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頓時大吃了一驚,連忙取出隱匿符隱去形跡,心中暗忖道:“這荒山野嶺,隻怕幾年也不來外人,今天可趕得巧,竟一下來了這麽些人,也不知是什麽來頭。”
陸羽心中正想,那些遁光已經飛到近處,轉眼落下幾條人影。為首一個赤發青瞳的少年,陸羽竟也認識,這人名叫陳豐,是冥雲峰長老冥雲子的弟子,前些年就已修成金丹境界,是招搖門少有幾個能與蕭璿璣齊名的天才人物。
在陳豐的身後,一共三男四女,也都是招搖門的內門弟子。陸羽瞧見不禁心下狐疑,暗想道:“這些內門弟子不是都去天宇國尋那許竹去了,怎麽又會跑到這來?”
卻不知這一年多,天宇國早已鬧得天翻地覆,那許竹雖然修為不高,卻極其陰險狡詐,他被仙魔兩道,無數高手追殺,居然硬是周旋了將近一年。最後瞧出事不可為,也肯舍得壯士斷腕,將那兩件道器全都拋棄,孤身一人逃之夭夭了。
魔道,仙道,妖族,還有那些旁門的散仙高手,原本都在全力追蹤許竹,他卻把那兩件道器舍棄,立刻引得這些門派開始爭奪。一連混戰數月,天宇國被打得七零八落,不知波及了多少生靈。直到最後一件道器被練血河魔宗奪去,另外一件卻落在一名海外散仙手中。
那人也是修成元神的高手,喚作無暇老祖,久在海外稱霸,此番前來奪寶,也做了萬全準備。他奪得道器之後,卻並沒帶在身上,而是交給一名得意弟子,暗地帶回老巢。而他憑借法力強橫,引開眾人注意,等那弟子回去,再想辦法脫身。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那弟子走時竟被陳豐等人撞上,一路追殺過來,正好到了此地。
這時陳豐等人落在地上,立刻擺開陣勢,將那小廟困住,隨後大聲喝道:“白秋蟬,你已窮途末路,又何必再做困獸之鬥,乖乖獻出道器,本座可以保證,留你一條性命。”
但是還沒等陳豐說完,就從那廟裡衝出一團烏雲,也不知是什麽法寶,在半空猛的一搖晃,立刻打出數十條陰風慘慘的獸魂,盡是獅虎狼熊,分向眾人撲去。
“哼!這等雕蟲小技,還敢拿來獻醜,今天本座就破了你這條陰魂聚獸幡!”陳豐冷冷笑道,不等旁人出手,已經搶先祭出飛劍。
霎時間,只見一道匹練似的銀色霞光,猛然衝天而起,滿空遊走,快如閃電,那數十條獸魂,頓時煙消雲散。連那烏雲也承受不住,顯出一杆七八尺長的白幡,被那銀光一繞,已是斷成兩截。
陸羽藏在遠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想:“這陳豐果然不愧是招搖門的天才,他那把陰風劍也是上品寶器,施展出來卻比我的金鷹劍丸厲害十倍。雖然同是締結金丹大道的高手,烈雲峰的李北河比他可差遠了。”
這時陳豐破了敵人法寶,正想奮起余威乘勝追擊,那廟門卻忽然向內打開,裡面走出一個紅臉大漢,大聲笑道:“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仙道大派的精英,我這杆陰魂聚獸幡已祭煉了多年,沒想到就這麽毀在了你劍下。原本我是不想要你們性命,畢竟招搖門是名門大派,如果傾盡全力開戰,我無暇島也難抵擋。但是爾等步步緊逼,為了完成師父命令,我也隻有大開殺戒了。”
“哼!少再故弄玄虛,事到如今你已是窮途末路,還有什麽翻盤的伎倆!”陳豐冷笑一聲,指尖飛快彈動,掐起一個劍訣。只見那陰風劍猛然一震,再次拖起一溜銀光,閃電般飛射出去。
與此同時,另外幾名招搖門的內門弟子,也都各自祭出飛劍法寶,只見各色寶光紛紛飛出,爭先恐後打殺過去。
白秋蟬卻不慌不忙,也不管旁人如何,隻盯著陳豐一個。看那劍光襲來,突然雙肩一晃,就從身後飛出一團紫色劍芒,與那陰風劍纏鬥起來。緊接著又把手一揚,衣袖中陡然飛出一張五色金幢,迎風漲起七八丈長,落在那座小廟院內。
這時眾人才看清,那小廟裡已經築起一座六尺法台,五色金幢落在法台上面,頓時金光大作,湧出一片雲煞。那雲煞裡面竟然藏有無數魔兵,轉眼間就把周圍數十裡的天空都遮住了,陰風咆哮,魔影重重,仿佛到了阿鼻地獄。
“不好!是陰煞魔兵!”陳豐眾人頓時大驚失色,他們是大派出身,自然知道地煞陰魔的厲害。
這些魔兵全是血氣旺盛的壯年男子,困在地煞靈脈當中,被煞氣慢慢消磨死,產生無窮怨念,練成陰煞魔魂。再利用這些魔魂,互相爭鬥搏殺,最後汰弱存強,才是陰煞魔兵。
一名陰煞魔兵,已經相當於凝煞境界的修士,而且沒有思想,根本不懼生死。陳豐等人雖然厲害,但是面對成千上萬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陰煞魔兵,也隻有退避三舍。
這時白秋蟬已經收了飛劍,縱身退到五色金幢下面,大聲笑道:“我師父煉就百萬魔兵,臨行前暫借十萬給我,令我萬不得已時可以使用。不過這些魔兵凶戾無比,使用一次就要折壽十年。我本意也不想用,但爾等逼人太甚,不得已我也隻有舍了這十年陽壽。”
那話音未落,就見空中雲煞之中,湧出千萬魔影,鋪天蓋地,降落下來。陳豐等人剛要架起遁光逃走,就被無數陰煞魔兵淹沒,隻得祭出法寶各自為戰。
這些陰煞魔兵乃是無暇老祖煉製的護身法寶,就算修成元神的大能也要有所忌憚,陳豐等人雖是先天魔宗的精英,但陷在無窮無盡的魔兵當中,也是險象環生,隻能勉力支撐。
僅僅片刻功夫,就有一名修為稍弱的女弟子,被攻破了護身法寶,數百魔兵圍攏上去,瞬間就給撕成了碎片,甚至連一絲魂魄都沒剩下。其他幾名招搖門的內門弟子,頓時嚇得臉色發白,稍微這一分神,又是三聲慘叫。
那陰煞魔兵一連殘殺四人,吞噬精血元氣,登時氣勢大振。圍住余下幾人窮追猛打,不到一炷香時候,就又殺死三人。只剩陳豐一個,仗著一團漆黑如墨的護身寶光左衝右突,卻被魔兵困住,始終不得脫身。
“陳豐,如今你已成了孤家寡人,還想負隅頑抗麽?正好我這陰煞魔兵還缺一個統領,如你舍棄肉身,煉成陰煞魔將,我可保你靈智不失。否則無窮魔兵爭相吞噬,必是形神俱滅屍骨無存!”白秋蟬一面冷森森道,一面加緊催動法力,要把余秋置於死地。
“白秋蟬!今日之仇你且記下,早晚會有一天,本座要上無暇島,將你碎屍萬段!”陳豐一臉悲憤,咬牙切齒說道。雙手捧出一顆寶珠,突然噴出萬道霞光,頓時從那十萬魔兵當中衝開一個缺口。
這顆玄陽珠乃是陳豐師父賜下的保命之物,他原想救出幾個同門,再憑借這顆寶珠脫身。卻沒想到那陰煞魔兵如此凶狠,轉眼就把那幾人趕盡殺絕,使他根本來不及救援。
“玄陽珠!”白秋蟬不禁驚呼一聲,連忙驅動魔兵,想把缺口堵住。卻終於慢了一步,眼見陳豐化作一溜銀光,瞬間已遁去不見。
“可惜讓他跑了!這次殺了招搖門七名內門弟子,定會引起軒然大波,還需早些通知師父,免得措手不及。”白戍邊眉頭緊鎖,心中默默盤算,正想收了魔兵,卻在這時忽然咦了一聲,眼睛死死盯向一處。
陸羽捧著隱匿符,見白秋蟬望過來,頓時大吃了一驚,在心裡暗暗叫苦:“難道他發現了我!當初在問仙坪,傳功長老元神巨頭的修為都不曾察覺,他怎麽能發現我的!”
“哼!這位道友還想藏到什麽時候?剛才你從山上下來就已被我知道,因為忙於準備法術無暇理你罷了。沒想到你還有些藏身的本事,若非我練成陰陽魔眼,能夠窺見一絲本源氣息,還真被你蒙混過去了。不過你我無冤無仇,我也懶得多造殺孽,隻要你交出那件隱身法寶,我可保證不傷你性命。”白秋蟬淡淡說道,他看出陸羽隻有神通境界,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陸羽當然不會信他鬼話,心中暗忖道:“這人雖是金丹境界,但實力也就與李北河相仿,如果沒有陰煞魔兵,他絕不是余秋對手。我有金龍寶塔護身,倒是不懼這些魔兵,不過一旦顯露道器,就必須將此人殺死,否則走漏風聲,我的麻煩更大。”
見陸羽沒有動靜,白秋蟬已有些不耐煩了,驅動陰煞魔兵就把他藏身之處團團圍住,冷然喝道:“怎麽?道友還要我來親自動手麽!”
“前輩且慢!我願獻出寶物,懇請前輩饒我性命!”陸羽假意叫道,收了隱身法術,將隱匿符舉在手裡。暗地卻運起法力,注入金龍寶塔,隻待機會一到,便是雷霆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