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望之見到敵人的兵器襲來便伸手格擋撥開,腳下卻如泥鰍一般在眾騎兵中繞來繞去,不斷向著那名頭戴金盔的匈奴首領接近。
那匈奴首領起先看見張望之一個人向自己陣內衝來,也和部下一樣,還以為這個人是被濃煙熏暈了頭腦,喪失了正常意識,但隨著這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才心中凜然,此時想要逃走又怕在下屬面前折了面子,以後再無威信,
但若在這裡待著不動,又怕張望之真地衝破重重封鎖來到自己面前,那時候再想要溜之大吉卻斷然來不及了。
正在他彷徨猶豫之際,卻見張望之肩頭有一大股鮮血高高飆出,並已被自己的部下團團圍住,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了,那首領見狀緊皺的眉頭不禁松了開來。
原來隨著張望之越來越接近那名匈奴首領,他心下不禁輕松暢快起來,要知道這龍淵掌講究的就是心平氣和之下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隨著他的心情不再緊張,手上腳下卻是越來越敏捷,眼看著用不了多時就能趕到那金盔首領身前。
然而就在勝利在望之際,張望之畢竟還是心系其余漢人的安危,百忙之余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廢棄要塞,哪知道不看則已,一看他頓時心慌意亂起來。
只見那要塞中已有不少士兵和囚徒實在受不了越來越濃的嗆人煙霧,紛紛跑出火圈,卻被匈奴騎兵的箭矢射中,有的倒地哀嚎,有的則當場斃命。
這龍淵掌越是心無旁騖,則功力尤其是腳下的步法就越能發揮到極致,張望之猛然被身後的危情所擾,不由自主地慌亂了起來,步法頓時失去靈性,左肩肩頭已被一柄長刀狠狠砍中,鮮血噴湧而出。
見到自己已經受傷,張望之心中更是難以平靜,腳下由此變得滯礙難行,再也無法在人群中來去自如,隻得在原地硬碰硬地與敵人格鬥了起來。
眼見著那金盔首領就在自己眼前了,可張望之就是再也無法前進一步,越是心急,就越是凶險,轉瞬間他的身上又多出了兩處刀傷。
這時別提去擒獲什麽匈奴首領了,就連他自身能支持多長時間都成了問題。
正在漢人即將要全軍覆沒之際,張望之卻發現圍著自己的眾匈奴騎兵手上的攻勢漸漸慢了下來,腦袋則紛紛轉向匈奴鐵陣的後方,無不面帶驚愕慌張之色。
張望之身處馬下,無法看見敵陣後方到底是出了什麽古怪,他只知道機會稍縱即逝,如果此時不發力一舉擒住那首領,等到敵人緩過勁來,自己再難有所作為。
想到這裡,張望之運起全身功力,身子已如展翅的大鵬一樣一飛衝天,在空中稍稍頓了一下之後,便如天神降臨一般飛速斜落到了那金盔首領的坐騎上。
那匈奴首領也在觀察陣形後方所出現的騷亂,眼睛余光中只見一個黑影衝著自己飛來,還未看清那是什麽東西,這空中飛來之物已經坐到了自己的身後。
他剛想拔出佩劍自衛,卻覺得自己後背上的大椎穴一陣奇痛,身子頓時酸軟無力,手中的佩劍也被來人搶走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之上。
張望之見自己已經製住那匈奴首領,心下稍安,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也轉頭向著亂糟糟的匈奴陣營後方望去。
只見一支三四百人打著大漢旗幟的隊伍,正在分成三路衝擊著匈奴鐵陣。
旁邊兩路人馬從兩肋斜插入敵陣,正中的一路則在一個白袍將領的帶領下,如虎入羊群,長驅直入向著敵營腹地衝擊。
這三路人馬所到之處,匈奴騎兵無不人仰馬翻、哭爹喊娘。
張望之暗暗叫了聲萬幸,若不是這支大漢援軍突然殺到,轉移了圍困自己的匈奴騎兵的注意力,他也不會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得手。
要塞內的漢軍士兵和囚徒剛才已經絕望到了頂點,見到張望之雖然受傷,但已經順利擒到對方主帥,才群情歡躍,有的手持長劍,有的手舉著石頭,呼嘯著向敵軍陣營衝了過來。
匈奴鐵騎剛才還佔盡了先機,眼見著就要大獲全勝了,可是風雲突變,自己的後方已被另一支大漢人馬衝得稀裡嘩啦,在震天的喊殺聲中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漢兵前來解圍。
正在匈奴軍隊混亂不堪之際,又聽到陣前喊殺聲大起,原來前方剛剛被煙霧圍困的漢人也同時發起了反攻,此時的匈奴士卒人人自危,已經沒了剛才的氣勢。
然而最要命的是己方的主帥已被一個渾身血汙如天神下凡一般的漢人製住,沒有人施發號令,慌亂之下人人都想著保命要緊, 紛紛向著北方的匈奴領地落荒而逃。
兩軍對陣一旦一方開始出現潰散,又沒有人能站出來及時製止,這潰散就像瘟疫一樣迅速在士卒中蔓延開來,逃走的人越來越多,少數留下作戰頑抗的士兵又沒有人組織調度,轉瞬間就被漢軍衝散後各個擊破。
一陣伴隨著戰馬嘶叫和金鐵相擊聲音的混戰之後,天色已近黃昏,紅彤彤的夕陽映照在這片剛剛發生過激烈搏鬥的戰場上,顯得無比壯烈淒涼。
倒地受傷的戰馬伸長著脖子在拚命地悲鳴,掙扎想要站起來,一些受傷的士兵臥倒在地上無力地苟延殘喘,還有更多已經死去的士卒任由血水匯成的溪流悄悄地在自己身邊蜿蜒流淌。
張望之的部下和那些囚徒哪裡經歷過如此驚心動魄的血戰,雖然己方大獲全勝,但是回想起剛才命懸一線的驚險還是心有余悸,雙手雙腿兀自在不停地打著哆嗦。
這支後來突然出現的大漢援兵卻是久經沙場的守邊精銳部隊,對這種腥風血雨的場面似乎早已司空見慣,正在興衝衝地打掃戰場,清點雙方的傷亡人數。
那白袍將領在馬少羽等幾個搬取救兵的士卒帶領下,向著張望之和那個已經被嚇懵了的匈奴首領兩人走來。
這時早有幾名士兵趕了過來,把已經全身酸軟的匈奴首領掀下馬來,用牛皮繩索捆住雙手,連同其他俘虜帶離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