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凡把這奇型長刀收入了傾塵身上所披的袈裟芥子內,綠珠兒在旁問道:“太子妃,綠珠不解,為何剛才你不對那些惡人斬盡殺絕呢?不是做什麽事都要斬草除根除惡務盡嗎?”。
在後撐篙的安忿,聽到這“太子妃”的字眼,眉頭青筋都跳了跳。廖凡卻不以為意,答道:“細看此事前因後果,罪魁禍首不在這金波,而在階級,若是像你們大虢那樣,國家不靠稅收而活,國民上下一體,國強民,民盛國,還會有這種事嗎?就是換了其他人來做這城主,行事手段也不一定會比這從始至終沒露面的那位來的更好,我看金波一行人,眉間正氣,相貌由心生,也不是惡人,即便今日殺光他們,過不了多久,還會出來什麽銀波銅波的搗蛋,所以不如讓他們活著,口述身傳,做個活宣傳,又有師兄用大法力全境通傳恐嚇,姑射城外的民眾,至少能安穩幾代了,但要想從根源上解決此事,我們是幾人是做不到的,這要從國家政策上著手……”。
廖凡拿著不是這個世界的思維來洞悉解釋,畢竟他們是看不順眼來處理問題的,而不是單純為了出口惡氣把人殺光就揮手一走了之,畢竟根源不在惡人上,取舍之後,做到如此已經是極限了。
綠珠兒若有所思,問道:“相由心生……那,若“相由心生”四字是對的話,為何小時候長輩還會教導綠珠,對任何人都不要以貌取人呢?”。
廖凡笑道:“哈哈,這是眼界的問題啊,你眼界能達到洞虛破妄,見微知著的境界時,你自然能明白相由心生的含義,而境界不足時,看到的或許往往不是真相,而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一層人皮,是假相,“不能以貌取人”,這句話你也可以反過來理解,眼界不高時,不要以貌取人,因為一些不修邊幅的真高人,在眼界不足時,或許在你眼中,和那行乞的乞丐也沒什麽分別,而那些看起來冠冕堂皇很唬人的,內心或許無有那麽強大富足,這便是眼界洞察的能力了,隨著你見過的形形色色人相越多,就越會明白相由心生這四個字有多真多對,誠不欺我啊……”,廖凡邊感歎道,雙眸下隱隱冒出了金銀二色,相環相逆而轉的兩圈光輪,一閃而逝。
綠珠兒笑道:“嘻嘻,太子妃殿下,聽你口氣似乎比活了很久的老者還滄桑啊,你才多大年紀,就學那大人說話~”,傾塵也莞爾。
廖凡只是輕笑,未做解釋,須知,他兩世為人,加起來見識和閱歷已經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了,洞察力和悟性又妖孽,感慨時,口氣滄桑些並不奇怪。此界人士雖壽,可凡俗和天才還是有區別的……。
…………
四人隨著水流,緩緩的匯入了廣袤的天絕江水道,在場小筏上都不是急躁性子的人,離那什麽武道會還有三月余時間,便也就放松的趺坐在筏上,任著小小竹筏,在這海一般寬廣無邊、速度雖急,卻平靜溫柔無絲毫波瀾的大江上漂流而去了,這江上,水霧迷蒙,一側岸邊山崖草木鬱鬱蔥蔥,筏子漂流速度奇快,卻因水域廣闊又平穩吳浪,竟顯得很悠閑恣意。
以廖凡的目力,眯著眼看向大江另一側,卻也什麽也看不真切,真的是不知多遠,這世界也不知是什麽構造,不像地球那般是個混圓成個兒的星球,而是八方都平平蕩蕩,沒有地平線,目力好的話,理論上能看到這大塵界的另一端,天上沒有日月,只有一個中空如環的寶輪,聽佛經上說,是當年佛主在很久遠之前來此,看大塵環境惡劣,妖族當道,人族飄搖,便用了摘月拿日的法門,拿去了此界大日,換上了一枚寶輪,懸掛在白蓮淨土和大塵界當中鎮壓天象,漸漸絕了妖族的修行路子,這寶輪沒有東升西落,只是在當空徐徐轉動,轉完一圈就是一日,變成月輪,進入夜間,夜間也被寶輪月白光芒照的天地透徹,大塵和白蓮淨土兩界的日月輪轉是相反的,一界為日,另一界就會是夜。大塵山海也都普遍極大,天雲也極高,除開中天野外,聽說其它四域環境天象都不是多麽友好,甚至在最極處寶輪也照耀不到,處在永夜,稱的上恐怖,廖凡甚至從書上看過,南域到達雨季的時候,天上甚至會有大山那麽粗的雷互相交織封鎖,一劈就是幾十日,天地惶惶,一切聲音和顏色都沒有,只有雷霆閃電,這等景象廖凡還未見過,也實在無法想象那場景。
廖凡趴在竹筏上,用手撥弄著快速從兩旁溜走的江水,目力朝下,竟然數十米處都是清澈可見,再看就因無光照,穿之不透了,看來也是極深的,遊魚繁多,很多看起來都肉質肥美緊實可愛,身體碩大,一看就是做淡水魚生刺身的上等材料,天王寺僧人是可以吃三淨肉的,就是不為你殺,不是你殺,你未見殺的肉,但廖凡這具先天軀體隨著修煉,對進食需求越來越低,也不知道是靠什麽原理運作消耗的,但要是到了非吃不可的時候,管什麽三淨肉,什麽不許殺生的,拿過來就吃,管那麽多呢,畢竟上輩子可是處在生物鏈頂端的華夏人啊,萬物皆可烹,且廖凡本來就是個嘗遍地球各國的美食家。
天王寺傳承的法力修煉體系非常高端,講究頓悟,是正統的上乘世界佛家修煉法門,並不像其它功法一樣需要循序漸進,積累靈力法力來突破境界,而是心思境界突破後,再緩緩積蓄法力,且把鬥戰和軀體看的非常重要,但境界和戰鬥高超是一碼事,積累法力還是得一點點靠時間打磨的,其它佛修士,普遍用的七脈輪修煉體系,就是人體從下到上,分為七個能量熔爐,不斷的用心法來刺激和開發其中近乎無窮的各種能力力量。天王寺也有很多僧人是用的此體系,比如了無,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七脈輪被其開發到了很恐怖的境界,甚至誕生出了很多厲害的神通。還有修法印,法文,手印的,比如了行,可以用微不足道的法力做引子,通過法門,手印,法文來引動天地、甚至虛空中的大能量為己用,威能大到不可思議,修到極處,甚至能憑空組建佛國世界,還有了然那種修識海的,誕生最為純粹的法力念力,可以轉為任何一種能量形式。
佛道兩家,本來就是諸天萬界勢力中,發展最大, 最廣,最深的兩大勢力,各種繁複多種的修煉功法真的是數不勝數,兩家還經常互相借鑒印證,讓廖凡看來,就是大道殊途同歸,反正不管怎樣,最後修成佛陀或是道尊,不還是生命形態上的蛻變嗎。和信仰著實關系不大。
廖凡的修煉方式就有些奇怪了,他修行打熬法力的功法,是九正改編後,出自金剛轉輪法中的金剛壓元功,本來是修下身三輪的,通過積攢法力來提升鬥戰能力和法力、以及身體的強度。廖凡看來,這功法就跟個人體渦輪增壓器似的,實在是很萬金油的高超功法,被九正改造後,更是脫離了脈輪的范疇,達到了全身皆可增壓,理論上練到最後可以覺醒一門不亞於金剛不壞通的護體神通,但自改造後,廖凡是第一個修煉這法門的人,最後能成什麽樣子,九正也不太好說……。
四人正修煉的修煉,愣神的愣神,突然從遠處傳來了一陣清越又豪爽的悠揚歌聲,四人皆愣愣的看去,只見遠處江面薄霧裡,從後漸漸趕上來一個雕梁畫棟的八層巨船,說是船,不如說是一棟樓閣,紅柱綠瓦,伴隨著薄霧,竟然有種天宮也似的感覺。這船無帆無桅,離近了才發現,竟然是平底的,離江面三尺,漂浮在了低空處,因為太大,跟緊貼水面似的。
“道得還真妙好,無令心生煩惱~~一士一劍行止笑傲,天間唯吾逍遙,醉死也無怨兮,留住人真性情在,為仙才妙~~~”。
隨著奇怪口音的歌聲越來越近,那巨船慢慢壓的四人的小竹筏近了黑影下,傾塵臉色也跟著慢慢變的不好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