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小鬼子的狂轟亂炸。

　管三柳和那兩名特務營戰士，一邊躲避，一邊貓著腰，冒險前進。

　出城之後，終於通過交通壕，有驚無險的把命令傳達到了一營營長劉哲平飛手中。

　徐明、李達、孫成和陳銘等人也先後接到了命令。

　幾人都把指揮權交給了各自的副營長、副隊長，紛紛奉命返回團部。

　大概10幾分鍾後，虎賁團幾名最重要的成員，終於聚集在指揮部。

　楊塵面色凝重的把閻老西和延安發來的電文，拿在手中，對他們說道:“我剛剛接到兩份電文，分別是山西閻長官，和八路軍方面發來的。

　他們的意思，都是說告訴我們，商城已經失守，固始成為了一片死地。

　沒有堅守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他們的意思，都是在提醒我們盡快突圍。”

　“團座，以閻長官對你的看重，發來電文，讓咱盡快突圍，咱不覺得奇怪。

　但是八路軍方面，怎麽也會發來這樣的電文呢?”一營長劉哲平頗為詫異的問道。

　“這個其實很簡單，因為我們在山西，可幫助過八路軍不少，甚至還通過368旅新一團李團長之手，資助過八路軍不少武器裝備，以及藥品糧食等後勤物資。

　而白老爺子，其實也是八路軍在中原地區，一名十分重要的地下黨成員。

　所以，八路軍會給我們發來電文，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另外，我叫你們過來的主要原因，是因為這一戰，我虎賁團弄不好可能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

　所以，有些話，我不得不對你們說了。”

　眾人全都神色一緊，敏銳察覺到團座楊塵今天的不同。

　盡管楊塵以前也有無比鄭重的時候，但卻絕對沒有今天來的鄭重。

　所有人都跟著，變得凝重起來。

　趙德全和李久福依舊不改大大咧咧的性子，有些急不可耐的催促道:“團座，有啥事，你直說就行了唄。

　就算是讓咱上刀山下火海，咱也不會皺皺眉頭，何必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

　出奇的，楊塵這一次並沒有呵斥二人，而是目光凝重的環視一圈，這才開口道:“你們跟著我抗日，是為了什麽?”

　“當然是為了保家衛國，將小鬼子趕出去了。”

　又是趙德全和李久福二人，不假思索的搶答。

　“那將小鬼子趕出中國，徹底絕種之後呢?”

　“這……”

　二人一時語塞，因為這個問題，他們還從來沒有想過，而且也太遙遠了。

　“咱們都是窮苦百姓家出身，相信你們也都看出，國黨抗戰，為的根本就不是咱廣大貧苦百姓。

　甚至在他們看來，咱這些小老百姓的生死，根本無關緊要。

　他們之所以抗戰，為的全是自己的利益。

　否則一開始的時候，也不會不抵抗，而眼睜睜看著東三省淪陷。”

　說此一頓，楊塵的語氣更加凝重:“只有八路軍，才是真正為了我廣大貧苦老百姓而戰鬥！

　你們應該聽過不少國.軍欺壓百姓的事情，但你們可曾聽過八路軍欺壓百姓的事情?

　他們紀律嚴明，一切所作所為，皆是為了拯救廣大貧苦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

　他們寧願自己餓著肚子，也絕不拿老百姓的一針一線。

　這種精神，是何其的高尚難得！”

　眾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們都不傻，所以基本全都聽出了團座楊塵的眼下之意。

　寂靜，良久的寂靜。

　除了外面不時還有爆炸聲傳來之外，整個團指揮部，再沒有一點雜音。

　終於，又是趙德全和李久福率先開口問道:“團座，你的意思，是讓咱趁著這個機會，加入八路?”

　“你們的意思呢?”

　楊塵不答反問。

　“我剛剛說過了，團座你就是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所以別說團座你帶著咱乾八路。

　就算你要自立為王，我李久福也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

　我誓死追隨團座！”

　“你們呢?”

　楊塵沒有立即表態，而是扭頭看向其他人。

　“誓死追隨團座！”

　“誓死追隨團座！”

　“誓死追隨團座！……”

　很快，其余人也紛紛表態。

　唯有參謀長王貴一人除外，此刻他是眉頭緊蹙，猶豫了半晌後，給出了不同的意見:“團座，我們若是現在就加入虎賁團，恐不太妥當吧?”

　李久福一聽，登時就不樂意了，扭頭怒斥道:“嗨！好你個王貴，自你加入咱警衛營那一刻起，老子就看出你是一條養不熟的白眼……”

　“李久福！你給老子住口！”

　李久福原本還想說，但對上團座楊塵那快要吃人的眼神後，又很識趣的將下半句話全給咽回了肚子裡面。

　王貴深吸一口氣，平複一下心情，這才緩緩開口道:“團座，不瞞你說，一開始，剛來到警衛營，我是打算乾滿一個月就走人的。”

　楊塵點頭，表示知道。

　“但是後來，我已經完全被你的人品、大義，以及本領所折服，並將自己完完全全當成了虎賁團的一份子。”

　王貴說的十分懇切，眾人也都在認真的聽著，包括剛剛還在懟他的李久福。

　“所以，不論你作何決定，只要你已然還是原來的你，那麽即使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王貴同樣也不會蹙一下眉頭。

　誠如你所說的那樣，確實只有八路軍，才是一心為民。

　所以，如果你要帶領大家乾八路，我王貴亦絕無二話。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說此一頓，王貴繼續道:“眼下兩黨聯合抗日，我們若是現在突然投靠八路，必然會引起諸多不必要的麻煩。

　說不定，還會讓兩邊產生隔閡，不能精誠所至，一致對外。

　到時反而讓小鬼子撿了便宜！

　我們反而成為國家和民族的罪人！”

　“嗯！”

　楊塵重重點頭:“參謀長說的不錯，就算我們要乾八路，現在也還不是合適的時機！

　這一戰，事關我們虎賁團的命運。

　說不得此戰過後，我們在座的弟兄，便會有弟兄長眠於此，永遠的留在這裡。

　所以，有些事情，我才不得不向你們坦白。因為我不希望尼瑪為了虎賁團血戰，到頭來卻連虎賁團最後的歸屬都不知道。

　我虎賁團一心抗戰，不光是為了家國社稷，更是為了我們自己，還有我們所代表的那些貧苦百姓！

　想必國黨高層對於貧苦老百姓的態度，你們也是知道的。

　或許有一天，我們功成名就，也會高官厚祿加身。

　但是，貧苦老百姓，依然還是貧苦老百姓。

　我不希望，真到那一天，我們會拋棄自己的初心以及信仰！

　國黨，和我們的初心、信仰相駁，只有八路軍和我們的信仰一樣！

　願意繼續跟隨我楊塵的，我們依然是兄弟，不願意跟隨我楊塵的，也沒有關系！

　但是有一點，不得將此事宣揚出去，因為此事事關我虎賁團數千弟兄的身家性命， 以及整個國家和民族的命運！

　否則，就算天涯海角，我楊塵也必殺之！”

　“誓死追隨團座！”

　“誓死追隨團座！”

　“誓死追隨團座！……”

　楊塵抬手，示意眾人肅靜。

　“剛剛我說了，此事事關我虎賁團數千弟兄的身家性命，以及整個國家和民族的命運！

　所以，從現在起，任何人不得將此事宣揚出去。

　一定要爛在肚子裡！”

　說此話的時候，楊塵將目光定格在李久福的身上，因為這小子喝了一點貓尿之後，嘴巴就有些把不住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