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凡有些無奈,又走回了場地,禮官大聲的通傳:“諸位看客有眼福了,真是數百年也難得一見啊,剛才廖不凡選手說要要求連場!連場如果勝出,今日大會設立的前三名頭彩,可是就要被他一個人拿走了啊!”。
頭日的百人五十場,實際上兩兩捉對要比試一共七十多場,因為械鬥精彩又凶險,大會設立了豐厚的頭彩獎項。歷來也有選手要求連場的,但最多也就能連贏三十人左右,畢竟即便實力強大,精力體力也是做不到一日內與年齡相差不太多高手們連戰七十多場不下場的。
“這覆海狂刀,還真是很狂啊……不是真有本事,就是愚昧到家了”。
“比靈鷲刀強的又不是沒有,連續挑戰所有人?這人可能是傻子吧”。
“械鬥又不比拳腳,很難留手,他這種決定,可是小瞧了天下人啊,真不怕死嗎?”。
“這小哥太帥了!老娘要嫁給他!”。
“…………”“…………”“…………”。
廖凡有些無奈,這幾個損友拿他來賭博?唉,不過本來就是想著見識見識這些流派,圖個新鮮,但自從前些日子覺醒了宿命,又見了蓮羅和諸多神靈們那種沒有道理的存在,廖凡此時對大塵界的所謂高手們有些興趣缺缺了。
自己一個人,挑戰剩下九十九人,也不錯,至少不存在晉級賽和輪空了,省了大家不少時間……。廖凡孤獨的站在擂台上,孤獨的想到…………。
“第三號選手,是來自本國大寶相寺的伏虎棍僧,宗宿!骨齡五單!”。禮官正報號,直接從台下躍上一個人高馬大的和尚,手持一根碗口粗的熟銅棍,渾身骨節寬大,架勢老練,一看就是浸淫基本功許久基礎扎實的武者。
“是種子選手宗宿師傅啊!我這次偷偷拿了娶媳婦的老婆本壓了他!要是不贏,回家能被我爹給打死的!”。
“宗宿是人榜第五,遠非靈鷲刀能比的,這次這狂刀,應是狂不起來了……”。
看台上妙筆山人捋著胡須說道:“大師,這是貴寺的高徒吧,若是贏不了這個無名的海上小子,你們寶相寺臉上可無光嘍……”
有著西域長相的鳩摩遄笑了笑:“候施主不必擔心,宗宿師侄天生體質特殊,不僅力大無窮還肌體堅韌刀槍不入,又自小習練佛門臥虎禪功,手持的那柄伏虎金棍更是重逾千斤,外出遊歷時可是降服過化形期的虎妖啊”。
“呵,都是虎,你這師侄,這是和老虎乾上了啊”,候海摸了摸胡子,打趣了一聲道。
台上持棍的濃眉僧人對著廖凡橫棍合十一禮,也不言語,就踏地一聲悶響,雙手端著長棍猛然掃來,廖凡本來看到光頭同行還想聊幾句來著,這大和尚直接抽冷子的行為頓時讓他失去了興致,長棍呼呼撕裂空氣的聲音如同猛虎咆哮,廖凡輕輕抬手,一聲爆鳴,頓時棍上火花四濺,長棍擊打在廖凡抬起的側掌上竟然不得絲毫寸進。
看台上幾個評審眼睛都瞪圓了,尤其是從坐下就沒在動過的磐石老人奇爵,此刻眼中精光爆閃。
大和尚擎著長棍壓著廖凡的手掌狠狠的較勁,吱吱呀呀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好像此時與棍相接的不是肉掌,而是琉璃金屬之類的物質。
廖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額頭冒汗的和尚,不等他變招,反手拿住了棍端,任和尚使出多大的力氣也不能改變分毫,就差掛在上面了。
“你還不明白嗎?”。廖凡抓住長棍的手一拉,和尚便朝著自己過來,然後一腳蹬在了其胸腹上,頓時長棍脫手如同一個滾地葫蘆般飛出了數十米,撞在了陣法邊緣。
“你壓根就不是我的對手啊光頭……”。
“真是的…………非得較什麽真呢……?”。
廖凡自言自語著,把銅棍雙手端在掌中,相反的一捏一轉,恐怖的巨力使其擰成了麻花狀,抬手射入了躺在地上的大和尚身旁,竟然插入陣法石板路一半有余,濺起的碎石打的和尚身上僧衣有些殘破,也未見他閃躲,只是定定的看著廖凡,隨後從地上躍起來,對著廖凡鞠了一躬,說道。
“多謝施主手下留情……”。便面無表情大步走了下去,也不理地上自己此前心愛如寶的長棍了。
整個場地又陷入了之前詭異的寂靜,廖凡見遲遲沒人宣讀勝利。
說道:“快點啊?我趕時間,麻煩速度點”。
禮官便回過神來喝道:“覆……覆海狂刀廖不凡勝!!”。
包房中的眾人聽到宣讀,也沒嗑瓜子,而是換了個姿勢繼續研究康群和安忿下一種奇怪的棋局,看得津津有味,義熙還在旁邊不斷的嘟囔著下錯了應當這樣走什麽的。
後台皇帝鬱金,看著面前包房牆上的水幕法陣,對著旁邊的侍官問道:“這人,什麽來歷,骨齡真的只有十幾歲??”。
“秉皇上,若是道宮陣法無錯,此人應當還未滿二十,探子傳話,這人似乎是來自東海的年輕高手,隨道子義熙和大虢太子傾塵於數十日前入境,東海那邊未傳來什麽消息,看裝扮路數,應該是刀客無疑,可能是什麽隱門的弟子”。
“好……,隱門嗎……且看他之後表現吧…………”。
看台上五位原本興致缺缺的評審此刻各自表情都極其豐富。妙筆山人候海正了正頭上的禮冠,對著鳩摩遄打趣道。
“大師你家這老虎師侄,真像你說的這樣厲害嗎?哈哈,這是誰家偷偷調教出來的小子……真是有趣”。
鳩摩遄大師臉色黑的很難看,也不答話。
磐石老人眉頭緊皺,坐在那一絲氣息也無,如同一個雕塑,誰也看不出此時他在想些什麽。
擂台上道宮高手正在努力拔著深深嵌在地上的麻花長棍,但是也不知這俊俏刀客用的是什麽怪力,幾人合力也沒有絲毫動靜”。
廖凡看了一會,等的有些不耐,對著幾人說道:“這擂台那麽大,就讓它在那放著吧,磨磨唧唧,快點安排下一個選手,趕得快的話,大家還能回家吃午飯呢……”。
擂台下一陣哄笑,不時傳來喝倒彩的呼聲,道宮幾人有些尷尬,走也不是立也不是,為首的陣法高手乾脆揮手招呼幾人離去。
禮官宣讀到:“四號選手,大莽國開山錘威洪,骨齡四單!”。
“是威洪啊!大莽威聖元帥的獨子!”。
“這下有看頭了,威洪將軍雖然年紀不大,但聽說在軍中威望可是蠻高啊”。
“可不是嘛,大莽鎮守東海那麽多年,和諸多海族島國連年戰事不斷,威聖將軍成名多年,他的兒子可不是鬧著玩的呀”。
“有儒家和射日門坐鎮,大莽應該是中天野十國聯盟中最強的國家了吧”。
“不,十國聯盟中應該是大虢和大莽最強,剩下幾國各有所長吧”。
…………
擂台上走上來一個身姿矯健的青年人,下巴上留了一些剛硬的胡子,濃眉大眼未有著甲,持一柄水桶似的镔鐵蒺藜骨朵,長臂猿腰,肩上捆了一捆銀絲,斜斜的垂在腰間,也不知是幹嘛使的。
上台倒提了鐵錘,對廖凡一拱手,道:“我在台下看了兩場,深感兄弟實力深不可測,行事也有曲有直是條好漢,在下大莽國威洪,自幼師從射日門,成人後隨家父常年鎮守東海之濱,從未聽過東海諸島有兄弟這號人物,不過天下之大,許是我孤陋寡聞,我乃軍中人士未進儒家四榜,但自詡相較伏虎棍僧宗宿隻強不弱,但兄弟擊敗宗宿的手段如此輕描淡寫,令在下佩服,我名號為開山錘,是傳自家父的功夫,誠然最強的本事卻是師門相傳的百弦弓鬥術,明人不打暗箭,提前招呼兄弟一聲,免得待會手段使出,兄弟錯怪我為小人……”。
廖凡還禮,覺得這字正腔圓的漢子很有意思,作風實在,軍中氣息滿盈,便回話道。
“我深居海內,此行就是為了見識中天野的諸多年輕高手而來,兄台有什麽技藝使出來便是,不過還有一事不解,軍中人士為何不排進儒門的四榜呢?”。
“兄弟有所不知,大塵本就連年戰火紛飛,軍中高手又和國力掛鉤,為了避嫌,怕諸國起了爭執,儒家就未把諸國軍隊的高手排入榜單,公道心使然罷了”。
廖凡聽了恍然大悟,台下觀眾卻有聲音響起。
“你倆喋喋不休個什麽?這是來結拜的嗎?還打不打,不打滾下去!”。此時靜音法陣未開,說話聲自然傳入二人耳裡。
威洪皺眉,看向台下囂張發話的獸臉漢子,還未等出言,對面廖凡一聲輕笑,緩緩地抽出鯊齒長刀說道。
“一直聽聞獸族獸面人心,不能當做平凡畜牲相待,此次一看,嘖嘖,見面不如聞名啊,這和未開化畜牲也不沒什麽分別?”。
話罷也不理台下的北地狼族眾多觀戰獸人的叫罵,又對威洪說道。
“威兄看來也是直率人,很對廖某脾氣,此戰不抽刀倒是顯得輕看了你,來吧,咱們見見真章”。
說完長刀輕抬,鋸齒刀鋒斜斜上撩,擺了一個守勢,對著道門高手示意可以開始了。
法陣一開,威洪提了大錘,暴喝一聲小心了,便高高跳起,持著錘重重的朝廖凡頭顱擊下,那聲勢動能怕是不下萬鈞,廖凡滿面笑容,揮手撩刀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輕描淡寫的單手嗑飛了镔鐵大錘,威洪松手棄錘,身姿猶在空中,雙手交叉穿入肩上披掛的銀絲裡,一個彈指從手中芥子內抖出來數枚黑鐵彈丸,揮手在銀絲上撩撥輕彈,那彈丸便噗噗的打向廖凡的周身和面門,如此近的距離,即便是身法高絕的高手也得中彈無疑,威洪彈完後,一個蹬身踩在廖凡刀脊上回躍了出去,眾人只見廖凡抬手擋臉,隨後便聽到轟轟烈烈的爆炸聲。對面站回原地的威洪如玩毛線球被纏滿渾身的小孩,周身繃滿了銀絲,一手高高舉起,一腳蹬在半空,擺出怪異架勢,鐵錘也不知飛向了何處,不斷的在原地用銀弦擊出鐵丸,崩崩聲不絕於耳,整個人似掛滿了百張硬弓,舊力才去,新力就生,彈丸如洪流般激射向黑霧籠罩中的廖凡。足足射了數息,怕不是有成百上千發,方才停手,把銀絲抖束成捆掛回了肩上。
台下眾人愣愣的看了許久,暴起雷鳴般的掌聲,這種怪異操作,是問在場的人誰能躲開?
等的硝煙散去,眾人呆愣著看向台上毫發無傷的廖凡,這種攻擊下,竟然連衣角都無有染黑半點,真是毫無道理令人費解。
廖凡站在原地輕輕鼓掌,剛才他可是開了執念場,不然的話雖然這些爆炸彈丸對他堅實身軀無效,可不免會搞得灰頭土腦。
“兄台好手段啊,只見弦不見弓,只見彈丸不見箭支,你這一個人怕不是能頂的上數百控弦之士了吧”。
威洪愣然,答道:“兄弟真是好手段,我這是射日門諸多核心弓術之一的百弦弓鬥術, 此技是少有的能以弱勝強,以少敵多的神奇法門啊,沒想到,連兄弟衣角都沒傷到……不過我隻用了普通的爆丸,芥子內還有數萬破甲,破法,真火,極寒,猛毒,破邪之類的特種彈丸,確是不適合在擂台上對兄弟使用,但既然這數百爆丸對兄弟無用,我剩下一計百弦絞殺術怕是也難等台面了,此戰是我輸了……”。
廖凡剛才在攻擊中愣神的時候就考慮了很多,像上世的槍械熱武器一般,普通人拿著就能輕易殺死習武多年的高手,此界歷史悠久的可怕,雖未走上科技道路,但武鬥的技術肯定發展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若是研究出什麽威力極大的術法彈丸,普通人休提千軍萬馬,或許連蓮羅那種神靈都會受到傷害,甚至弑神都有可能,威洪手中,和他背後的射日門肯定有相關的技術手段,不用想,其他的大勢力也都會有相應壓箱底的大威力功法,細想著實可怕……。
威洪對廖凡再次拱手,“兄弟若是不嫌,還請給在下解惑,為何兄弟在我爆丸的攻擊下,卻連衣物都無有損傷呢?即使用刀全部提前一一相革引爆,也總得粘些煙塵吧?”。
廖凡看向被攻擊聲吸引,走出包房看熱鬧的傾塵等人,信口胡謅道:“哦,這是我家中相傳的氣功,叫六合絕塵神功,能罡氣外放,片葉不沾身”。
威洪一臉欽佩,對廖凡再次拱手,“兄弟手段高絕,看此前戰鬥,一身橫練外功也是非凡,刀法也出眾,又有神功護體,真乃奇人,若是不嫌棄,路過大莽時可去在下府中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