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天色蒙蒙亮時,一陣陣淒厲的慘叫驚醒了福威鏢局的上上下下。
“鬼!鬧鬼啊!”“夭壽了,死了,都死了。”整個府邸亂作一團,坐鎮鏢局和衣而眠的鏢師,趟子手紛紛拿起準備在手邊的刀槍衝出房門向幾個嚇的驚慌失措的家丁下人處跑去。
“呼!”表面上酣睡一夜實際上卻在崇禎年間呆了六年的林平之晃了晃腦袋看著似曾相識的天花板感覺腦中如同漿糊一般,聽到外面呼喊連忙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也不穿上衣便推門而出。
“那個誰來著,趙四,何事喧嘩?”眼見府裡慌作一團,林平之整理了下有些混亂的記憶叫住一個鏢師來。
“少鏢頭!你馬死了!全都死了!”被喊住的趙四一臉驚恐結結巴巴道。
“什麽死了?冷靜點,給本侯..咳…我說分明了!”腦袋還有些昏沉的林平之改口換了自稱。
“少鏢頭的馬……白霜…那匹馬死啦!”雖然不明白一夜功夫,少鏢頭怎麽變得王霸之氣十足。但趙四還是在林平之充滿威嚴的眼神下總算恢復了點理智,“昨夜總鏢頭派出的二十三名打探消息的鏢師也都死了,和您一起去野店的幾個鏢頭也被發現無聲無息死在鏢局裡,屍體上一點傷痕都沒有。還有那個被抓回來的四川蠻子失蹤了!”
“帶我去看看!”林平之回屋將褂子穿上,整整衣冠和陳七一起向後堂走去。此時鏢局後堂地面上擺放著二十六人屍和一具馬屍,周圍的鏢師一個個面露恐懼的看著這一地屍首。總鏢頭林震南蹲在地下正解開鄭鏢頭屍身的衣襟仔細查探著什麽,看他凝重的表情,顯然發現的不是什麽好消息。
“嘔!”後堂沉悶死寂的氣氛被一聲乾嘔打破,林平之一看卻是之前被自己抓回來的嶽靈珊躲在自己母親身後,此時的嶽靈珊已經去掉了之前在野店的易容,恢復了本來青春靚麗的樣貌,然而和國色天香的阿九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當然林平之此時也沒心思去研究這個原本劇情裡的便宜老婆的長相。
“這一顆心髒居然…”小心的用仵作刀切開鄭鏢頭的胸壁,林震南驚呼一聲,林平之湊上去一看,那鄭鏢頭全身上下無一傷痕淤青,但解剖出的心髒卻被整齊的分成了七八瓣。
“摧心掌!果然是余滄海!”林震南站起身子,容顏似乎老了十幾歲。與平日裡年富力強,意氣風發的鏢局之主大相徑庭。
“這余滄海再強,我就不信沒人治得了他!我這就寫信給我父親,讓他親自來。一定要讓那青城派血債血償!”王夫人見丈夫如遭雷擊,連忙道。
“就是,就是。那余滄海如此行事,太過分了。明明就是他覬覦伯母家的劍譜!等我爹來了…”強忍著嘔吐的嶽靈珊走到王夫人身邊低聲叨咕著。
昨夜,被林平之綁來的嶽靈珊卻是在王夫人屋中休息,對於這麽一位初出茅廬的華山掌門千金,圓滑老辣的王夫人不僅套出了鼎鼎大名的君子劍嶽不群南下很快就到福州的消息,並且很快就把這丫頭拉進了自家陣營。
正當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余滄海的不是時。幾個趟子手拿著信筒衝進後堂。
“總鏢頭!廣州鏢局遭不明身份高手圍攻,請求馳援!”
“總鏢頭!湖北分號被人襲擊,全軍覆沒!”
“總鏢頭!貴州鏢局被….”
一封封血書在林震南眼前展開,年過不惑的他隻覺全身的力氣一下子都被抽空了一般,
摸索著跌坐在太師椅上,面如死灰。 聞名遐邇的福威鏢局一夜之間,六省十處被滅了九處。這福州總號的鏢師也死了近半。青城派攻勢之迅猛,出手之狠毒令人不寒而栗。
“這是早有預謀啊!”想想昨夜審訊那青城弟子,確定余滄海早就帶著徒弟習練自家的辟邪劍法。林震南隻覺整個鏢局被重重黑幕包圍,有些喘不過氣來。
“老爺!不好了!門前旗杆!”一個下人從前門過來,結結巴巴的對林震南道。
“平之,隨我去看看!”林震南猶如一隻困獸般,拔出長劍當先出了後堂,林平之,王夫人,嶽靈珊緊隨其後。余下的鏢師們互相看了看,猶豫了良久後才跟了上去。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今夜子時,滅你滿門!”眾人來到門前見原本迎風飄揚的鏢旗落在地上,上面滿是汙穢。取而代之是旗杆上掛著鮮血所書著十六個大字的白布幌子,仿佛招魂幡一般招搖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脾氣火爆的王夫人提起金刀上前就將旗杆斬斷。
“余滄海老狗!你妄稱名門宗師,覬覦我夫家劍譜,派你兒子來偷送了狗命。現在還有臉反咬一口。有本事的出來,看看我王家金刀不剁了你的腦袋。”王夫人氣的直嚷,聲音尖銳,語氣刻薄。然而以往熱鬧的西門大街上卻是鴉雀無聲,仿佛一夜間周圍的住戶也被人驅趕走了。
“余館主!我林震南素來敬你是前輩高人,對青城派也禮數周全。為何要使如此詭謀奪我家傳劍譜。還請出來一見!”林震南橫劍上前,氣運丹田,聲震四野。然而回應他的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余滄海龜兒子,殺你那沒卵蛋崽子的是我林平之。你可看仔細了!今夜子時,就是你的死期。”良久,林平之挺身向前,聲如洪鍾。九尺高的魁梧身材顯得鶴立雞群。不禁讓站在後面的嶽靈珊側目不已。
“兒子,別這麽說話!”王夫人見兒子也跟著出來叫陣,連忙去拉,然而如何拉得動。
“你若是個帶卵子的,今晚先來找老子!”微笑的拍了拍母親的肩頭,林平之朗聲一笑轉身回鏢局去了。
日頭一點點西移,這一日是林家歷史上最難熬的一日,鏢師們默默地整理行囊離開了鏢局,下人,家丁們也紛紛逃走。偌大的宅子只剩下林震南,王夫人,林平之,還有嶽靈珊。
“嶽姑娘,你是華山嶽先生的掌上明珠,隻要亮明身份離開,相信那余館主不會為難於你。小犬之前多有得罪,這點盤纏…“夕陽西下,林震南取過一包金銀推給嶽靈珊。然而卻被推了回來。
“林總鏢頭,我爹常說正道中人,同氣連枝。我在這裡也許還能幫上些忙。”嶽靈珊緊握長劍,臉色通紅,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興奮。也許是白日被林家三人叫陣所激,加上缺乏江湖經驗,嶽靈珊決定拔劍相助。
“爹娘,孩兒去睡了!”看著一臉疲憊的父母,林平之打了個哈欠走出內堂卻是在外廳床上躺了。
“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兒子長大了!”林震南見兒子一臉淡定,心中甚慰,握了握劍柄,目光一凜卻是打定了就算夫婦二人身死也要拖住余滄海讓兒子逃生的念頭。
“嶽姑娘,我有一事相求。”王夫人看看視死如歸的丈夫,悄悄拉著嶽靈珊去了裡屋。
子時已到,明月當空,林家內院燈火通明卻是為迎敵做好了準備。此時一道矮小的道裝身影飄然而至,落地無聲。正是余滄海,既然已是圖窮匕見之局,他也沒必要裝神弄鬼。
“先挑斷了那小子的手筋腳筋替我兒人彥討些利息!”經過多年的準備,余滄海對林家三口的武功已是了然於胸,就算自己隻用一隻手也能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這次余人彥會被林平之所殺卻是他始料未及的,盡管有著失子之痛,但更為重要的還是他魂牽夢縈了數十年的《辟邪劍譜》。因此余滄海並不打算直接殺掉林家三口。
如同在自家院落一般,余滄海漫步至內堂之前伸手推門,就在他手掌觸及門扉的瞬間,一隻巨掌猛然破門探出直抓他的頭頂。
“啊呀!”吃了一驚的余滄海身形爆退,躲開了這一抓,隨即拔劍在手,提起全身功力。警惕的看著破門而出的九尺大漢。
“是你這小子!”眼見是林平之當面,余滄海不由火起,挺劍就向他四肢掃去。劍勢如松,迅捷如風,卻是青城派鎮派劍法-松風劍法。
“我說過今夜子時,就是你的死期!”感受著體內澎湃的九陽內力,林平之體表泛起微微金光,不閃不避的撞向余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