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好揚兵,九地潛藏可立營,伏兵但向太陰位,若逢六合利逃形…八門若遇開休生,諸事逢之總稱情。傷宜捕獵終須獲,杜好邀遮及隱形。”程英口中振振有詞,右手中握著一面羅盤,左手玉指輕彈,如蝶翼舞動煞是好看。“天寶弟弟,再往兌位移動一點。”
大江之上,黃昏之時,逢魔之刻。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在距離插著天狼旗元蒙軍艦大約一射之地處左右搖擺不定的綴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好了,就在此位!我要開始行術了!”在程英的指揮下,烏篷船七扭八拐終於停到了合適的位置。程英看著羅盤上的指針,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隨後放在羅盤走到船頭將一隻鐵簫貼在唇上,黃藥師賜下的桃花島招牌碧玉蕭在被玄冥神掌拍碎,這是丐幫找來給她充作武器用的。
“怎麽沒聽到簫聲啊?”郭襄低聲問張君寶,張君寶同樣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聽到簫聲。然而程英卻是鼓足了內力,看起來賣力的吹著簫孔,白皙的臉上已經見了汗水。
“這算是什麽?超聲波?數學?玄學?織霧武僧?”同樣睜大眼睛盯著船頭程英“裝模作樣”吹簫的董天寶一臉問號。然而隨著程英的“簫聲”本就水汽彌漫的江面上漸漸起了薄薄的一層白霧將烏篷船和那蒙古軍艦遮蔽起來。
東邪黃藥師學究天人,醫卜星象,陰陽方術,拳掌刀劍無一不精。程英從其所學的奇門遁甲之術,號稱能呼風喚雨,移山倒海。雖然是誇張,但就算是這借著江面水汽興雲起霧的術法也不是董天寶所知道的科學知識能解釋的了。霧氣逐漸彌漫開來,程英停止了“吹奏”回到艙內,看著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微微有些得色。
“程英姐真是武侯再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張君寶敬畏看著有些脫力的程英道。
“若真是武侯施術,那就是霧鎖長江,不見五指了。我這點微末伎倆不值一提。”程英盤膝而坐,恢復真氣。“這霧能維持一個對時的功夫,我們趕快靠近那軍艦爭取不要驚動郭侃將郭夫人和文丞相救走。”言罷,眾人紛紛準備起來,董天寶也回到船尾踩起槳來,這一次卻沒有之前那樣劈迅速自然也不會有劈波斬浪的動靜。
雖說在船上的即使是武功最弱的郭襄拿出來在江湖上都能算是高手,但是眾人覺得如無必要的話並不打算現在和郭侃死磕。於是就有了程英施術造霧的一幕。
借著大霧的掩蔽,烏篷船悄無聲息的靠近了軍艦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君寶,你留在船上確保我等的退路。”眾人正要動身時,程英忽然叫住了摩拳擦掌的張君寶。
“為什麽啊!”張君寶一臉的不情願,然而董天寶只是嘿嘿一笑,雙足輕輕發力將小船搖晃了兩下。
“嘔!”張君寶隻覺一陣眩暈,連忙坐下抓住船舷才覺得好些。
“你還是在船上接應吧!”董天寶無奈的道,“一會兒要是打起來,這個樣子怎麽對敵。你雖然內力深厚,悟性極高,但是武功底子太薄,少林輕功身法首重根基穩定,然而你沒學過。回頭要好好彌補下。”說著,董天寶跳出烏篷船,腳在水面上只是輕輕一點,足尖蕩起一圈漣漪卻是無比輕盈的躍上軍艦。
“好輕功!”陸無雙眼前一亮,身為古墓派傳人,她的輕功也是極好,如不是跛足拖累的話當初那百損道人也難以傷的了她。
“我們也走吧!”程英拉著武功偏弱的郭襄一齊施展桃花島一脈的輕功跳將出去,在水面上連踩數下,伸手扒住軍艦船舷翻身而上。陸無雙也隨之一齊上了去。
“輕功重根基?”眾人不知道的是在搖晃不已的烏篷船上,張君寶被董天寶隨口一句話引入了沉思之中,他勉強站起身子,雙足開立,兩膝微屈好似是最尋常的馬步,但又不是,隨後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虛抱仿佛懷中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鉛汞大球。
“氣如車輪,周身俱要相隨,有不相隨處,身便散亂,其病於腰腿求之。”君寶目如垂簾,心中默念著九陽神功的口訣,身形隨著江水衝擊下的小船搖蕩微微搖晃起來,似動似靜。體內九陽真氣以與原本《九陽真經》有些不同的路線緩緩運轉起來,
“宵小之輩,本將面前不要藏頭露尾!”眾人從船尾上了元蒙軍艦卻沒有見到一個把守的元軍,一路尋找來到船頭甲板匯合時。四周突然燃起十余隻火盆,火光熱力將濃霧驅散開來,顯出全副武裝的三十多名元蒙軍士簇擁著一身仍然一身素白文士服的郭侃。
“郭侃!把我娘還給我!”郭襄一見此人與丐幫弟子所說郭侃長相相符,倚天劍出鞘發出一聲清越龍鳴,劍鋒遙指郭侃面門。
“你娘?”郭侃眉頭一挑看著郭襄怒氣衝衝的面孔微微一笑,“你娘和你姐姐心痛我元蒙天兵遠道而來,挺身而出寬衣解帶慰藉我等。可惜你那如狼似虎的姐姐不知節製,房勞而亡。你雖然身材單薄了些但補上卻也不錯。”說著,郭侃的眼神在郭襄胸前打量著,侵略性的目光令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無恥之尤!還我姐姐命來!”怒不可遏的郭襄挺劍向前,卻被程英橫過鐵簫擋住。
“不要中了激將法!”程英阻住郭襄低聲道。
“郭將軍用兵如神能攻克三十余年未曾攻下的堅城襄陽,又以蓋世武功擊殺北俠郭靖。那郭靖義守襄陽,雖是元蒙死敵。但那成吉思汗,蒙哥汗都對他讚譽有加,將軍用如此下作卑劣的手段對待孤女寡婦豈不怕天下人恥笑?”董天寶聽得這貌似溫文爾雅的郭侃如此說話,心中也是憤怒。
“哈哈哈哈!敵之英雄我之仇寇,我們元蒙有句諺語:敗軍之將不如狗!本將能讓這條老狗的妻女活著已經是法外開恩。”郭侃哈哈大笑,“至於天下人恥笑?”郭侃頓了頓,“一人恥笑,殺一人,百人恥笑,殺百人!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嘴利還是我的屠刀利。”
“瘋狂,這是個瘋子!”董天寶聽得郭侃的言論心中凜然,此人不是江湖俠客也不是讀書明心的夫子而是徹徹底底的兵家高手。行事狠辣決絕毫無憐憫之心,正合了仁不掌兵,義不掌財的俗語。
“娘親!”就在此時,兩個親兵拖著已經站不住的黃蓉上了甲板,此時的女諸葛臉色灰敗,目光呆滯,氣若遊絲。郭襄一見,驚叫道。
“殺!”就在眾人被黃蓉的出現吸引目光的瞬間,郭侃動了,他身形如電仿佛縮地成寸般出現在郭襄身前,伸手成箕向其面門抓去。
“哎呦!”郭襄一聲痛呼跌倒在一旁,卻是被用橫空挪移身法趕來相救的董天寶撞了出去,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掌。
“很快嘛~”郭侃微微訝然,掌勢一轉折向與郭襄換位的董天寶,掌風凜冽仿佛千軍萬馬奔襲。
“轟!”董天寶運起十成功力發動摧心掌迎上,雙掌交擊之間迸發出一股氣浪,令正要上前相助的程英,陸無雙身形一頓,卻是沒能形成合圍之勢。
“這是什麽掌力!”董天寶和郭侃對了一掌,連退三步,每一步下去都在堅固的甲板上踏出一個足印來。他隻覺對方這一掌之中居然混雜了內家拳勁中的橫勁,崩勁,驚炸勁,裹勁,蹋勁,震勁等幾乎所有勁法隱約要擰成一股的樣子,不僅如此這掌力來襲時曲直如意,遊走不定。令他以“不動如地”的秘法都難以卸去。
“能接我一擊分疆裂土掌而不傷,你叫什麽名字!”郭侃一掌擊退董天寶,認真的盯著他粗眉大眼的國字臉仿佛要將他的長相刻進腦海裡。
“你爹!”董天寶話音未落,提起全副精神,將畢生所學都施展開來。只見他身形猛然拔高一尺,渾身皮膚隱隱散發出暗金色的光澤,隨後運起大伏魔拳衝了上去。
此時的程英和陸無雙則和爬來的郭襄一起和趕來的親兵們交起手來,出乎幾人意料的是,這三十多個親兵個個身長力大,武藝精湛,配合嚴密。顯然是郭侃細心調教出的以一當百的真正精銳。即使程英,陸無雙都是當世一流高手,郭襄武功也不差且有倚天劍在手卻被這三十多人壓著打。
“這些家夥怎麽這麽耐打!”郭襄一見削斷了其中一個親兵的手腕,然而那親兵仿佛毫無痛覺,只是退後用繩子將斷腕一扎,又單手舉刀衝了上來和其他人配合著進攻。
“這蒙神鐵衛乃是我師八思巴以秘法秘藥調製訓練出來的護法佛兵,他們不畏刀劍,不怕犧牲。就算只有三十個也足以圍殺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郭侃此時一面和董天寶纏鬥,一面試圖以話術動搖他的心智。然而董天寶出招仍然章法井然,看也沒看正在苦苦支撐的三女一眼。
“小子,你一身功夫留在南朝太過委屈。你不見那郭靖身死,南朝皇帝連個名分也沒給他追封一個。如果你加入我軍,這三個女人也歸你處置。”郭侃和董天寶互換了一拳,抽空子又道。
“降龍十八掌的滋味不好受吧?”董天寶隻覺被郭侃拳頭擊中的胸口處一陣憋悶,連忙運氣迫出一口瘀血吐出,然後又舍生忘死一般衝了上去。
“你的武功比我確實高一籌。如果在萬全狀態下,我打不過你。但是…你有傷在身。”董天寶拳掌爪齊出,神爪剛力,伏魔拳勁,催心暗勁不要本錢的肆意揮灑,將九陽神功的深厚內力和回氣能力發揮到了極限。郭侃不再言語,眉頭緊皺,雙掌一陰一陽擋在身前,他居然在與董天寶交手上百招後第一次使出了守勢。
“就算本將只有八成功體,也足以將你這鼠輩擊斃!”郭侃臉色陰沉,同樣使出渾身解術和董天寶奮力搏殺。這個把個月來,郭侃先被郭靖瀕死前的亢龍有悔所傷,後連日征戰,又對付丐幫全真等前來營救黃蓉的高手,三天前又和得了辛棄疾傳承的文天祥交手受傷。現在和內功深厚,體魄強大的董天寶拚殺之下,內息運轉已經出現了不穩,髒腑的傷處也隱隱作痛。盡管如此,兩人仍然打的平分秋色,誰也奈何不了誰。
“天寶哥,我來幫你們!”眾人浴血奮戰之時,留守的張君寶聽見上面喊殺聲不斷,放心不下也上了大船。眼見戰況危急,他身形一閃闖進正在圍攻三女的蒙神鐵衛陣中,雙足踏著甲板,擺了個不丁不八的詭異樁式,手上卻仍然是羅漢拳的架勢。一對拳頭左搬右衝之下,將猝不及防的幾個蒙神鐵衛打翻在地。
“陣勢已破,隨我衝出去。”程英見敵人配合不再親密無間,瞅到空當率先殺出,一手鐵簫使的玉簫劍法專點對手關節之處下手,盡管蒙神鐵衛不懼疼痛但並不代表關節受損還能活動如常。而郭襄在她左翼,鋒利無比的倚天劍要麽斬斷對方兵器,要麽斬斷對方手腳。而陸無雙則在右翼使玉女劍法的同時,丟出玉蜂針暗器襲擊對手五官。一行四人殺的蒙神鐵衛潰不成軍,就要上去聯手對付郭侃。勝利的天平開始向董天寶他們傾斜。
“東天將軍,莫慌。增長奉國師法旨前來助陣降魔!”正在此時,一艘元蒙大艦穿越霧氣向這艘戰艦駛來,一個頭上戴著佛教神話中增長天王面具的紅衣喇嘛出現在船頭。
“持國前來助陣降魔!”這是一個戴持國天王面具的喇嘛。
“廣目前來助陣降魔!”這是戴廣目天王面具的喇嘛。
“多聞前來助陣降魔!”最後的則是戴著多聞天王面具的喇嘛。四個喇嘛聲震四野,顯出不俗的內功修為,顯然是當世一流高手。
“襄妹!我們先走吧!”程英見敵方來了強援連忙拉住郭襄。然而郭襄則眼巴巴的看著遠處用刀夾在自己母親脖子上的元蒙鐵衛。然而敵方勢大,自己五人頃刻間敗不了一夫當關的郭侃卻是不爭的事實。
“你們幾個穩住身形。”正當郭襄心中矛盾時,董天寶虛晃一拳猛然後跳站在甲板中央大吼道。一直閉著眼睛昏昏沉沉的黃蓉聽到這一聲巨吼,微微睜開眼簾。
“不好!”郭侃心中一驚,感覺不妙。
“嗨!”董天寶運起全身功力突然跳起半空中,隨後氣沉丹田,內力灌注雙腿猛然下落,使的卻是所學少林輕功裡一個看起來沒啥用的法門-千斤墜。
“轟!”雙足落在甲板上,沉雄如山的恐怖內力向木質船體裡擴散開來,這一手卻是董天寶模仿當日覺遠大師借鐵桶重力增幅足底內力抹去石板棋盤的手段,但是功用不同而已。
“劈裡啪啦!”一陣爆響,道道裂紋自董天寶足底湧泉之處向四周擴散,轉瞬間就破壞了船體龍骨。
“轟!”整個船體的吃水線在這一瞬間的壓力下下降了足足一尺,排開周圍的水浪令江面變的波濤洶湧起來。
“啊!”原本用刀架著黃蓉的蒙神鐵衛兩個眼窩冒出鮮血,卻是黃蓉借著船體崩潰,動搖不穩的瞬間以極精妙地手法挖下了他的眼睛。隨後跌跌撞撞的向自己女兒跑去。
“女諸葛好手段!本將送你一程。”立足之地崩潰,郭侃一時間也站立不穩,但見黃蓉逃竄,卻是又提真氣,揮拳對準她的後心打出一道凝練的聚空拳勁將她擊飛起來。
“不要接!”董天寶趕在郭襄前,伸出雙手將黃蓉抱住,將這一股恐怖拳勁自黃蓉身體引入自己身體。隨後喉頭一甜,口角邊湧出一絲血漬。
“轟隆隆!”一陣轟鳴後,豎立著天狼旗的小型軍艦徹底崩散沉沒。小小的烏篷船趁著混亂和霧氣衝了出去,從一條支流水道逃走了。
“窮寇莫追!還好,文天祥早已經被小艇送出。”被前來接應的元蒙大艦拉上甲板的郭侃看著漸漸散去的霧氣喃喃道,隨後張口吐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