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此次下水收獲巨大,這遠遠超出了魯真的預料。他原本猜測南岸水下可能會有一定的向外延伸,大概也就是個將水底湖床稍微侵蝕掉一部分的程度,沒想到竟是“別有洞天”。這沸水湖,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有趣。
魯真搖了搖頭:“不瞞前輩,這樣的景象,晚輩也從未想到過。難不成這沸水湖下竟有冷水存在?”
老乞丐道:“你說對了。水底深處,有一個大洞,洞口十分隱秘,洞裡都是冷水,位於洞口附近的水,介於冷熱之間。這水蛇,便生活在洞口的另一側。”
歐天景皺眉道:“那壇酒莫非是在洞裡?”
老乞丐搖了搖頭:“我在那裡面找了很久,並沒看到有酒壇的影子。”
魯真想起早上衛盈人跟他說過的話,問道:“前輩在那裡有沒有聞到過酒的味道?”
老乞丐一怔:“味道?沒有。”
難道當年那個人最後一次下水並不是在南岸?這可傷腦筋了。魯真捶了捶頭,思考著這沸水湖的情況。
老乞丐笑道:“雖然沒有找到酒,這趟水也沒白下。嘗嘗這蛇肉的滋味如何。”
歐天景道:“蛇肉雖然熟了,若無調料,怎下得去口?”
老乞丐洋洋得意地從懷裡取出一個紙包來,在面前晃了晃。歐天景失笑道:“不愧是老叫花。”
老乞丐笑道:“老叫花是個可憐人,想吃飯除了乞討,便只能打打野味,身上不常帶鹽可怎麽是好?”
歐天景微微一笑,說道:“你打獵辛苦,也不能總是你出力,我去將獵物帶上岸來。”說完提氣一躍,縱身而起。陽光之下,這老人直著身軀,背著雙手,整個人躍至半空,隨後向湖心落下,單腳觸及水面後腳尖隨即輕輕一踩,借這一點點力使身子又躍了起來,落在水蛇身上。
老乞丐笑道:“這東西個頭不小,我看你怎麽把它帶上來。”
歐天景道:“這有何難。”他走到水蛇身體的一端,伸腳在身後的水面上輕輕一劃。哧的一聲,一道白線從湖上向後泛起,直衝北岸。整條水蛇屍身則仿似劃船一般,在湖面上滑動起來,繼而加速,疾行,越來越快,竟爾離水飛起,帶著上面站著的老人,落至湖水南岸。歐天景信步從蛇身上躍下,老乞丐拍手道:“厲害,這一招我便不會。”
魯真從沒見識過這樣高的武功,心想不愧是中原七大門派之一的掌門人,不知道眼前這兩個人在榜單上究竟排在什麽樣的位置。他走過去,和老乞丐一同觀看這死掉的獵物的樣子。老乞丐歎道:“每當這種時候,我就想念一個人。”
歐天景問道:“武良儲嗎?”老乞丐道:“是。他操持菜刀的手段,可不比使劍的本事低。若有他在,今天我們就可以大飽口福了。可惜可惜,眼下只能靠老叫花帶的鹽湊合了。”
魯真眨著眼道:“武良儲?”老乞丐笑道:“只要你進入了江湖,遲早會聽到這個名字。”歐天景道:“不錯。但年輕人眼下還嫩得很,至少你需達到我蓮花派入室弟子的程度,才有機會與他照面。”
魯真倒也沒興起非要見上此人一面不可的想法,但從面前這兩位老人的話來看,這個擅長烹飪的人物在江湖上非常的了不起,至於怎麽個了不起法,除了知道他做菜特別好吃外,也問不出什麽來。歐天景和老乞丐很喜歡隨便調侃兩句某個江湖人物,但往往不會對這些人物評價過多。魯真覺得武良儲這個名字,自己不出一兩個月就得忘個一乾二淨。
老乞丐從身上摸出一柄小刀,割了幾塊蛇肉,在帶來的鹽末上蘸了蘸,分給歐天景和魯真兩人。歐天景直接接過,丟入口中大嚼,看來這種事於他來說早已司空見慣。魯真略有遲疑,但見眼前兩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便也將蛇肉放入口中。
魯真沒有吃過蛇肉,覺得口感和味道都有點奇怪,但並不難吃。老乞丐看了他一眼,笑道:“這蛇已經在水底活了上千年,已修出了靈氣。吃上一口它的肉,會漲三十年的內力。”
魯真聽了一愣,隨即笑道:“是嗎?”卻不再言語。倒是歐天景吃了一驚道:“千年靈蛇?這世上果真會有如此奇遇?”
老乞丐翻了個白眼道:“連只有十幾歲剛入江湖的雛兒都沒上當的玩笑,堂堂蓮花派掌門卻當了真。”
歐天景恍然大悟,卻很遺憾地歎了口氣:“果然如此。這種事終究是不可能存在的啊。”
老乞丐道:“一個人要從武林低手修煉成絕頂高手,需要的是悟性,是機遇,是勤學苦練,是聰明才智。幻想什麽都不用付出,單靠運氣就能混成高手,不過是癡人說夢而已。老叫花活了七十多年,就沒見過有什麽白白讓你漲數十年功力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