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少羽這句話提醒了正在尋思對策的張望之,他現在全部心思都在到底該不該釋放那三百名囚徒之上,根本沒想到先要分出幾人趕赴原陽搬請救兵。
看著面色焦急的馬少羽,張望之不禁心生感激,想不到在關鍵時刻,卻是這個自己並不曾看重的少年沉穩幹練,提醒自己去請求援兵。
當然此時也容不得張望之多想,他馬上吩咐馬少羽和其他三名士兵,帶上八匹快馬,馬不停蹄一路換馬爭取盡快抵達原陽。
看到匆匆上馬而去的馬少羽等人,張望之一直犯著嘀咕的心裡卻已經有了計較。
有了主意的張望之匆匆下到一樓大廳中,迅速吩咐看守那三百名囚徒的士兵給眾囚徒松開串聯在他們手上的繩索。
這三百人剛才也看到了遠處天邊翻滾著殺氣騰騰的煙塵,隱約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等到被松開了捆綁,一邊活動著剛剛放松下來的手腕,一邊木訥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漢軍統領。
張望之沒有過多時間解釋,對著大廳中所有人朗聲說道:“大家聽著,我們現在正身處險地之中,一大隊匈奴騎兵正在惡狠狠地向著這邊衝殺過來。我已派出快騎前去原陽搬請救兵,但是在援兵未到之前,我們只能盡力自保,如果不幸被匈奴騎兵衝進要塞,我們之中無論當兵的還是被押送的人犯最終都是難逃一死。事態緊急,今日需要咱們漢人齊心協力,榮辱與共,才能抵禦外族強敵。雖然現在的情況危急,卻也是個戴罪立功的大好機會,大家今日與匈奴背水一戰,不僅可以免除自身先前所犯罪行,如果在戰鬥中表現突出,還可以立下軍功,升職受賞。這地上的眾多石塊就是大家手中的武器,因為不知道援軍幾時才能趕到,我們需要瞄準之後才能向敵軍投擲,以免過早消耗殆盡。今日我們大家所有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不要讓敵軍殺進要塞,盡量爭取拖延時間,我們多堅持一刻,便多出了一分生機。但是我醜話說在頭裡,如果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候,有誰想要趁機搗亂,亂中生事,就休要怪我鐵面無情了,一經發現,不管是誰都會當場立斃於我這手掌之下。”張望之說到最後時,語氣嚴厲了起來,他撿起身旁的一塊石頭,手起掌落,那石頭就如被刀切一般立時斷成兩截。
眾囚徒當然也都聽說過匈奴鐵騎的凶狠殘暴,知道漢人如果此時不團結一心,眾志成城,到最後誰也逃不過匈奴人的毒手。
在這茫茫的沙地荒漠,找不到任何可以隱身藏匿的地方,就算趁亂可以逃走,估計跑不出幾裡地就會被匈奴人攆上,結果可能會死得更慘。
更何況如果在戰鬥中殺敵立功,戴罪囚徒不僅可以免除自己的罪行,還可以升職受賞,從此不用再回到黑牢擔心牢頭的盤剝,更是吃穿不愁了。
想到這裡,眾人不禁全部歡呼雀躍起來,再加上最後看到張望之那異常凌厲的一掌,更是怎舌不已,誰還敢再生貳心。
張望之見到這三百名囚徒說乾就乾,呼嚎著紛紛收集起了地上的石塊,聚攏到要塞牆邊準備迎敵,他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氣。
然而大敵當前張望之也不敢過於松懈,緊接著又飛奔上要塞二層,觀察敵軍動向。
這時,那支匈奴人馬已經大部分抵達要塞前方,擺開了交戰陣形,其中十幾個在馬上瘋狂叫囂的彪悍士兵已經搶先揮舞著長刀向著要塞發起了衝鋒。
張望之知道如果任這些弓馬嫻熟的匈奴漢子衝殺得興起,就算要塞內的漢人數量再多一倍也是枉然,斷然不能讓對方第一次衝鋒就此得逞,於是他撿起身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運起全身功力,向著衝在最前面的一個騎兵頭上擲了過去。
那石頭夾帶著呼嘯的風聲,在張望之猛烈內力的摧使下如流星一般,從天而降正中那士兵的面門。
只見那名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匈奴騎兵被擊中後,在石頭飛行的巨大慣性下,身子已經被撞得脫離了馬鞍,平平地向後飛出,繼而又重重地砸到了地上,在不斷揚起的塵土中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斃命。
這一下變化太過突兀,那戰馬以為主人還依然在自己背上,仍然四蹄攢動,朝著要塞飛奔而去。
樓下正在準備防衛的眾士兵和囚徒,見到張望之一擊即中,頓時軍威大振大呼小叫了起來,只見他們射箭的射箭,扔石頭的扔石頭,要塞外一片石風箭雨。 只是苦了那衝上來的十幾個匈奴前鋒,不是身披羽箭,就是被石頭所擊中,還能堅持騎馬的便紛紛調轉馬頭倉惶逃竄回大軍陣中,地上隻留下了七八俱屍體和兜兜轉轉還在嘶鳴著找不到方向的戰馬。
要塞內的眾漢人從來沒和匈奴兵打過交道,剛才還想著傳說中的匈奴鐵騎如何勇猛難敵,出手時有的人不免手腳發軟,心慌力弱。待見到敵人第一波攻勢如此輕易就被己方輕松化解了,頓時歡欣鼓舞,士氣大振,也不管對方的身份是士兵還是囚徒,都相擁在一起歡呼慶賀。
瞬間瓦解了敵人的第一波攻勢,張望之心裡也是異常興奮。
然而匈奴鐵騎畢竟訓練有素,雖然暫時受挫,卻依然保持著整齊的陣形。
沒過片刻,敵陣中便又躥出三五十名騎手,彼此呼叫著眼看就要發起第二此衝鋒了。
正當張望之撿起身邊另一塊石頭,準備像剛才一樣痛擊敵人時,卻見到地陣中衝出一人,對著那些躍躍欲試的騎手說了些什麽,眾士兵又紛紛勒轉馬頭回到陣中,剛才還熱鬧喧囂的戰場上頓時變得冷清肅靜了下來。
只見敵軍陣中一個頭戴金盔之人分外顯眼,貌似就是這支部隊的首領,那人正在悄悄對著幾個身邊的部下吩咐著什麽。
過了一會,那幾名部下在敵陣中來回馳騁,大聲用匈奴話不知道呼喊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