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隱於混沌之中的媧皇宮內。

　此刻那位六聖之一，正端坐於高台之上，一顆紅色繡球於身前懸浮。而一旁，便是那花果山上的五彩石。

　“該殺！”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可若是聖人發怒，天地變色。三十三天外混沌之氣不停翻湧，若是放在下界，恐怕已然是雷霆萬鈞了。

　事實上自花果山後，女媧的視線便一直放在了這位天外之人身上。天外之人，就是聖人未親眼得見，也算不出其任何事情。

　但若是見了，有了契機之後這一切便簡單的多。

　而女媧為何會將視線放在一個連太乙散數都還未能得證的陸明身上，便是因為算計。三清為玄門道家而算，西方二聖與如來為佛門而算，而她女媧，則為妖族而算。

　當年封神一役，就連那殷商紂王都得以封神，但被自己招來的塗山九尾一族那個妲己，卻被薑子牙亦然而然的斬了！

　如此一來，已然是聖人的女媧都算是欠了九尾一脈一個因果。或許說因果有些嚴重，那麽便是女媧以聖人之尊，因妲己一事而自覺丟了面皮。

　故此這會兒於陸明身上看到了永州城的一切後，便徒然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

　永州城外竹林之中，失魂落魄的王子墨與塗山蘇雅不停推搡著自己娘親。

　然而老白狐元神潰散，已然是不可能再活過來了。就是剛剛那被漢鍾離兩人凝聚的元神，此刻也剛剛飄離體外了。

　王子墨哭喊著嗓子都已然有些啞了，忽然其靈光一閃，反過身便一把抱住了陸明的小腿。

　“陸道長！您……您救一救我娘吧！她是好妖！真的是好妖！您不是說過嗎?不分是人是妖，只要心有善念便是好，心存惡念便是壞。道長！您救一救阿娘吧……嗚！”

　話語的最後，陸明一動不動，王子墨也明白了過來，他娘親……已然救不回來了！

　正在這時，一旁的王謹言開口說道:“心有善念的好妖?！當年蜀川大地殘害百余人性命，罪孽深重至此！如何能算得上心存善念?！”

　“正是！”

　一旁的長老也同樣說道:“當年這白狐行凶作亂，多虧了蜀山上代掌門出手，最終犧牲了性命才將這白狐封印於鎮妖塔！她！如何算得上善?”

　另一個老頭看向蘇雅，眼神一凝便說道:“還有這個小妖狐，今次若不是她於蜀山鎮妖塔松動了斬妖劍，這白狐如何能夠出來?”

　“還請祖師做主，將此等狐妖鎮壓滅絕！”

　“還請祖師做主！”

　蜀山五人，同時向呂洞賓拜倒行禮，以請求其為自己做主。

　而這邊的蘇雅聞言，一抬頭下面目猙獰，一雙眼睛瞳孔變成豎狀，並且血絲彌漫通紅！

　“好好好！好你個王謹言！弟弟不知，你難道還能不知道嗎?當年阿娘於蜀川中來，為的就是尋找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蘇雅說著直接起身，一步步朝著王謹言走了過去，並且繼續說道:“當年那蜀山百余修士，哪一個不是被阿娘打敗卻放過數回?！若不是最後他們將我擄了去，逼得阿娘自斷一尾來救，阿娘怎會痛下殺手?！”

　“難道是我妖族九尾一脈生的命賤?！天生便只能夠任由打殺！卻不能夠還手的嗎?”

　“還有你王謹言給我記住！若不是你這畜牲不如的東西，阿娘怎麽會落到今日這般地步?當年……”

　正當蘇雅還有話要說，蜀山中一位長老卻突然出手！此刻蘇雅離王謹言他們最近，已然算是最好的出手時機。

　然而就在這時，陸明體內七魄中最後一魄猛然震動，一朵白色刀芒直接劃破了天空如同化虹之術，瞬間而至。

　“砰！”

　一聲輕響，蜀山長老出手的利劍被一分為二。七魄魔刀如今就算化成七魄刀，那也不是面前這個小小的煉虛合道能夠擋的下來得。

　陸明出手之後，小白上前將其拉了回來。至於小青，則同樣過去護主了王子墨這小子。

　雖然當初這傻小子急衝衝的便要在捕蛇村降妖除魔，那時候倒也的確將小青得罪了一下。但今日這般場景，小青對他便只剩下憐憫了。

　這數十年來，小青跟在陸明身邊，學到最多的東西，便是處事的一個標準。

　“陸道長！你這是何意?”王謹言眯了眯眼睛，對陸明問道。

　然而陸明絲毫沒有理會他，倒是看向漢鍾離與呂洞賓兩位上仙，拱手說道:“今日之事前因後果二位掐指便能算出，無論是這王謹言，還是這白狐一家，都沒有太大的錯亂。是非對錯，還請二位公論。”

　漢鍾離依舊挺著一個大肚子，依舊笑嘻嘻的。只見其緩緩上前，看了看死去白狐邊圍繞的一家。

　開口說道:“如今人道大昌，無論如何，白狐當年於蜀川傷了百余人命，這便是罪孽。將其於鎮妖塔鎮壓，也能說得過去。”

　此言一出， 蘇雅盯著漢鍾離，也顧不得什麽上仙不上仙了。此刻她只有滿腔的怒火，需要發泄出來！

　“呵呵……那如仙長所言，當年那群一直圖謀我阿娘內丹的人族，就只能站著不動，讓他們隨意斬殺嗎！！世間萬物，若能有靈皆可成仙！為何我妖族如此輕賤?”蘇雅連連相問，卻是一點膽怯都沒有。

　“妖族之身的前因後果，自然有所因果。你不過百余年道行，又怎知妖族當年之事?斬妖除魔，不共戴天！這話，乃是當年整個人族的誓言。”呂洞賓面無表情，說得十分淡然。

　而他們兩位的話一出口，蘇雅便直接癱倒在地。沒希望了，最終阿娘還是死了，甚至如今就連報仇都沒了希望。

　就算弟弟找來的陸道長能夠護住他們，但如今阿娘已去，那畜牲卻依舊能夠活的好好的。這！讓她如何能夠安心?如何能夠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呵呵……

　妖族?天生便是低人一等！天生便只能夠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