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無光。

　從玄武湖中衝天而起的能量光柱徑直轟在了誅仙陣上，令天地震顫，整座朝天城都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房屋倒塌，哀嚎四起，地面皸裂。

　一條條漆黑深邃的裂縫如同草蛇一樣迅速蔓延，通向未知的地獄深處。

　朝天城上空，龐大的光幕籠罩著整座城池，因為那道碧綠色光柱的衝擊令整座誅仙陣露出形態，血色與金色混合激蕩，如同大海中的雙色巨魚在遊走漂流，散發著強大至極的波動。

　漫天冰晶落下，在虛空中的某處蒸發成水汽，消失在夜色之中。

　山主目光平靜的望著唐戈和雪姑娘，他眼前的冰晶雖然已經崩碎，卻還有一層鋒銳而強大的劍氣籠罩，那是唐戈借助誅仙陣的力量施展出來的，即便是他也不能輕易抹除。

　除非……誅仙陣被破。

　玄武湖的那道光柱便是破陣的關鍵。

　雪姑娘的面色微白，不知是神通被破，還是被山主的手段驚到，她的眼中卻沒有任何害怕的神色，望著山主說道:“天地皆造化，玄武湖下的神秘力量你又能完全掌控嗎?”

　山主白眉一挑，如少年般白淨的臉上卻露出笑容，說道:“你也說天地皆造化，只有掌控和不可掌控兩種可能，現在這般情景，你認為我沒有掌控?”

　雪姑娘眼神一冷，瞄了一眼唐戈說道:“玄武湖動靜這麽大，你那小徒弟不會就這麽掛了吧?”

　唐戈雙手仍舊保持著結印的姿勢，視線沿著碧綠色光柱落到下方那一眼湖泊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一切尚好。”

　雪姑娘低聲說道:“可我感覺誅仙陣似乎撐不住那股神秘力量。”

　唐戈說道:“放心，我還在。”

　話音落下，他的體內瘋狂湧出劍氣，如海浪一般朝著誅仙陣上匯聚而去，誅仙陣因劍符而重生，劍符在此時自然能夠發揮效用。

　雪姑娘重重點頭，冰雪從雙手間席卷而出，再次劃過夜空，山主再一次化作晶瑩剔透的冰雕。

　……

　……

　念如音、子夜等人因為玄武湖的異變被震到遠處，再歸來時皆是各有傷勢，整座湖面下降了近一半，露出漆黑猙獰的河床。

　“這下面……到底是什麽?”

　念芷苓望著那道碧綠色光柱，眼中震駭，聲音卻輕柔無比。

　短暫的沉默過後，池靖說道:“玄武湖下一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可朝天堂多年探查卻毫無結果，上一次山主更是從其中逃脫，甚至於陛下親自探查都未曾發現任何端倪，可那股力量的確是真實存在的，似乎……”

　“似乎什麽?”子夜眉頭緊皺問道。

　池靖的眼神逐漸變得暗沉，說道:“那股力量強大而神秘，極為古老，我在山主和唐戈，甚至季青雲的身上感受到過類似的……”

　“類似的?”

　子夜微怔，隨即說道:“他們三人皆身負龍族的力量。”

　念如音、紅蓮神將等人聞之臉色微變。

　池靖點了點頭，說道:“玄武湖下的力量與龍族力量類似，可卻並不是龍族，但卻同樣聖潔而偉岸，就像陛下的真鳳血脈那般……”

　子夜微微頷首，他同樣修煉與龍族有關的功法，卻也只是皮毛，與山主、唐戈和季青雲三人沒法比較，可也知曉龍族力量的強大，能與之比擬，又與女帝真鳳血脈相提並論的只有寥寥兩種。

　聖獸的氣息。

　“青龍、真鳳……”

　念如音喃喃自語，忽而說道:“能與之比擬的便只有聖獸白虎與玄武的力量了，碧綠色的光柱……是玄武?”

　池靖的眼中映著那道擎天光柱，沉默許久後說道:“玄武湖的傳聞便由此而來，可從未有人見過真實的情景，所以聖獸玄武的故事也就只是傳聞了。”

　“有動靜！”

　池靖的話音剛剛落下，念如音忽然出聲，眾人的目光隨之望向湖面上，在那道碧綠光柱的四周，突然湧出無數氣泡，就像沸騰了一般。

　這般狀況持續了沒有多久，便有無數道鋒銳的劍氣自湖水深處呼嘯而出，刺破了那些氣泡。

　一道明亮的劍光破水而出，照亮了半片夜空。

　劍光裡有無數星辰浮現，仿佛真實的星空。

　……

　……

　“念黎，你怎麽在這裡?”

　一道世間最明亮的劍光從玄武湖中破水而出，劍光斂沒，露出少年身影，意氣風發，堅毅不拔。

　眾人看到他的時候，皆是震驚。

　正是唐戈之徒，大周皇族小王爺，念黎。

　他的目光從那道擎天光柱上移開，看向念如音，淡笑道:“姑姑，是師父讓我在水下閉關的。”

　念如音心頭微凜，並不是因為他在水下閉關，而是少年的表情，淡淡笑意，像極了天空中的那個黑袍男子。

　感受著念黎身上斂入體內的劍氣，紅蓮神將微驚道:“你突破了?”

　念黎輕輕點頭，說道:“僥幸。”

　子夜、念芷苓等人皆是默然，他身上的氣息明顯是無相境修行者才能顯露出來的，這般年齡便入無相境，千年來恐怕也找不出一手之數。

　“不錯。”念如音說道。

　“姑姑，還是先解決眼下的危局吧。”念黎斂入笑意，面無表情的轉頭望向那道光柱。

　綠光映在他的眸子裡，就像是無數隻螢火蟲匯聚在一起，詭異而縹緲，忽然間，他一指此處，劍吟呼嘯，遊天劍化作一道極細的劍光沒入了光柱之中。

　在眾人好奇而震驚的目光中，他的雙手陡然結印，一種磅礴而鋒銳的劍氣在光柱中悄然膨脹開來。

　與此同時，一層碧綠的光芒在他身體表面浮現而出，隱約可見一張縱橫交織的龜甲光影。

　池靖臉色驚變，駭聲道:“這是聖獸玄武的氣息……”

　片刻後，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念黎的背影作揖道:“不愧是念家小王爺，這般修為，足可以載入史冊。”

　念如音、念芷苓這兩個皇家姑姑也流露出讚許和欣慰的目光。

　他們不知道，在遠處的大明宮某處，還有兄弟二人也望著這裡，許久後又互相對視，歎息無語。

　……

　……

　“快結束了。”

　唐戈望著下方玄武湖畔的那道前面身影，眼底浮現一抹靈光，雙手陡然結印，恐怖的劍氣洪流迅速調轉矛頭，朝著夜空下的冰雕席卷而出。

　“不錯。”

　雪姑娘輕聲說了一句，視線從念黎身上移開，漫天風雪驟急。

　哢嚓！

　冰雕再一次破碎，山主的眼神卻比漫天風雪還要冷。

　他望著那道逐漸暗淡下去的碧綠光柱，再看向念黎的時候，瞳孔迅速被殺意充斥。

　從前有個問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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