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洞開的洛陽城內,烽煙四起,哭喊之聲不絕於耳。城南富戶趙員外在洛陽一帶算的上是樂善好施之人,世代書香門第,從沒做過什麽出格事情。然而在這亂軍之中也被大批闖王士兵衝進了門。
“弟兄們,奉闖王令,追贓助餉!不要放過這些個為富不仁的狗賊!”原本寧靜的趙家宅邸陷入了混亂,敢上前阻攔的家丁護院,隻一個照面就被亂刃分屍。年邁的趙員外奔出來阻攔試圖用“道德文章”感化這些個丘八,卻被一刀斜穿心肺斃命當場。
“口桀,口桀,口桀。這官宦人家小姐就是不一樣,比那些土屋娼婦皮膚細嫩多了。”幾個滿臉凶相的闖王士兵將趙家女眷仆婦丫鬟按在地上,肆意凌辱。
“開城門,迎闖王,闖王給俺討婆姨!看上哪個,討哪個….”銀笑著哼唱著被篡改的闖王歌謠,為首的大胡子軍官將扭斷雙腕的趙家小姐騎在身下,此時的趙小姐除了流淚外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的舌頭,已經為了防止咬舌自盡被割掉了。
“誰準你們乾這種醃H事的!”正當眾人High到不行的時候,一個凜然的女聲傳來。大胡子轉身一看卻是一個紅衣紅甲英姿颯爽的女將帶著幾個親兵進了趙家大院。
“奉闖王令,追贓助餉,替天行道!”大胡子軍官穿上褲子上前抱拳,“紅將軍必有其他要事在身,我等就不送了!”竟是下了逐客令。
“闖王軍令,每到一處,不可擾民,更不可傷害婦孺!你們是不怕執法隊的斬首刀了嗎?”被稱作紅將軍的女將鳳眼圓睜,怒不可遏。手中長鞭一揚照著胡子軍官劈頭蓋臉抽下,其身後的親兵也拔出佩刀與前來相助胡子軍官的闖王士兵拚殺起來。闖王軍眾人混戰之時,面如死灰的趙小姐艱難爬起身子雙手費力地捧起一把剪刀刺向自己的心窩…….
“反了!這簡直是反了!”作為闖王軍臨時指揮部的洛陽府衙內堂,軍師李岩狠狠地將府庫的記錄書卷摜在地上,紅衣女將站在他身旁。
“執法隊!你們在幹什麽?洛陽城裡亂成什麽樣子?那些個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的軍卒為何不明正典刑?這樣做我闖王軍與盜匪何異?”氣的渾身哆嗦李岩指著執法隊統領的厲聲喝道。
“軍師大人,此次我軍雖攻克洛陽,但傷亡慘重,士氣受挫。牛大人向闖王諫言適當放開軍法限制,隻要不損害農戶貧民,其他的….”
“混帳!我軍乃是替天行道之義軍豈能用此等蠻夷流寇之輩的方法鼓舞士氣。你現在就去帶上執法隊,將那些個敢於擾民,違抗軍令的統統斬首示眾,以儆效尤。”李岩袍袖一揮下了命令,然而執法隊統領隻是默然沒有領命。
“好!我現在就去見闖王!你先調集人手,等我請令回來就出發。”見此情形,李岩隻得向闖王所在之處-福王王府而去。
“阿彌陀佛!各位施主,貧僧這小寺之內所接納的都是些老弱婦孺。佛門乃清靜之地,還請各位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不要入內滋擾。”
戰亂之時,歐洲人總會去教堂躲避,而在這中原之地,則是向佛寺道觀求庇護。然而這一次,貌似不靈了。大群闖王軍將迎恩寺團團圍住。為首的幾個提刀按劍的江湖人士和孤身一人擋在寺門前的無聞老和尚對峙。
“老和尚,念你是出家人,又是少林高僧。快快讓路,否則就是逆了闖王天威。”為首的刀客卻是認識無聞,不願動手。
“格老子的!怕他什麽?弟兄們,
並肩上。那福王就在寺內,拿抓了就是大功一件!”另外幾個漢子卻沒有那麽多顧忌,一聲吆喝衝了上去。 一陣刀光劍影過後,幾個江湖人士有的捂著脫臼的胳膊,有的則是一瘸一拐的後退。而無聞和尚僧袍也多了幾處破口,老邁的面龐上都是汗水。
“好厲害的賊禿,必是朝廷派來的大內高手!弟兄們快叫弓弩手來!”闖王軍卒見無聞武功厲害,隻敢在外圍呼喊不敢上前,一時間卻是陷入了僵持。
“少林高手?卻在此助紂為虐?還不快把那福王交出來。”不多時,腰挎長劍的一男一女走上前來,男的相貌堂堂,玉樹臨風;女的身材高瘦,相貌頗美,秀眉微蹙,杏眼含威。
“阿彌陀佛!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眾生皆苦。闖王為百姓殺貪官開倉賑災,貧僧不敢阻攔。但若闖王殺了福王,那卻是與朝廷徹底沒了回旋余地余地….事不可去盡,凡事太盡…..”眼見來人氣度不凡,無聞苦口婆心的試圖勸說,然而迎來的卻是明晃晃的長劍。
“抓到福王了!抓到福王了!”不到一盞茶功夫,濃煙滾滾的迎恩寺裡傳來的闖王軍震破天穹的歡呼。
“錦衣衛洛陽衛所秘報:洛陽失守,闖賊在城內大索三日,福王殿下殉國,被闖賊烹殺,分而食之。”程青竹看著飛鴿傳書,臉上鐵青一片。
“滿韃首領皇太極親率號稱八十萬的八旗軍聯合羅刹國火器兵團向山海關進軍,遼東總兵吳三桂正積極備戰,求盡快將糧餉送到。”金鑾殿上,兵部尚書張縉彥上奏軍情,一時間朝堂之上亂成一團,百官議論不休。而靜立在崇禎身邊裝作木頭人的曹化淳眼中卻是一道精光閃過。
“無聞太師伯,圓寂了。死於一個自稱飛天仙子的女劍手之下。弟子無能,未能搶回太師伯遺蛻。”少林寺達摩堂,一個渾身是傷的小沙彌聲淚俱下的對已升座主持的了結大師哭訴。
“阿彌陀佛!”口誦佛號的了結一如既往的面色悲憫,然而手中盤了數十年的金剛木念珠卻在不知不覺間化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