘的從哪裡冒出來的,惹了禍事找老子扛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右邊那兩人一直一言不發,此刻站起身來向金爺施禮:“金爺,既然您這裡還有事,我們先告辭了,兄弟們的事就麻煩金爺上心了。”
金爺頭也不動,只看著殷明月。張爺見狀稍稍安下心來:“金爺,這不是您的人,恕張某適才莽撞了。”
那兩人出門正與一人撞了個對臉,是紫陽道長跟著氣喘籲籲的闖了進來:“殷明月那小子抓到了沒?”
那兩人一驚,一人抓住紫陽道長:“你說誰是殷明月?”
另一人衝到殷明月面前:“您是殷二公子?”
紫陽道長一愣,看了看金爺腳下的殷明月道:“他就是殷明月,在我觀中殺人放火,你們是什麽人?”說著甩開了手走到金爺面前:“金爺,這小子是我的冤家對頭,煩請金爺交給貧道處置。”
金爺壓根不拿正眼看他:“放屁!”
張爺道:“金爺,您不是說他不是您的人麽?”
金爺道:“我不是說他,我是說牛鼻子老道放屁,呂雜毛,那妙法觀什麽時候成你的地盤了?”又衝張爺道:“張將軍,我今日才知道你和這雜毛老道是一夥的,您倒是自甘墮落,我還真高看你了。”
那兩個大漢還衝金爺求情道:“金爺,您先把殷公子放開,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金爺歪著頭看看殷明月又看看那兩人道:“這麽巧,趙家兄弟就是要找這小子,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可還是算我抓到的,錢可不會退,剩下一百兩也付了吧。”
金爺將殷明月放開,卻沒把他交給趙氏兄弟二人,而是拉在後面讓自己人看住他。
張將軍道:“金爺,他們什麽人?”
金爺冷眼看他:“將軍,您可是知道我這兒規矩的,我怎麽會將客人的身份漏給你,想知道自己問他們。”
張將軍道:“金爺,您可是把我的底給泄了?”
金爺臉更陰森了:“怎麽,你是怪我嘍,關我什麽事,是你自己闖進來的,這小子說的你,我只不過招呼你一聲而已,他們兩個你不也知道姓什麽了麽?”
張將軍心道,我知道他們姓什麽有什麽用,自己軍職的身份被人知道了才是麻煩事。紫陽道長聽金爺問趙氏兄弟要錢還人,盤算了下插進話來:“金爺,他們給多少錢,我出雙倍,請將殷明月這小子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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