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嵩山坳,晨鍾驚飛鳥。林間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俏,狗兒跳羊兒跑。舉起鞭兒輕輕搖,小曲滿山飄滿山飄。莫道女兒嬌,無暇有奇巧。冬去春來十六載,黃花正年少。腰身壯膽氣豪,常練武勤操勞。耕田放牧打豺狼,風雨一肩挑一肩挑。”一個衣衫破舊的濃眉大眼國字臉青年一面砍柴,一面哼著歌謠。盡管手中的柴刀鋒刃已鈍,鏽跡斑斑,但青年依然一刀一根樹枝的輕易伐下。
嵩山還是那個嵩山,少林也還是那個少林。只不過此地與朱無視所待過的少林寺或者林平之所在世界的少林的風格大相徑庭。這南宋末年的少林門規森嚴,階級分明。作為雜役的俗家弟子們每天天不亮就能起床乾活,挑水,砍柴,搬磚,種地…樣樣俱全。如果被監工僧人發現偷懶,輕的挨鞭子不給飯吃,重的則刑杖伺候,打的半死不活後逐出少林。那些執法僧人的豐富經驗會保證你在離開少林才會因傷重不治而身亡,畢竟出家人慈悲為懷,不會輕易殺生的。
“寫作俗家弟子其實讀作包身長工。”隨手將劈下的樹枝放進背簍裡,國字臉青年看了眼遠處正罵罵咧咧的毆打一個雜役的大胖監工和尚,有意放慢了伐木速度,畢竟就算是砍柴這種活計,也存在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你伐木快,表現好也不會讓監工和尚對你青眼有加,相反的更多的活計會等著你這個棒勞力。
這國字臉青年名叫董天寶,少室山佃戶之子,因父親早逝,家庭破產而被母親送進少林寺當俗家弟子。自從進了寺門後除了這些雜活外,什麽佛法,武功都與他無緣。這小子就這麽渾渾噩噩的混到了二十五歲,然後被林平之或者說劍柄精的意識穿越了。
“這劍柄外掛簡直就是逗比,先錯把我送到那盤古開天的時代,現在又把我扔到這南宋末年的少林寺。問題是就算是這個時間點,楊過小龍女都歸隱了幾年了,這讓我來幹什麽?來的太晚了吧!”暗自腹誹的董天寶裝模作樣的砍著樹枝,眼睛卻瞅著不遠處一個身形矮胖,面容憨厚的圓臉少年。那少年信手揮刀間,粗如成人小腿的樹枝迎刃而斷。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每次揮刀都會自然而然的腰馬合一用出只有長年習武才養成的整勁。
“君寶,累不累?不要一次砍那麽多柴,砍的多了也不會給你多口飯吃。”董天寶一路假裝砍柴,一路走到那少年身邊低聲提醒道。
“天寶哥,沒事的。我又不累。”背著滿滿一籮筐好柴禾的小胖子憨笑著繼續一刀一根粗樹枝的砍伐著。
“董天寶,張君寶。你們兩個短命鬼死癟三嘀咕什麽呢?就知道偷懶浪費寺裡糧食!”那監工的胖和尚遠遠看見兩人說話,也不管什麽口業不口業的就這麽罵罵咧咧的走了過來手提一根趕牲口的鞭子上來對著兩人脊背就是狠狠幾下子,抽的兩人本來就破舊的短衲破開幾道口子來。
“明德大師息怒,我們可都是一直在努力工作。”張君寶一手捂著被打的背部,一手指著自己和董天寶的背簍道。而董天寶武功高強,又有金鍾罩護體,這區區鞭子根本不痛不癢,但心中卻是惱火,他看看一旁低聲下氣和胖和尚賠不是的張君寶,卻是按下怒火,低著頭一言不發。
“你這小胖子,砍柴倒是挺快。”明德看了眼張君寶已經裝滿的背簍,冷哼一聲。“把柴禾送回去,再去挑十擔水。”
“大師,一日每人不是不是挑五擔水嗎?”張君寶一聽,眉毛微微揚起,低聲問。
“少廢話!我少林武功博大精深,首重根基。本座讓你多挑幾擔水,那是為了更好地磨練你。否則將來若你有機會學習七十二絕技時,根基不穩豈不是走火入魔?”明德又是一鞭子抽在張君寶肩頭,一臉“我是為了你好”的高人做派。
“是。”張君寶無奈隻好背著背簍往寺裡去了,放下柴禾提起兩個刻意將桶底做成圓錐形以不讓人中途放下的大木桶往溪邊跑去。
“這時代的少林寺和尚一個個飛揚跋扈,眼高於頂完全沒有禪宗祖庭的佛風,反倒像個山賊窩。”張君寶走後,董天寶繼續“賣力”砍柴,心中暗度。
“雜役俗家弟子地位最低,以上是受頭陀戒的頭陀,再往上才是著灰衣的普通僧人也就是這明德一流。普通僧人之上則是各院武僧,之後才是首座,長老,乃至主持。完美的金字塔結構,層層等級壓迫,如果我真是個雜役俗家弟子恐怕這輩子就這麽當長工了。這寺內普通僧人以下根本不允許習武,一旦發現偷學武功,直接廢掉。不僅如此俗家弟子和頭陀連識字都沒人教更別說鑽研佛經了。無論文武兩道都堵死上升空間。”砍完了柴,董天寶隨著其他俗家弟子回到柴房卸貨,隨後也提起圓錐底木桶前往那山谷中的小溪。
就這麽做著苦工到晌午,眾人在膳房外的草棚下領到了今日的一餐。這些和尚對俗家弟子和頭陀們的餐飯供給十分苛刻,一日只有一餐。按明德的說法,這是佛祖當年的規定,一日一餐,過午不食。
“手裡捧著窩窩頭,菜裡沒有一滴油。”董天寶無語的看著半個巴掌大的粗糙窩窩頭,還有一碗略有鹹味的野菜湯。“普通僧人一日兩餐,米面,青菜豆腐。武僧一日三餐,還有藥事和尚專門調整飲食。至於首座,長老,主持他們那自然待遇就更好了。”
然而就是這麽一頓飯也不是人人都能吃上的,比如過了晌午才挑完十擔水的張君寶,等他來時,已過了飯點。
“吃吧!”看著渾身是汗,一臉疲憊的張君寶,董天寶從袖中變戲法般掏出兩個窩窩頭來,這是他在領飯時以九陰神爪順來的。如果讓黃裳知道自己的絕學讓董天寶做這種事情恐怕會給他頭頂開五個洞。
“謝謝天寶哥!”張君寶胖乎乎的圓臉上滿是感激,大口大口的將一個窩窩頭吞下肚,隨後小心的的將另一個藏進衣襟裡。
“如果不是這小胖子師父真的是覺遠和尚,而且我試探過他身上確實有不亞於自己的九陽功內力。我根本不相信他是未來的武當創始人-張三豐。”穿越過來快三個月了,董天寶還是對這個和自己頗為親近的小胖子張君寶有些無語,在他的印象裡,少年張三豐應該是類似李X傑,焦X俊,張X健之類的玉樹臨風好少年,怎麽也不會是個看起來憨憨傻傻的小胖子。
“師父,我和天寶哥來看您了!”少室山下,一所簡陋的茅屋裡。一個穿著洗的發白,滿是補丁灰色僧衣的老年僧人微笑的看著自家弟子將窩窩頭放在木桌上後忙前忙後的收拾起屋子來,那僧人生的慈眉善目,雖然木訥少言卻給人一種如坐春風的親切感。僧人身上捆綁著重重鐵索,即使是行走坐臥時也不曾取下,但他似乎不曾因此感到困頓難受。
覺遠和尚,曾是藏經閣負責管理整潔的僧人,精修佛法,不曾習武。但卻從那達摩手書楞伽經中找到了《九陽神功》這一曠世奇功,而他本人卻認為是強身健體的功夫就隨意練著也教了些給自家徒弟張君寶。沒曾想就這麽隨意練著練著就練出一身震古爍今的恐怖內力。盡管如此,生性淡泊,佛學修為極高的他並不以此為持,兩年前因為不慎被瀟湘子和尹克西欺騙而丟失了楞伽經,因此被罰在此負重挑水三千零一百零八擔贖罪。
“學佛之人應當清心寡欲,不殺有情眾生,不食葷腥。”覺遠看了看董天寶微微皺眉,卻是聞到了他給自己“加餐”留下的氣味。而董天寶笑笑也不否認。
“今日,我們繼續學習這華嚴經。”待君寶收拾好房間,覺遠和尚拿出一本翻得有些打卷的經卷,一字一句讀起來,讀一段便講解一段。而張君寶和董天寶則盤膝而坐,默默聽講。這三個月來,董天寶也曾試覺遠身上套出《九陽神功》全本然而這老僧除了講解佛經和自己誦經外基本不怎麽開口說話。
“如果我擒住張君寶逼覺遠傳功估計也能行,不過….下不了手啊。”聽著覺遠平板般的講經,董天寶已然神遊物外。對於覺遠這對為人正直憨厚,待人誠懇的師徒,他實在不忍心用非常手段但又不想就此離開少林,索性也就這麽和兩師徒生活著,這三月來倒也相處的頗為融洽。
“再等等,不行的話。就冒險探探那藏經閣。”想起小說裡,有如公共廁所般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少林寺藏經閣。再想想自己探聽到的這方世界少林藏經閣的情況,董天寶不覺微微搖頭。
“自從尹克西,瀟湘子盜走楞伽經後,藏經閣已經成了龍潭虎穴,最外圍由三十名武僧日夜把守,藏經閣四周則有羅漢堂派十八羅漢駐守,閣內則是由心禪堂的七位長老輪流看守。那心禪七老算起來輩分比當今方丈天鳴還高,個個武藝精深。而我現在的武功恐怕也就是能對付下無色,無相這兩大首座的水準。 ”想到此,董天寶隻覺希望渺茫,不覺歎息。
“嗯!”而覺遠看著又是搖頭,又是歎息的董天寶,隻以為他是為自己殺生果腹而懺悔,目光中大是讚許。
“朕封郭侃為東天將軍,率軍攻打襄陽,此戰隻許勝,不許敗。”在董天寶還在少林做苦力的時候,元蒙大都閱兵場,意氣風發的忽必烈汗坐於皇座之上,看著座下的虎狼之師,還有跪在最前面的文士打扮的青年人。
“這黃口小兒不過是個四等漢狗,也配當三軍主帥。”看著接過虎符的郭侃,遠處坐著的一個元蒙將領狠狠啐了一口。
“葛爾丹將軍不必生氣,這小漢狗活不了幾天了。那襄陽城抗我鐵騎三十余年,豈是那麽容易打下來的。”旁邊一個絡腮胡將軍一臉的不屑。
“奈奧祖,你知道這小子到底是什麽路子。年紀輕輕就讓大汗如此重用?”被稱作葛爾丹的將軍問絡腮胡道。
“噓!”奈奧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後,隨後指了指看台上忽必烈右手邊坐著的黃袍喇嘛。那喇嘛生的天庭飽滿,面容俊美,周身寶光隱隱仿佛是神佛降世。
“國師八思巴。”對於這個來自西藏卻能當上帝師的密宗僧人,這些信奉長生天的元蒙將領自然不服,但是忽必烈汗卻對其極其禮遇,卻也沒有人敢觸怒大汗。
“他衝我笑了!”葛爾丹看著那黃袍喇嘛對自己微微一笑後,隻覺腦中一片空白,不自主的站起身子,顛顛撞撞的走了幾步後腦袋一歪從高高的看台上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