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喳~”
一聲清脆鳥叫,好似點燃炮仗的火苗,鬧醒圍觀群眾。
轟然而起的叫好拍掌聲,嚇飛在屋頂看熱鬧的鳥兒,嚇跑了在街角撿垃圾的老鼠,嚇的太陽躲到了雲彩後……
叫好聲鼓掌聲混亂嘈雜成一片,此情此情,仿佛樵夫驚了深林群鳥。
嘰嘰喳喳嗚裡哇啦劈裡啪啦……
“妙啊,實在是妙。這五豬救母唱的好,白沙撒畫更是一絕。五條龍五個模樣,從頭到尾一筆而成,了不得。妙,實在是妙啊。妙不可言。”圍觀群眾裡一位穿著中山裝的老大爺,摸著下巴連連感慨。
“我就說麽,這小胖子肯定比英寧厲害。四歲會說快板算什麽,這小胖子表演單口相聲的時候比天橋張還厲害。哎呦,看那五條龍,畫的真是惟妙惟肖。英雄出少年,天才如甘羅,我徹底服啦。”老大爺旁邊那位斯文青年,為了誇獎樂州宇厲害,將去世許多年的天橋張都拉了出來。
“了不得啊,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啊。”又有人隨上了話。
看著越來越多的綠色竹簽,聽著周圍群眾各式叫好讚美,樂州宇樂的見牙不見眼,轉著圈朝四外周連連拱手,“多謝大家夥捧場,多謝,多謝。”
拋給英寧一個得意的小飛眼,樂州宇雙手叉腰,挺著圓鼓鼓的肚子,腦袋朝上一仰,眼看就要來一個哈哈哈哈仰天大笑。
“小宇!”
賀樹裡及時出聲,喝止樂州宇即將出口的大笑。
瞄了眼賀樹裡,樂州宇緊忙收起張狂表情,換上浮於表面的謙遜姿態,朝著英寧一拱手,“承讓了。”
英寧冷哼一聲,甩袖下場。
樂州宇朝著英寧背影做了個鬼臉,無聲念叨:“輸不起,略略略……”
輸不起的英寧,氣呼呼來到洪醜面前,“我不比了。”
洪醜蹲下來,看著英寧,“這就認輸啦?”
英寧一扭頭,“我沒輸。我畫的比他好。”
“噯,對。”洪醜讚成的點頭,“他這場能贏,是取了巧,把五龍捧聖推陳出新。論真本事,他絕不如你。這場就當讓他,下一場,你給他點顏色看看。”
英寧被洪醜說服,心情好了不少。
樂州宇則得意非常,插上翅膀這會兒就能飛上天去。
賀樹裡有些生氣,氣樂州宇太張狂,“給你插上對翅膀,你能飛上天去。我這臭毛病什麽時候能改了?啊?骨頭怎麽那麽輕呢,丁點得意事兒不能有,一有就飄,拉都拉不住你。”
“哎呦,我瞅著,他這輩子改不了了。”江東來鐵口直言,認定樂州宇這輩子就是個骨頭輕的。
樂州宇這會兒根本聽不進去賀樹裡和江東來的話,連大腸內的廢棄物都在歡呼雀躍。
他贏啦!
贏的滿堂彩。
“還樂呢,我真愁死了我這是。你樂個什麽勁兒啊,骨頭輕你當是個好事兒呢。骨頭輕,耳朵軟,心眼兒就容易糊塗啊。這樣的人沒出息,知道嗎?”賀樹裡很想把樂州宇的腦瓜子劈開,清掃一下樂州宇腦漿子裡的歪曲思想。
“師父,你們兩個也太小題大做了。剛才我表演的那麽好,贏得滿堂彩,我當然開心啊。不開心,難道我要哭喪著臉啊?”樂州宇這會兒有點不開心了,“成天說我骨頭輕骨頭輕的,我哪兒骨頭輕啦。我骨頭重著呢,稱骨八兩六!”
“還……”
賀樹裡還想教育樂州宇,江東來拉了他一把,
製止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江東來給了賀樹裡一個眼色,示意賀樹裡適可而止。惹惱了樂州宇,影響他接下來在比賽中的發揮,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賀樹裡也知道自己有些過分,因為他太在意比賽輸贏了。
他想贏,但又不想得罪一口道茶館的師傅們。
樂州宇那番得意洋洋的模樣,破壞了賀樹裡‘以武會友,贏後握手言和’的打算,賀樹裡能不生氣嗎?
重重歎息一聲,賀樹裡撚了樂州宇光頭一把,軟下聲音先道歉再懇談,“師父不該說你骨頭輕,你表現的確實非常不錯。但你也有錯的地方,那就是不該太張狂了。在比鬥中這麽張狂,太不尊重對手。遇上那脾氣急的,說不定會乾出魚死網破的歹事來。”
聽了賀樹裡這番話,樂州宇愧疚又後悔,覺得自己不該同賀樹裡頂嘴。
他雖然油嘴滑舌骨頭輕,在紅塵下九流中染了一身市儈氣兒,沒半點穩重作風,但是個實打實的孝順孩子。
樂州宇心想:師父都這麽大歲數了,罵我幾句又能怎麽樣,我實在不該頂嘴。現今鬧的師父當眾向我道歉,真是不應該。再說了,師父說的也沒錯,我骨頭確實有些輕。隻是贏了這麽一場,我有什麽可得意的,贏到最後再得意也不遲。 以後我且不能這樣,定要穩重起來,寵辱不驚才是正道。
這會兒中場休息結束,第二場比賽這就要開始了。
第二場比的是‘暗相聲’,也就是口技。
一口道上場的是洪醜,樂州宇這邊上場的還是江東來。
江東來與洪醜互相謙讓一番,當先開始表演。
他表演的是媒婆鬧婚。
學那胖媒婆既妖嬈又粗野的走路模樣,江東來繞著鍋邊走了一圈。到了當中間,江東來翹起蘭花指,飛了個油滑眼兒,開始學那媒婆說話。
中年婦女獨有的尖銳聲音急促語調,他學的分毫不差。
背過身去,隻用耳朵聽,定會以為身後站著一位婦女。
他學媒婆說話的時候,手指頭還在臉頰手背上敲打,腳下也應景的敲下地面或者劃拉一下,做出拖凳子端茶喝水的聲音。
把媒婆要說的話說完,他又換上另外一種中年婦女的聲音。隻聽聲音,與媒婆截然不同的婦女形象躍然腦海。
江東來表演的十分精彩,洪醜更勝一籌。
洪醜表演的是假出殯,將大悲至極反而大笑的表情演繹的活靈活現,引的周圍群眾淒然淚下,轉而他又將屍體炸死復活表演出來,圍觀群眾眼淚還沒乾呢,又哄堂大笑。
江東來看著洪醜的表演,甘拜下風。
能把觀眾逗樂了,這不難。口技以假亂真,苦練便可以達成。
像洪醜這樣完全掌控觀眾情緒,隻憑苦練是達不成的,靠的是天賦。
江東來沒有這個天賦,輸的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