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著急,還要再等兩天。”
羅拉輕描淡寫的說道,“等狡詐之面準備攻佔絕冬城的時候行動,甚至有必要的話,你還要伸出援手。”
“攻佔絕冬城?”
羅文知道有這一回事,他皺起了眉頭,“攻佔絕冬城之後,第一件事不就是維持結界嗎?”
維持結界的做法就是獻祭維拉。
“沒錯,不過你必須需要一個據點,站在世界對立面的男人怎麽能手無寸鐵呢?”
“可狡詐之面不會站在我這邊。”
羅文食指敲著沙發扶手,他知道自己有些焦躁。
“隻要你是羅文・阿爾弗雷德,狡詐之面就會站在你這邊。不過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狡詐之面裡也有叛徒就是了。”
相比較羅文,羅拉就表現的輕松多了,她敲著二郎腿,漫不經心的說道;“這些先不考慮,統治絕冬城的必要性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現在想想,你現在是狡詐之面的首領,絕冬城的最大話事人,你想為自己牟利,不想將聖女送上血肉祭壇,你能在什麽地方做手腳?”
做手腳?
羅文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想起了張開結界的核心,“主教堂?”
“bingo,就是主教堂。”
“你的意思是推平主教堂?”
“你想象力未免豐富了。”
就連羅拉也忍不住為羅文的腦洞拜服,“主教堂是人類的結界核心,要是能簡單推平主教堂的話,你還需要奮鬥那麽多年去密謀推翻維多利亞嗎?”
“那你的意思是……”
羅文想了想,“主教堂裡有什麽東西?”
“主教堂的國王加冕椅下壓著一塊命運之石,那是維多利亞四至寶之一。其余三件寶物是努阿達之榮光、魯達之槍、達格達之鍋。”
羅拉說;“當初你能組建狡詐之面,走上元素之巔也跟命運之石有關。”
“怎麽說?”
“在靈氣複蘇開始的五年裡,你一直都在著手解救聖女大人,一件事隻要做的久了,總會搞出點成就,你的運氣也不差,潛進了主教堂,差一點救出了聖女大人。”
羅文很認真的聽著,“然後呢?”
“聖女那時候就坐在加冕椅上,你當時嘗試了一萬種辦法也沒辦法把她從加冕椅上接下,就像是緊緊地縫合在一起一樣,拜此所賜――”
羅拉頓了頓,“你找到了藏在加冕椅下的命運之石,維多利亞四件至寶各有所能,命運之石的能力就是讓持有者永葆青春擁有長久的生命,同時讓所有人信服他的王權。”
“……信服他的王權?”
羅文的表情有些古怪,“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洗腦。”
“……”
永久的生命,洗腦。
這個劇本似曾相識。
羅文忍不住自言自語,“魯魯修?”
“你在說什麽?”羅拉看著他。
“隻是自言自語。”
羅文搖頭,將話題拉了回來,“這種事連你都知道,那塊石頭還能被留下?”
“其他人拿走也沒用,就算是女王本人來也一樣。隻有你能和那塊石頭達成契約,我猜測這可能和你還有你妹妹的血脈有關,反正那東西遲早會落到你手上。”
羅拉一邊說著,一邊打著哈欠起身,“好困,我也該睡覺了。”
“喂!你話還沒說完呢!”
“明天再說,休息要緊。”
還想聽羅拉多透露一些情報,
哪知道這女人這麽不負責。 他翻了翻白眼。
“啪。”
有什麽東西打到他腦袋了。
羅文一邊揉著發疼的腦門,一邊拿起砸痛他腦門的罪魁禍首。
一本書。
《元素基礎指南》。
羅文向上看去,羅拉正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中段。
“基礎的元素控制法,狡詐之面的首領總不能連這些都不知道。”
這女人在這方面倒是挺體貼的。
作為狡詐之面的首領,他總不能向自己的部下要這種基礎的東西。
就算有部下已經看透了他沒有重生的事實,該裝也要裝一下,這是基本的禮儀。
…………
拜之前在酒館羅拉的科普所賜,元素的概念並不難理解,再加上空氣中的元素濃鬱的幾乎要滿溢出來,並不難感應。
靈氣複蘇剛開始的這段時間元素最為濃鬱。
翻完了《元素基礎指南》,羅文合上了書本,準備出門。
“首領。”
剛推開門,身後就傳來了女仆的聲音,“您要去做什麽?”
“時間差不多到了。”
羅文想起之前的尷尬,微微頷首好避免視線產生交集,“我去點燈。”
“需要我跟您一起去嗎?”
“不用。”
哪有點燈人去點燈還要女仆跟著的?
“那要不要換一身衣服?”
瑪格麗特問的很委婉,“我看首領的衣服已經不怎麽保暖了,以後天會更冷的。”
“沒事,我有保暖的手段。”
羅文一邊說著,一邊手裡一揮招出了一道火焰。
燃燒的火元素。
瑪格麗特也被羅文這一手驚訝到了。
元素的修煉並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的境界,元素師的評判標準更多的隻是看誰的火焰更大更堅韌。
火元素親和度越高,火焰強度也越高。
可靈氣複蘇之初,就算是重生者,就算是元素濃鬱,也需要適應一段時間才能元素具現化,像首領這種靈氣複蘇第一天就能招出火焰的少之又少。
想起重生之前首領就是火風元素權能的領主,也就是說已經達到了火風元素的最高元素親和力。
莫非首領連帶著元素權能也一起重生回來了?瑪格麗特忍不住想。
等到她回過神來,羅文已經走遠了。
弗蘭奇隊長在東區,而羅文在西區,中間隔著的距離太遠了。
羅文隻能就近找點燈隊長,出示證件之後,加入了西區的點燈隊。
所幸今天沒有遇到什麽狼人。
結束了今天的點燈任務,他又去了一趟郵局,將《元素基礎指南》用布條纏了好幾圈,確認不會被人看到是什麽東西之後,才寫下郵寄地址。
是弗蘭奇隊長家。
弗蘭奇隊長昨晚幫了羅文,如果不是隊長先擋住了狼人,羅文未必能活到今天。
這本《元素基礎指南》就當做回禮吧,裡面寫的都是基礎中的基礎,不過防身還是夠用的,說不定弗蘭奇還能以此賺點外快。
他倒是也不怕《元素基礎指南》被郵局的人私吞,他現在處於狡詐之面的監視下。為了保證快遞安全,說不定都是由狡詐之面的成員來親自寄送。
希望狡詐之面的某些成員也能照拂一下弗蘭奇隊長。
羅文回到了羅拉的宅邸。
“哥!”
剛進門,維拉就淚眼朦朧的撲進了懷裡,“嗚。”
羅文有些懵逼,緊接著就看到了站在維拉身後一臉尷尬窘迫的瑪格麗特。
“對不起,首領,維拉殿下她……”
“這是怎麽回事?”
這一幕真有些滑稽,十一歲的維拉撲在他懷裡哭唧唧,十三歲的瑪格麗特卻像是個大人一樣站在身後不停道歉。
最後總算聽瑪格麗特解釋清楚了。
維拉被嚇暈過去之後,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見到哥哥不在就開始又吵又鬧,以為自己哥哥不要自己了,把自己賣給羅拉這個小寡婦當女兒,瑪格麗特想過來安慰,偏偏又聽不懂維拉說的話。
維拉坐在宅邸的門檻上哭著等羅文回來,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瑪格麗特想要給維拉披兩件衣服,卻被維拉扔掉了。
維拉不要她們的東西,維拉隻要哥哥。
維拉本身就隻是個十一歲的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只知道聽哥哥說搬家,可一轉頭哥哥不見了人影,著急的要命。
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在小孩子看來,要了她們的東西,穿了她們的衣服就代表不能要哥哥了。
可這雪一直沒停過,入了夜之後天氣更冷了,破舊的布裙根本不能禦寒,維拉的鼻頭和臉蛋被凍得通紅,眼淚蹭了羅文一身。
“維拉不哭,哥哥沒有走。”
羅文抱著被凍壞的維拉進屋。
“哥。”
維拉抱著羅文不放,像是八爪魚一樣抱著他。
“維拉。”
羅文有些無奈了,他倒是不介意妹妹這麽粘著他,“我去給你熬薑湯,你這樣會感冒的。”
“不。”
維拉如撥浪鼓般搖頭。
“……”
羅文這下子無奈了,他隻能轉頭看瑪格麗特,“瑪格麗特,能幫我去燒一壺薑湯嗎?”
瑪格麗特溫順的點了點頭,轉身去廚房了。
看著這個女仆的背影,羅文總感覺最累的可能是她才對。
“呼……呼。”
也許是之前沒有照顧好維拉,心裡愧疚所致,瑪格麗特對自己手裡的這一碗薑湯格外在意,吹著好讓薑湯快點涼下來。
維拉這時候已經睡著了,即便如此,她依舊緊緊的攥著羅文的領角。
羅文目光溫柔。
“首領。”
瑪格麗特小聲道;“薑湯。”
“嗯,先放在那裡吧。”
羅文也壓低了聲音。
他現在的模樣格外溫柔,看著他的側臉,瑪格麗特一怔。
“很奇怪嗎?”他忽然問。
“沒、沒有。”
“沒什麽好奇怪的,我感冒的時候維拉也是這樣。”
羅文眯著眼睛,開始神經質的念叨,“維拉就是個小笨蛋,那時候她矮的連灶都摸不到,還要踩著凳子燒水,薑也是,這個小傻子拿她最寶貝的玩具去跟其他小孩換薑,其他小孩倒是聰明拿不知道泡了多少次薑茶的薑和她換,被人騙了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把薑切的小一點再燒,燒好了也不知道吹一吹,嘴裡嗚啦嗚啦含混的連哥哥不要死都說不出來,剛燒好的湯就往我嘴裡喂,燙得要命,真不知道她是想讓我不要死還是想讓我死……”
“首領……”
“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相依為命過來的。”
他低聲說。
“如果維拉死掉的話,我的生命肯定會停滯吧。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那種感受,就像時間越來越慢,會讓人痛恨為什麽自己要活這麽久。我是一個很容易妥協也很容易放棄很怕死的人,可誰要把我最重要的後路封死的話,我真的會跟他拚命的。”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銀針。
刺破了小女孩的手指,鮮紅色的血液。
睡夢中的維拉露出些許痛苦之色。
他捏了捏女孩的手指,血液從手指間流下,最終落到了一個小杯子裡。
滴答――
“隻有這麽多了,再多我舍不得。”
羅文把維拉的手指含在嘴裡,同時把裝著血的杯子遞給瑪格麗特,“讓狡詐之面的那些人查出這血裡的秘密。”
“是。”
瑪格麗特凜然,接過杯子轉身離去。
“等等。”
瑪格麗特剛走出門,羅文就叫住了她。
她轉過頭來,羅文想了想,接著說道――
“不要讓維克多知道,這件事越秘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