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涔涔。
羅文的話說的很明白,維克多聽的也是一字不落。
他也是昨天上午才知道這件事的,原本還想壓一壓,或者在首領知道這件事之前解決掉那隻狼人,可沒想到首領的消息這麽靈通。
而且看首領的架勢,大概已經和那隻狼人打過交道了。
好不容易博到了一些好感,現在又被當成了二五仔?
維克多嘴裡發苦,囁嚅道;“屬下怕打草驚蛇,所以一直都沒有跟首領說。”
“打草驚蛇?”
羅文抬了抬眼皮,“你覺得我是你手裡打草的那一根棍子?”
“不敢,只是……”
“沒什麽只是,我只看結果。”
羅文站起身,盡管他這幾天個頭竄的很快,可距離一米八五的維克多仍有一段距離。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此時不論是維拉還是瑪格麗特都一臉呆滯,不明白羅文這震怒從何而來。
羅文這一下顯然用了大力氣,維克多被打的嘴角滲血,腦海被轟隆隆的耳鳴聲支配。
“覺得挨的這一耳光不應該,是麽?”羅文問。
維克多低頭,“不,首領教訓的是。”
“我不管你服不服,早在兩天前的會議上我就說過了,狼人和榮耀薔薇可能有關系,你們應該記死。結果你們這群狗東西都在幹什麽?都在給誰下詭計?都在給誰使絆子?都覺得可以吃死我了?”
“首領……”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首領請說。”
“我沒時間跟你們這些狗東西玩花樣。”
羅文道;“把那些不懂事不安分的狗都給我壓下去。”
維克多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沉默著披上了外套,離開宅邸。
羅文剛才那一出震怒的表現顯然被大家嚇得不輕,導致餐桌上的氛圍有些壓抑。
更別提他的半張臉都埋藏在面具之下。
面具本身毫無意義,但戴上之後卻能防止他人窺探,乃至於帶了幾分神性的神秘。
“哥。”
維拉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衣角。
“沒事。”
羅文揉著維拉的小腦袋,“吃飯。”
羅拉給羅文拋來了一個讚賞的眼神。
羅文這一次做的還不錯,剛才針對維克多的那一系列行為就是最佳證明。
羅文一周無法掌控元素,這一周太容易出現變故了,他必須要整理一下那群不聽話的手下,可狡詐之面的高層沒有一個吃素的,打壓群體遠比打壓個體難得多。
恰好維克多送上門,羅文的目標就落在了這家夥身上。
殺雞儆猴。
羅文第一次利用維拉。
狡詐之面的人都清楚首領對維拉有多照顧,首領從不會在維拉麵前發火。
當著維拉的面發火,這不就證明首領真的生氣了嗎?
這也是維克多被抽傻了都不敢還嘴的原因。
羅文也不想把維拉牽扯進來,可他手裡的鞭子已經丟了,鬣狗蠢蠢欲動,他沒有第二種選擇。
讓維克多教訓那些人顯然是最好的選擇,不管維克多是不是二五仔,不管是表演還是真的鎮壓,都能讓這群鬣狗安靜一段時間。
只要給羅文一周的時間就好。
吃完了早飯,羅文和瑪格麗特準備去拜訪勞倫斯。
在出門前,他打了聲口哨,領著芬裡爾一起出門。
按羅拉所說,
羅文身上有一種麻瓜味,他也不敢問羅拉這種麻瓜味究竟是什麽,如果真的是臭味,看看能不能讓芬裡爾的狗臭味遮一遮。 實在不行還能放芬裡爾咬人,反正不虧。
兩人一狗坐上了前往工廠區的馬車。
據瑪格麗特所說,食死徒的總部在絕冬大橋南岸一家工廠的地下車間。
羅文也很疑惑為什麽要把總部定在工廠車間,瑪格麗特給出的理由是勞倫斯有一架巨大的差分機,工廠有足夠的空間容納,也有足量的零件可供替換和改裝。
這座城市也漸漸有了機械的味道。
羅文很少來南岸,而隨著深入,他對這座城市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沒有太陽的陰天,無休止飄落的雪花,濃重的灰色霧氣,乾禿的樹木,還有廣場花台下的黃銅廢料,齒輪,鉚釘。
還有肮髒、逼仄、狹窄的巷子,上面卻搭了好幾層空中階梯。
風雪呼嘯,天氣越來越冷,在這片凍土上,不管是東區還是西區都沒什麽人上街,一派末日景象。
偏偏南岸的工廠十分熱鬧,這些工廠日夜不停的加工生產,灰霧籠罩的肮髒街道兩邊都躺著不知是死是活的工人。
蒸汽朋克是很美好,可仔細一看卻是一顆顆風雪中沸騰的血肉齒輪。
“這是維多利亞最後的火種。”
下車時,瑪格麗特這樣對羅文說。
羅文還不明白瑪格麗特這話的含義是什麽,他跟著瑪格麗特走進眼前的這一間工廠。
工廠都是一個樣,只不過現在比以前還要艱苦。
流水線上的工人表情麻木,手背上都掛著破破爛爛的布條,布條下面是凍得流膿發紫的瘡。
瑪格麗特領著羅文繼續深入,來到了一處通往地下的樓梯,她給羅文打了個眼色,先行走下。
正如瑪格麗特所說,的確有一台差分機。
“真夠大的。”
羅文大略估算了一下這處地下空間的面積,大約三百平,其中有近五分之一都籠罩在這台巨大的差分機陰影下。
分為兩層階梯。
再沒什麽是比數不清的黃銅齒輪運轉在眼前更令人震撼的了。
“嗬嗬嗬……”
正上方處的陰影傳來了奇怪的笑聲,像是年老的啞巴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沙啞聲音似的,“謝謝首領誇獎。”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陰影中出現了上百個戴著兜帽、鳥嘴面具的家夥,在‘首領’二字落下的時候,這批人同時向被圍在中間的羅文低下了頭顱。
“首領!”
無數聲音從鳥嘴面具中傳出,不知是因為面具還是空曠的空間,隱隱約約還有些共鳴聲。
邪!邪的很!
這是羅文的第一印象。
盡管名義上是狡詐之面的首領,但這麽邪乎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見,頭皮都有種要炸開的感覺。
下馬威?
“勞倫斯。”
早就料到這一幕的羅文很快冷靜下來,接著開口道——
“介意下來跟我聊一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