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很憤怒,西卡暈厥住院這麽大的事情項逸飛居然不通知她們,直到今天早餐接到宋基范的大叔的電話才知道西卡住院了。一得到消息金泰妍立刻通知了其他的人,和帕尼還有孝淵趕往首爾國立大學醫院。 通常沒有集體行程的時候少女們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只有泰妍、孝淵和帕尼住在宿舍。泰妍的家人都住在全州,孝淵的家人住在新(城)松島區,帕尼的家人在美國,三個人都回不去。
一行三人火急火燎地走進西卡所在的監護病房,看見項逸飛一個人陪伴在西卡的病榻旁。
“西卡怎麽樣了?”金泰妍努力平息怒氣,放緩語調。
項逸飛抬頭看見泰妍三人,平靜地說道:“醫生說沒有大礙,是低血壓性暈厥,西卡一會就可能醒過來了。”
金泰妍松了一口氣,想起項逸飛居然不通知她們又泛起怒氣,大聲說:“項逸飛,這麽大的事情你竟然不告訴我們,你太過份了。”
項逸飛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才開口說道:“我不告訴你們是因為西卡沒有大礙,告訴你們反倒讓你們擔心。我是想等西卡出院的時候再通知你們來接她的。”
金泰妍迎著項逸飛的目光,這才發現他面容枯槁滿眼紅絲,也許一夜都陪伴在西卡的病榻旁沒有睡眠,想到他作為西卡的男友對西卡的關心不會比自己少,滿腔的怒火立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無論如何你應該通知我們,”金泰妍放低聲音說道,“如你所說不要試圖一個人解決所有的事。”
項逸飛點頭,凝視著西卡,沒有再說話。
“我去買早餐。”帕尼說道。
“帕尼,水晶已經去買早餐了,應該快回來了。”
金泰妍坐到西卡的病床邊低聲向項逸飛問詢:“西卡是怎麽暈厥的?”
項逸飛向三人講訴了事發經過,歎了口氣接著說:“西卡的身體一向虛弱,醫生說也有可能是低血糖或貧血誘發的暈厥。”
金泰妍三人點頭表示知曉,西卡在練習生時代是出名的身體虛弱,稍微激烈一點的演出都會讓她透支體力。她們知之甚深。三人坐了一會秀晶拎著大包小包的早餐回來了。
“三位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要來,沒有買你們的早餐。”秀晶連忙向三人道歉。
“沒關系。秀晶你昨天也在醫院嗎?”金泰妍問道。
“是的。”秀晶說完看了項逸飛一眼,明明說好的兩人輪流守夜,姐夫卻守了一整晚沒有叫醒她,都怪自己睡得太沉。
“姐夫,先吃點東西吧,你從昨天到今天一點東西都沒吃呢。”
“我不餓,你先吃吧。”
帕尼見秀晶站立在項逸飛跟前不知所措,走過去接過秀晶手中的食盒遞到項逸飛的手裡,柔聲說:“阿加西,待會西卡醒來看見你這副模樣她會傷心的。你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為了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
“謝謝你,帕尼。”
帕尼微微一笑,退了開去,走到泰妍的身邊坐下。
項逸飛看見西卡的手指微微動彈連忙放下食盒,雙手抓住西卡的手掌,連聲呼喚:“西卡,西卡。”
西卡慢慢地睜開雙眼,突然見到強光,不由自主的又快速地閉上了眼皮,低聲說道:“帕尼,帕尼,你在哪裡?我們死了嗎?”
帕尼抓住西卡的手,連聲說道:“西卡,我是帕尼,我在這裡。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帕尼,我夢到我們乘坐的航班出事了。一團強光,好耀眼的光芒,我們被光芒吞沒了。帕尼,我們死了嗎?”西卡如同夢囈一般輕聲低語。
“西卡,我們沒有死,我們都活著。你睜開眼看看我,我是帕尼,我就在你面前。”帕尼緊緊地握住西卡的手,激動地說。
西卡再次緩慢地睜開雙眼,一動不動的盯著帕尼的臉,“我們還活著?”
帕尼喜極而泣,說不出話來,只是重重地點頭。
“西卡,你醒過來真是太好了。”項逸飛這時才有機會開口說話。
西卡慢慢轉過頭,審視著項逸飛,開口問道:“你是誰?”
項逸飛心中一緊,旋即笑道:“親愛的,別玩了,你的演技都能拿奧斯卡小金人了。我被你騙倒了。親愛的,我擔心你快發瘋了。”
西卡搖頭說道:“我不認識你。”
項逸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親愛的,我是項逸飛。飛機失事的時候我和你們在一起,記得嗎?”
西卡露出思索的表情,想了一會說道:“不記得。”
項逸飛不甘心的說:“親愛的,你和我還有帕尼,我們流落荒島,我們三個人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八天,還記得嗎?”
西卡搖頭說:“不記得。”
項逸飛讓開身形,指著秀晶對西卡說:“西卡,你記得她嗎?”
“秀晶。”西卡輕輕地呼喚著秀晶的名字。
“姐姐。”秀晶撲到西卡的身上大哭起來。
“秀晶,見到你真好。”西卡轉過頭看見泰妍和孝淵,說道:“泰妍、孝淵,你們也來了。”
西卡認出了所有的人,獨獨不認識他。項逸飛遍體生寒。“不會的,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醫生。”項逸飛大吼一聲,衝出病房去找醫生。
項逸飛找到西卡的責任醫生李昌范醫生,也是昨天參與急救的主治醫生,向他詳細敘述了西卡的現狀。李昌范醫生來到病房對西卡做了詳盡的檢查,說道:“從入院的檢測報告來看,病人有低血糖和貧血的症狀,以後注意修養調理身體。”
項逸飛上前一步說道:“李醫生,因暈厥導致失憶,有這種情況嗎?”
“有過這樣的病例,因暈厥導致間歇性失憶和反覆性失憶。”李昌范說道,“家屬跟我來一下。”
“水晶。”項逸飛向秀晶招手,兩人一起跟著李昌范來到他的辦公室。
“請坐。”項逸飛和秀晶兩人坐在李昌范的對面。
李昌范說道:“通常間歇性失憶和反覆性失憶主要是因為大腦一時性缺血、缺氧引起的短暫的意識喪失所引發的後遺症。而你所說的失憶症狀並不屬於以上的范疇,應該是解離性失憶症。”
“什麽是解離性失憶症?”項逸飛問道。
李昌范耐心地解釋說:“解離性失憶症是由心裡因素導致的失憶症。該症狀分為分離性漫遊症和心因性失憶症。分離性漫遊症最常見的是對個人身份的失憶,但對一般資訊的記憶則是完整的。解離性失憶症患者中女性多於男性,年輕成年人多於年長者。這一類個案的失憶發作通常很突然,患者會無法回憶先前的生活、或人格,且主要是失去過去的記憶,特別是創傷性的生活事件。”
項逸飛插口說道:“病人曾經經歷過可怕的空難,之後完全喪失了對個人身份的記憶,直到現在對先前的人還不能完全記起。”
李昌范點頭,繼續說道:“心因性失憶症則是因為記憶壓抑。患者對生平一些對其造成極大壓力或極大創傷的事件失去任何印象。其事件信息依然儲存在長時記憶裡,但其記憶訪問權卻被其患者的心理防禦機制所阻擋。就如同電腦硬盤,無授權無法訪問加密的資料。”
“我懷疑傑西卡可能喪失了自空難後所有的記憶。”項逸飛說出自己的猜測,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西卡能記得秀晶和帕尼而不記得自己不記得流落百慕大的經歷。
項逸飛突然想到西卡和自己一起看《星際行者》時的情景,或許正是因為影片和當時空難的情景太過相似刺激了西卡的神經。因為這件給她帶來極大創傷的事件而導致了將這段記憶徹底封存。
“的確存在這種可能性。”李昌范點頭表示讚同,“心因性失憶症患者所喪失的記憶有時隻限對某段時間的事情不能記憶,就是隻記得舊事而忘記現在的事。”
“對於心因性失憶症有專項的治療手段嗎?”
“很抱歉,目前為止沒有有效的治療手段。”李昌范搖頭說道,“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類似心因性失憶症,有可能過一段時間之後,患者又突然恢復記憶。心因性失憶症不同於其他大腦受創而導致的失憶,所有的訊息都儲存在大腦裡,只是被患者的心理防禦機制所阻擋, 無法正常訪問而產生的失憶。”
“謝謝李醫生。”項逸飛和秀晶起立向李昌范行禮致謝。
“希望能幫到你們。”
“姐夫。”秀晶看見項逸飛愁眉不展想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想了一會才說道,“姐姐一定會沒事的,也許明天就能記起來了。”
項逸飛長籲了一口氣,“但願如此。”
兩人回到西卡所在的監護病房,少女時代的所有成員都聚齊了,先前因為擔心西卡病情的眾少女看到西卡平安蘇醒都開心不已。
金泰妍看到項逸飛和秀晶走進病房,走上前來問道:“醫生怎麽說?”
項逸飛搖搖頭,說道:“暫時還不能確定,我要問西卡幾句話。”
項逸飛走到病床前,直視著西卡,說道:“西卡,你還記得你們新專輯的主打歌嗎?”
“新專輯?什麽新專輯?”西卡一臉疑惑地問道。
項逸飛的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西卡,你最後一次見你媽媽是什麽時間?”
西卡想了一會說道:“是2013年聖誕節。”
項逸飛如墜冰窟。
一眾少女在西卡回答不知道她們的新專輯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自覺停止了喧鬧,看到項逸飛絕望的表情都覺得大事不妙。
“西卡怎麽了?”金泰妍問道。
“心因性失憶症。”項逸飛說的很慢,每一個字都仿佛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著心臟,疼得他幾乎痙攣。
“西卡喪失了空難之後所有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