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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世迷殤》第16回 平眾憤惹火上身 避禍端嘯傲沙場(1)
  趙長信做起捕吏來順風順水,抓捕為害一方的盜賊逃犯也正應了他的俠骨丹心。

  又加上趙長信有著一身來自於程家的高強武功,一般的江湖匪盜哪裡是他的對手,只要他一出馬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一日,他外出公乾之後回到賊捕官署,卻看見院子中的眾同僚沒了平日裡嬉笑打罵的熱鬧樣子,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都在唉聲歎氣,各個沉默不語。

  發覺氣氛不對,趙長信趕忙向大家問起發生了什麽事情。

  其他捕吏見趙長信回來了,紛紛聚攏到他身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了事情發生的經過。

  雖然人多嘴雜說得亂七八糟的,但所幸事情並不複雜,趙長信還是大概聽了個明白。

  原來賊捕屬吏中有一個年輕捕吏,名叫史蘭征,二十多歲的年紀,正在血氣方剛之時,平時也如趙長信一般捕起盜賊來盡心盡職。

  他和趙長信都是率直性子,平時有什麽就說什麽,不會拐彎抹角,而且都是年輕人,平日裡的來往也遠比其他捕吏為多。

  今日一早,有人前來報官,說是錦官城中的街市上有幾個無賴正在騷擾欺凌商賈,已經把好幾家店鋪砸得稀爛了,更為猖狂的是那為首之人一邊胡鬧,一邊說什麽自己是郡守夫人的兄弟,不怕商賈們報官。

  當時正好是史蘭征在官署內當值,得知有人鬧事,心想大早上的必定是幾個酒鬼喝了一夜的酒,狂性發作,滿嘴胡話在那裡撒酒瘋。

  他為吏多年,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了,心下也不以為意,就隻身一人帶著報官之人匆匆向錦官城趕去。

  兩人沒過一會便趕到了錦官城,史蘭征看到大街上三個無賴正在抓住一個售賣布匹的老人羞辱打罵。

  蜀地自從景帝時有了文翁作為郡守善興教化之後,民風從彪悍凶蠻逐漸轉變為溫文而雅,文人墨客更是層出不窮,司馬相如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在眾目睽睽之下欺辱老翁的劣跡到現在已經多少年未曾聽聞了。

  只是那三個無賴看起來膀大腰圓,太過凶惡蠻橫,旁邊圍觀之人都是些做生意糊口的小商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怕惹火上身,不敢上前插手勸阻。

  史蘭征見狀氣往上衝,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喝止住那三個無恥之徒。

  無賴中的為首之人似乎正在興頭上,看見有人前來阻止,酒性湧上來也不顧來人身上穿著的是捕吏的官服,便招呼其他兩個手下向著史蘭征惡狠狠地撲來。

  史蘭征見對方雖然人多,但是各個滿嘴酒氣,顯然都是喝了不少的酒。

  他平日裡見慣了亡命之徒,這幾個酒鬼倒還真沒放在心上,拉開架勢就等著對方出手好一舉捕獲了。

  只是等到雙方交上手後,史蘭征才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原來這三人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市井中隨處可見的混混無賴,但沒想到卻都是有些真功夫在身的江湖中人,一招一式使得有板有眼,手腳更是利落敏捷,尤其是那為首之人拳腳舞得虎虎生風,竟然逼得史蘭征不住倒退。

  更令他難以抵抗的是,對方三人雖然喝醉了酒,卻是手不麻腳不軟,酒精作祟,反而比平日裡更加凶狠拚命、無所顧忌。

  不一會,史蘭征已是汗如雨下,手上只剩下了招架之功。

  在拚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之後,他索性便用雙手護住身體的重要部位,任憑對方三人的拳腳像雨點一般狠狠地落在自己身上,完全失去了反擊能力。

  旁邊看熱鬧的商賈夥計見這三個無賴居然敢當眾毆打官府捕吏,有幾個年輕力壯的便想上前製止,然而卻見他們如瘋了一般拚了命地想要治那捕吏於死命,見此狀況還有誰敢再上前羅嗦,只能眼睜睜看著三人當街行凶。

  只是這三人都有武功在身,又在酒意的摧使下肆無忌憚地拳腳相加,恐怕倒在地上的史蘭征已經凶多吉少了。

  正在這時,卻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吆喝聲命令圍觀的人群散開,只見五六個捕吏正在揮舞著短刀鎖鏈從人逢中鑽出向著那三個無賴衝殺過來。

  原來這幾個捕吏剛剛出外辦事回到賊捕官署,得知史蘭征一人前去處理打鬧糾紛,怕他勢單力孤一個人再吃了虧,索性手頭的事情都已辦完,便蜂擁著朝著錦官城趕來。

  到了錦官城大街上,遠遠地看見一個身著捕吏官服的人蜷縮著躺在地上雙手護頭,正在被圍著的三個壯漢毆打,不用想那被毆打之人必是史蘭征無疑,急紅了眼的眾捕吏紛紛拔出兵器怒吼著向那三個無賴衝去。

  三個無賴見到眾多捕吏手持利刃惡狠狠地向著自己衝來,酒意頓時嚇醒了一大半,那為首之人也害怕事情鬧得大了以後不好收拾,於是打了個呼哨, 三人收起拳腳匆匆逃去,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大街拐角之處。

  眾捕吏跑到史蘭征面前,此時也無暇顧及去追捕那三名已經逃走的無賴了,趕忙蹲下身去查看他的傷情。

  只見史蘭征雙目緊閉,一動不動,顯然是已經被打得暈死了過去,但是他的雙手還下意識地護在頭上,口鼻處鮮血不斷湧出,似乎是腹中的髒腑已被那三個惡徒重創擊破。

  見此慘狀,幾個捕吏也顧不上悲天憫人,慌手慌腳趕忙把已經暈厥了的史蘭征抬到他的家中,並湊錢請來醫工救治。

  醫工檢查完史蘭征的傷勢之後,見他雖然口鼻處不斷流血,所受內傷看似頗為嚴重,但是性命顯然並無大礙,只是醫治起來很是麻煩,想要康復如初還需要花費許多的名貴藥材和時日。

  忙活了大半天,聽到史蘭征沒有性命之憂之後,大家總算是放下心來。

  但是眾捕吏見到他被那幾個惡徒毆打得如此慘重狼狽,都不禁義憤填膺,準備立刻返回現場去尋找捉拿凶手的線索。

  幾個人剛要動身,卻聽見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捕吏歎著氣說道:“咱們也不用去了,我已經看得清清楚楚的,那為首的行凶無賴正是郡守嚴河清夫人的兄弟。此事我看還是要趕快回去稟明掾史尊台,讓他定奪。不過也別報什麽太大的希望,此事大不了對方賠些藥費就算是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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