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小蟲就這麽死了,張望之當然於心不忍,索性便喂它點水喝,希望能讓它再多撐幾天。
哪知道這一下歪打正著,這小蟲喝了水之後,身體更加透明,而且活潑好動起來。
張望之不知道,這條奇異小蟲是昆侖山脈雪山頂峰上的稀有寶物。
那雪山峰頂終年積雪寒風刺骨,沒有食物,小蟲只是以雪水為食,吃不下其他任何雜物。
製成禦真奧義圖冊的那位身毒國貴族雖然武功高強,天賦異稟,但是由於血脈關系一直沒有實權,他覬覦國王的寶座卻只能望洋興歎,只能將一番超人的智力用於研究武功心法和奇淫巧技上。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到昆侖山中閉關修煉,攀上一座頂峰時見到了這條小蟲。
想著這蟲子生長在如此高冷嚴峻的地方,又外形奇特,他便把小蟲視為寶物帶回身毒國。
剛開始時他也如張望之一樣,試了無數種方法想讓小蟲吃食,最後才發覺這小蟲只是喝水便能存活下去。
只是這小蟲喝了普通的井水,慢慢不像剛在雪山見到時那樣透亮,而且除了爬來爬去好看之外,似乎沒有別的什麽用處。
那身毒貴族甚是聰明,想到這小蟲獨領高峰靈氣,絕不是隻用來觀賞的俗物,馬上就意識到肯定是它喝的水出了問題。
他不辭勞苦,親自又到附近的雪山頂上采集新鮮的雪水放在地窖中冷藏儲存起來。
有了雪山雪水為食,小蟲又變成了他在最初見到時那樣晶瑩剔透。
在此之外,他發現這小蟲竟然是雌雄同體,在喝下雪水之後每月都能產下數枚蟲卵,那蟲卵只有米粒大小,也一樣雪白透亮,和身毒國普通的稻米沒有什麽區別。
也不知道這位聰明絕頂的身毒貴族如何通過反覆試驗發現,竟然把這小蟲和蟲卵調教成了他爭奪身毒國至高權利的駭人殺器。
這蟲卵與米粒極為相似,所以混在飯菜中根本無法察覺。
它被人誤食到腹中之後,卻並不能被排出,會一直依附在腸道內蟄伏起來,並不斷汲取人體養分越長越大。
這位貴族用口哨聲訓練母蟲,竟然苦心荼製出了一套聞所未聞的害人方法。
通過他給母蟲下達命令,只要母蟲和自己的幼卵相隔不是很遠,便會讓蟄伏在人體內的幼蟲蘇醒,開始咬噬人體腸道和其他內髒器官,沒接到任何停止的指令,那人體裡的幼蟲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這被下毒之人疼痛異常又沒有任何良藥可以緩解,苦不堪言,更為瘮人的是這人一時三刻還死不了,直到受盡折磨之後才會斃命。
那身毒貴族掌握了這套方法,如獲至寶,並且悉心研製出解藥,可以徹底清除人體內的蟲卵,以防自己不慎中招。
這之後,他便把所創建的禦真奧義和控制小蟲的方法都繪製在羊皮卷上,妥善收藏起來,只怕自己萬一意外身亡,後代也可以按照他的方法萬世獲取榮華富貴。
接著那貴族便嘗試給身毒國幾位重要的高官下毒從而達到控制他們的目的,正當他向著權利的頂峰國王的寶座攀登時,卻沒想到這記錄他法寶的羊皮和母蟲竟然被烏屠斯偷走了,這之後再也無法找回。
那時,烏屠斯正年輕,拿到寶物後,偷偷請了身毒國人將羊皮上的身毒文字翻譯給他聽,這才知道原來圖冊中那十八個畫像下面的小字就是控制母蟲的方法和解藥的配方。
烏屠斯如獲至寶,一邊繼續修煉禦真術,一邊妥善豢養小蟲並收攢蟲卵。
等他武功有了小成,回到家鄉車師後,以他的身手和計謀沒過幾年就當上了身份尊貴的車師國師。
為了炫耀,烏屠斯曾經將這羊皮寶物給車師公主看過,並得意洋洋地給小蟲起了個師蠺的名字。
車師公主小時候曾經和流落到車師的身毒國人學過身毒國的文字,自然曉得這小蟲的厲害,但是她既然了解了解藥的配方和控制母蟲的方法,倒也不怕。
只是公主是個面善心慈之人,怎麽會和這種害人的東西扯上關系,平日裡盡可能要求烏屠斯不要隨意用師蠺去傷天害理。
烏屠斯見到地上正在蠕動的師蠺蟲,頓時心花怒放。
他以為這蟲子幾年前在長安時自己沒來得及帶在身邊,早被餓死或者被其他食蟲動物吃掉,不料現在竟然活生生地就在自己面前。
此時的烏屠斯高興昏了頭,就連地牢中還有強敵張望之在一旁虎視眈眈一事都拋諸在了腦後,他馬上俯身把師蠺蟲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捧在手心中憐愛地查看起來。
這時卻聽到一直躺在地上的公主阿摩麗突然吹起了一陣怪異的口哨,這口哨聲尖銳高亢, 曲調絕非大漢抑揚頓挫的古風古韻,更不是車師民間的樸實粗獷曲子。
烏屠斯見師蠺蟲安然無恙,正在興高采烈,聽了這口哨聲卻大驚失色,他剛想甩手把小蟲扔開,卻已是晚了。
那師蠺早已弓起身子,竟然像是一支透明的利箭一樣,飛快地從烏屠斯的掌心激射向他正在笑得合不攏的大嘴。
烏屠斯大駭,趕緊要閉緊嘴巴,可是這小蟲速度委實太快,已經嗖的一聲從他的牙縫間鑽了進去。
烏屠斯也是應變迅速,趕緊用舌尖頂住小蟲,憋住一口真氣頂在喉嚨上方,不讓那蟲子通過食管進入到髒腑裡。
張望之已被眼前這奇異場景驚呆了,聽到公主“還不快趁勢攻擊他”的叫喊聲才轉醒過來,他知道此時幾個人生死攸關,性命全都系於自己的掌上,於是便運起全身功力,猛地一掌拍向烏屠斯的胸口。
烏屠斯正在提著真氣全力和師蠺蟲較量,好不讓它深入自己體內,可是張望之這掌過於威猛,手掌剛剛伸出,一陣令人窒息的掌風便已經把烏屠斯全身籠罩了起來。
如果不全力接下張望之這一掌,恐怕那毒蟲還未進入到體內,他便已經魂飛魄散了。
權衡輕重之後,烏屠斯頓生一股天生的狠勁,松開憋在喉嚨處的氣息,同樣運起全身功力伸出拳頭硬懟了張望之這剛猛絕倫的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