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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奮鬥小女人》第三百七十五章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頂點中文),最快更新!無廣告!相,禁不住笑了起來。早上換衣服時,本來還想穿上關沙給我買的那身漂亮裙子,這可是第一次出門,要美美的打扮一下。衣服剛拿出來,關沙就虎著臉說:“不能穿那個。”身手給我甩過來一套小號的迷彩服,還有大頭皮鞋。我嘴一撇,大熱天的穿這個不熱死才怪,看我一臉不情願,關沙說:“等下要走山路,什麽蟲子毒蛇多得很,你還要穿裙子?”

小號的衣服穿在我身上也是超大號,我整個人幾乎就淹沒在衣服裡了,再戴上個帽子,就只能看見我的下巴了,大頭皮鞋更不用提,像兩隻小船,後來還是在阿梅那裡借了雙解放鞋,輕便些了,可還是大。這身打扮可真是有辱我二十一世紀美女的形象啊,我扶了扶帽簷,對關沙說:“你跟別人就說我是你的跟班吧。”他瞪了我一眼,我立馬識相地閉嘴。今天可不能得罪他啊,他可是我的導遊加提款機加貼身保鏢。

關沙帶著我穿梭在茂密的叢林裡,崎嶇的山路蜿蜒曲折,隱沒在黛青色的大山裡。兩旁的叢林幽不可深,茂密的樹葉間隻透下來幾縷陽光,顯得陰森可怖,整個大山如同魔獸的大嘴,一張就會把我們吞噬。不會兒,我就走得氣喘籲籲,汗流浹背,早知道這麽累,不出去也罷,一路上,我不停地問著關沙:“還有多遠?還有多遠啊?”關沙被我問的煩了,也不說話,只是拉著我的手一路往前走。礙於後面跟著幾個士兵,我也不好發作,隻好跟著他埋頭走路。

爬過一座山峰,到了一個平坦處,關沙讓大家歇息歇息。我求之不得,一屁股坐在路邊,再也不想動彈。一個士兵似乎要方便,礙於我在場,隻好一個人鑽進了樹林裡,立刻就不見了人影。樹林裡傳來幾聲“沙、沙”的聲音,我用手不停地往臉上扇著,大家坐了好一會兒,確還不見那個士兵回來,關沙頓時意識到了什麽似的,臉色突然一變,說了句:“壞了!”趕緊抓住我的手,從腰間拔出手槍,其他幾個士兵也好像意識到了什麽,機槍紛紛上好膛。我一見這陣勢,頓時萬分緊張,難道碰上山賊土匪了?手顫抖地往腰間的槍摸去,我可還從未打過真人啊,不知道行不行?

關沙緊緊抓住我的手,一群人撥開樹枝,往剛才那個士兵走的方向尋去。我緊張地看了眼關沙,他的臉緊繃著,眼睛警惕地察看著四周,護在我的身邊。突然前面的士兵停住了,我好奇地往前一看,全身的血液頓時凝住了,天啊!一條水桶粗的蟒蛇懶懶地躺在叢林中,龐大的身軀在樹林中時隱時現,大家的目光停在了一處,那是蟒蛇的腰部,鼓得似乎都要漲破了,隱約可見人形。我震驚萬分,全身動彈不得,天啊!難道那個可憐的士兵已被吞進了肚子裡?我嚇得直冒冷汗,關沙一手把我摁在他的懷裡,不再讓我看這恐怖的場面。“噠噠噠”一陣機槍的掃射過後,林子裡傳來幾聲巨大的撲騰聲,樹枝被撞得來回“嘩、嘩”的響,不一會兒沒了聲音。我雙手死死地抓住關沙的衣服,全身發抖,手心裡盡是汗。關沙低沉的聲音傳來:“沒事了,走吧。”牽著我往外面走去,我步履蹣跚,不敢回頭看那血肉模糊的場面,蟒蛇被打死了,可那個小士兵卻也再不能回來了。

我的心像是被浸到了冰水裡,一陣陣緊縮。不過幾分鍾,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從眼前消失了。張靜姝,你又連累別人了,這次還是害得別人送了命啊。要不是你在,那個士兵或許就不用鑽進樹林裡去方便了,

要不是你整天說悶得慌,也就不用出門了。怎麽會這樣?我越發覺得是自己害了他,一顆心揪得似乎在滴血,克制不住失聲哭了出來,我淚眼模糊地對關沙說:“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害了他。我們不去了,回去好不好?回去吧……”關沙眉頭緊皺,伸出手抹去我臉上的淚水,輕聲說:“傻瓜,怎麽怪你呢?碰上這事是常有的,隻怪他運氣不好。以前也有過這事,不怪你。”旁邊的士兵也輕輕說著,說以前誰誰也被蟒蛇吃掉了。

好不容易忍住了淚水,本來令人期待的出行現在變成了一場災難,我對關沙說:“那我們還是回去吧。萬一又碰上什麽事怎麽辦?”

關沙握了握我的手:“走吧,都快到了。”

快到中午時分,我們終於來到了果敢縣城。街上的喧鬧稍微衝淡了心裡的震驚和自責。來到這裡,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似乎是回到了小時候家鄉的小縣城。果敢街上的商店、飯館招牌,幾乎以中文為主,緬文只是一種裝飾。一張張曬得黝黑的面孔和中國人沒什麽兩樣。我知道,金三角地區生存下來的果敢民族,實際上是中華民族文化善於自我延續的一個很好例證。60年代,正是緬甸排華情緒高漲的時期,緬甸國內一律取消漢語和漢字,更不允許教授漢文。機智的果敢人便把他們講的漢語稱為果敢語,使用的漢字成為果敢文,用這樣的方法保存了自己漢民族的文化。

街上亂哄哄的,小攤小販,人來人往。引人矚目的是各種賭場高低林立。正因為果敢的博彩業發展興旺,所以被成為“小澳門。”關沙帶著我們,七拐八拐來到一棟毫不起眼的小樓前,一個士兵敲了敲門,門立刻被打開了,一個黑乎乎的老頭探出腦袋,見是關沙,忙點頭:“總司令!”還不忘好奇地打量我幾眼。關沙帶著我一群人進了屋子。看樣子,這就關沙他們在這裡的據點吧。

果敢之行(2)

走進屋子的大廳,只見椅子上並排坐著二人,看上去好像是一對母子。女的又黑又壯,看起來老實淳樸,典型的果敢婦女打扮,只是穿著似乎比一般人要好。曬得黝黑的小男孩瞪著一雙好奇的眼睛四處打量,見我們進來了,局促地向母親身上靠去。

關沙看見這二人,臉色頓時一沉:“你們怎麽來了?”語氣不善。我腦中靈光一閃,難道這娘倆就是?這麽一想,心中覺得發虛,不由自主地向那幾個士兵靠去,跟關沙拉開距離。果不其然,那個女的小心翼翼又帶著企盼的眼光看著關沙,拉著小孩站了起來,推了推他:“快叫爹。”那小孩這才怯怯地低聲叫了一聲:“爹。”

原來真的是人家的正室帶著孩子找上門來了,難道他老婆知道了有我這麽一個人?我可不想惹麻煩,上演一出二女爭夫的鬧劇啊。雙腳悄悄移動,站到了士兵們的後面。呵呵,我這個小三還真是沒有鬥志啊?

那女的開口說話了:“你好久都沒來看我和阿成了,我怕你出什麽事了,所以就來問問。”

關沙看來很不待見他這個老婆,一臉怒氣:“能有什麽事?我說了,沒事不要來這找我!”

這人怎麽這麽凶?好歹也是你老婆孩子,人家擔心你,顛顛兒的跑來,就這麽不講情面。我心裡不禁為那對母子抱起不平來。

“還不快回去!”關沙又冷冷的發話了。那女的一聽這話,毫無怨言,低眉順眼的拉著孩子走了出去。臨出門前,小孩大人都回頭戀戀不舍地望了關沙一眼,看得我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兒。盡管一直以來我對關沙的老婆心存莫名的敵意,可是今天一看,沒想到她是這麽一個再普通、老實不過的一個婦女,加上關沙對她的態度如此冷漠,我心裡不禁對她歉疚起來。

唉,又是歉疚。以前好友小君就曾批評過我,說我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愛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對這個內疚,對那個歉意,搞得自己活的太累。可是有什麽辦法,我就是這麽一個人。

沒有想象中的叫罵、扭打,白緊張了一場。我呆呆地望著母子倆走出門口,消失在門外,關沙走到我面前來才回神,他看我皺著眉頭,大概是以為我生氣了,低聲對我說:“累了吧,走,我帶你去休息。”拉著我的手就往樓上走去。我這才邊走邊打量起這棟樓來,外邊看起來毫不起眼,屋內卻別有一番天地,裝飾得像模像樣,地板光滑乾淨,牆壁雪白,紅色的原木家具顯得厚重、奢華。怪不得關沙在山裡的那個房間那麽簡陋,原來在這裡有一個這麽舒適的安樂窩。關沙拉著我來到二樓的一個大房間,只見裡面鋪著木地板,放著一張大床,乾淨整潔,靠牆一排大櫃子。最難得的是牆頂還有一個吊扇,關沙打開開關,電扇“呼呼”的轉起來,我站到下面,頓覺涼爽了不少。

關沙走到我面前,看著我,我瞟了他一眼,心裡悶悶的,也不想跟他說話。過了半天,只聽得關沙低低的聲音說:“對不起。”

什麽?我抬起頭吃驚地看著他:“你乾嗎跟我說對不起?”他腦子進水了?沒事向我道歉。

“我以前答應過你,說她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沒想到,她今天會帶著孩子跑來。”

原來是為這個,我都沒當回事,他還鄭重其事地道歉。我突然覺得關沙真是又可恨又可愛。“那是你老婆孩子哎,你怎麽對他們那個態度啊?”

“啊?”關沙沒想到我竟然會幫他老婆說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撇了撇嘴,“你對你老婆這樣,我會覺得很對不起她。不管怎麽樣,你應該對他們要好一點。”我這個小三還真是同情心泛濫啊。

關沙這回徹底呆了,在他的概念裡,我作為他的女人,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吃醋,嫉妒,不高興才對,怎麽還覺得對不起呢?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反應過來了,扶著我的肩膀狠狠的說:“那你看到他們,就只是覺得對不起他們,沒有其他的想法?”

其他想法?我搖搖頭。難帶要我看到他娶的女人還有他們生的孩子很難受?要死要活,逼著他拋妻棄子?難道要我心裡覺得失落?沒有啊。可是心底的那絲隱隱約約的鬱悶從何而來?僅僅是因為對那個女人的歉疚?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關沙看我半天不說話,頹然地放下雙手,臉上刹那閃過一絲失望。我竟然覺得有點不忍,拉著他的手,笑眯眯地跟他說:“你今天跟我說對不起,讓我很感動啊。希望你以後保持這個良好的習慣。”

看我笑嘻嘻的樣子,關沙的臉色稍微好轉,“你睡會兒吧,一會兒來叫你吃飯。”

說的也是,走了大半天的山路,這會兒才覺得全身酸痛、四肢乏力,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這一覺一睡就睡到傍晚,連中飯也沒起來吃。睜開眼,外邊已是暮靄沉沉了。我爬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關沙坐在床邊,拍拍我的臉頰:“懶蟲,快起來,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一聽有好吃的,我兩眼發亮,頓時來了精神,在大山裡本姑娘可是憋得慌啊,沒吃過什麽好的,每每想到二十一世紀的那些美食啊,只有流口水的份兒。何況,我從來就是個愛吃的人。心情大好,匆匆洗了把臉,就跟著關沙出了門。

夜晚的果敢城真是個“不夜城”,到處霓虹閃爍,人頭攢動,一派繁華景象。一些打扮風騷的少女、半老徐娘站在街邊,揮舞著手裡的手帕,嬌聲叫喊著,四處拉客。看來這裡的色情服務業跟博彩業一樣發達啊。我放慢腳步,像個鄉巴佬一樣眼睛四處打量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看到關沙,要麽點頭哈腰,要麽繞道而行,我們這一行人可真是威風啊。我差點忘了,現在關沙的身份除了毒梟,他還頂著“果敢地區民眾自衛隊指揮官”的合法身份呢,果敢是他的老窩,在這裡當然是橫行霸道,人人怕他三分。

關沙帶著我們走進了一家掛著“富貴大酒店”招牌的店子,一進門,一個老板模樣的人立即迎了過來:“關司令!”

關沙朝他微微點了點頭:“還是老地方。”

這麽熟絡,看來是這裡的常客嘛。這個酒店似乎是當地不錯的,裡面燈火通明,生意火爆,劃拳喝酒的,一派喧鬧。老板帶著我們進了二樓的一個包間,我們倆坐了下來,跟班的幾個士兵站到了門外。

“關司令,今天想吃點啥子?”老板屈膝弓腰地問著。

“有什麽好吃的,都端上來!”真是財大氣粗,這句我只在電影電視劇裡聽過的台詞,今天算是真正領略了。管他呢,有好吃的就行,又不要我花錢。

“好咧!那……那個……”老板看著穿了一身迷彩服的我,對關沙遲疑地說:“要不要喊幾個陪酒的姑娘啊?”

呵!看來以前沒少喊陪酒的啊,我戲謔看著關沙:“要啊,怎麽不要?叫幾個漂亮的妞兒來陪陪我們的關司令。”我故意痞聲痞氣地說。

關沙有點尷尬,狠狠地瞪了老板一眼,怒聲喝道:“什麽姑娘!上菜就是!”

“是!是!馬上上菜”老板被嚇住了,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

待老板出去了,看關沙那臉紅脖子粗的樣兒,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關沙伸手一扯,把我拉到了他的身旁:“你膽子不小啊,竟敢替我叫姑娘。今天你就負責陪我喝酒。”話剛落音,低頭捉住我就吻了下來。他的吻急促而又繾綣,我被他感染,也環住他的脖子,抬頭迎接他的熱情。

直到門外敲門聲響起,他才放開我。我的帽子早就掉了下來,一頭黑發披散在肩上,雙頰緋紅。關沙還不甘心,摟著我又親了一下,在我耳邊低聲說:“我現在就想一口吃了你。”我嘟著嘴瞪了他一眼,連忙坐正了身子,對著門外喊了一聲:“進來。”

菜一個個端了上來。媽啊,也太誇張了吧,這麽多菜!足有二十來個,各式各樣的擺了一大桌,真是秀色可餐,令人垂涎。有的菜式我見也沒見過。我皺著眉頭對關沙說:“也太浪費了吧。怎麽吃的完啊。”

關沙微笑著輕撫我的臉頰,一臉寵溺地對我說:“平時你跟著我在大山裡,吃不到什麽好的,今天好好吃一頓。”說著,就一個勁兒的往我碗裡夾菜。

“好了,好了。我自己來。這麽多菜,要不叫你的幾個跟班一起吃?”

“快吃吧,今天我就想和你好好吃一頓飯。”

乖乖!這個關沙說起甜言蜜語來還真不是蓋的,我都暈乎乎的了,一邊對著他傻笑,一邊對著一大桌菜大快朵頤。

吃完飯,關沙說去好好玩玩,於是帶著我們一行來到了賭場。這家名叫“大富豪”的賭場看起來規模不小,有兩三層,一樓的大廳裡烏煙瘴氣的,七八張桌子邊圍滿了人,人聲鼎沸,吆喝聲,叫罵聲不絕於耳。這可是我第一次進賭場,雖有點厭惡,可也有點新奇。關沙掏出一把鈔票,分給那幾個士兵每人一把:“去好好玩玩吧,不要惹事。”那幾個士兵頓時喜笑顏開,拿著錢一個個往賭桌邊走去了。

關沙看看我,問道:“想玩什麽?”我四處看看,搖了搖頭,我對賭博一竅不通,連那些名字都叫不出來。關沙看我一臉茫然樣子,又拿出一疊緬幣往我手裡一塞:“別怕,隨便玩玩。”這麽一大疊錢,拿去玩玩?我有點不敢要,連忙退還給他:“你玩吧,我在旁邊看看。”

“那好吧。”關沙帶著我上了二樓,二樓相比較之下清淨了不少,只有四個桌子。每個桌子邊坐著一圈人,每人面前放著一堆錢,有的嘴裡叼著煙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有的興趣盎然還摟著穿著暴露的女人,看來這裡的賭客級別更高,下的賭注也更多吧。一個四十來歲的人見關沙來了,立即屁顛屁顛地走上前來,點頭哈腰:“關司令來了。今天想玩點什麽?”

關沙看了他一眼,往其中一桌人走去,那些人見關沙來了,紛紛起身打招呼。關沙坐了下來,示意我坐在他身邊。我往桌上一看,這個簡單,不就是擲骰子嘛。以前和朋友在酒吧玩過,賭大賭小,輸了的喝酒。不過這裡的要複雜一點,賭桌上一塊大布,布上分十一個格子,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分別寫在格子上。誰愛押在什麽數字上,就押哪個數字。比如押一百塊在九上,如果開骰子剛好是九,就贏一千塊,如果不是九,一百塊就輸掉。一贏十,很有誘惑力啊。

關沙賭了好幾次,手氣都出奇的好,幾疊錢頓時就番了番,堆得像小山似的。看他贏錢這麽容易,我有點躍躍欲試,關沙笑了笑看著我,把錢推給我,我拿起一小疊考慮了一下,放在了六的位置。六可一直是我的幸運數字啊,看著骰子在莊家手裡上翻下滾,我的心也懸了起來。終於骰子盒落地了,揭開蓋子一看,頓時泄了氣,十一點,一疊錢就這麽沒了。關沙鼓勵我說:“沒關系,接著玩。”我又下了幾次,每次都輸,一會兒功夫,一堆錢馬上就去了一大半,我有點心疼,老是輸也提不起勁了,再也不想玩了。關沙一下注,卻又是贏的多,難道他會算不成。其他人看關沙對我的情形,也不敢說什麽,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我,看得我怪不自在的。

關沙玩的正起勁,我百無聊賴,見旁邊一個牌子寫著“廁所”,向關沙指了指牌子,關沙點點頭,我就往廁所走去。

這兒的廁所竟然比我想象中要乾淨得多,大概是因為來這兒賭錢的都是有是有錢的主兒吧。唯一不好的就是通道上燈光昏暗,我心裡有點害怕,心想趕緊上完回到大廳裡去,埋頭走出廁所,迎面撞上了一個人。我抬頭一看,是個肥胖的中年人,滿臉橫肉,一身酒氣。我側過身,想從他旁邊繞過去,誰知這個人不依不饒,一把抓住我的衣袖,嘴裡噴著酒氣:“撞著本爺了,不道歉就想溜啊。”

我厭惡地一甩手,誰知這個人發酒瘋,力氣大得很,怎麽也掙脫不開,我發火了:“放開我!”另一隻手對著他一陣亂揮。

“沒想到,竟還是個女兵啊。”他一把扯掉我的帽子,我一頭瀑布般的秀發頓時垂了下來。

“長得白白嫩嫩的,倒是個好貨色。”男人色迷迷地朝我摸來,我急了,一把抽出腰間的槍,對著他腦袋:“別動!再動我就打死你。”嘴上這麽說,可我畢竟從未開槍打人,也不敢真正打死一個人,拿槍的手一個勁發抖。

該死的男人大概是覺察到了這一點,借著酒意竟毫不懼怕:“哈哈,有性格,好一個烈妞兒,爺喜歡。”一把擋開我的手,槍“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大手扯住我肩膀的衣裳用力一撕,“嘩”的一聲,衣服頓時破了一大邊,露出我雪白的肌膚,我驚恐之極,往他身下用力一踢,雙手護住胸前的衣服,拚命往前面跑去,大喊著關沙的名字。

還沒跑到大廳,關沙就衝了過來,我一頭撲到他懷裡,淚水像開了閘一般,直往下流,關沙抱住我,一看我撕破的衣服,急得眼睛都紅了,雙唇緊抿,怒氣和殺氣從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關沙脫下自己的衣服,幫我穿起來。一手把我攬在懷裡,一手拔出手槍,對著空中就是一槍。此時,那個喝醉酒的肥胖男人已站了起來,正沿著牆壁跌跌撞撞地走來,被一聲槍響震得似乎清醒了,看見關沙和我,頓時明白過來,嚇得立馬癱在地上,跪了下來。此時,那幾個關沙的跟班也跑了過來,紛紛拔出了手槍,大廳裡頓時殺氣四溢,賭錢的人紛紛作鳥獸散,一些膽大好看熱鬧的,躲在一邊,偷偷議論著。賭場的老板跑到關沙面前,一看這場景,頓時明白了,滿頭大汗,一個勁朝關沙賠禮道歉:“關司令,對不起,對不起啊。是我們的過錯,照看不周。還請您手下留情,我們還指望著開門做生意呢。”

“哼,他調戲了我的女人,只有死路一條。”說完,朝著那男人的腳邊就是一槍。

那男的嚇得不住地朝我們磕頭:“關司令,是我瞎了狗眼了。求您饒了我吧,求求您,饒了我吧。”

看他嚇得那屁滾尿流的樣子,我厭惡之極,可也不希望因為我鬧出人命,此時此刻,我隻想快點回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拉拉關沙的衣袖,關沙立即緊張地低下頭看著我:“怎麽了?哪裡不舒服?”

我看了那男人一眼,對關沙搖了搖頭。關沙會意了,卻不肯點頭。我輕聲說:“算了吧。我不想看到殺人的場面。”關沙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點頭。厲聲對身後的士兵說:“廢了他一隻手。”說完,擁著我朝樓下走去,賭場老板還在一邊千恩萬謝的,又說著對不住之類的話,關沙沒看他,一臉怒氣還未散去,只是緊緊握住我的手,帶著我往外走。身後傳來聲聲慘叫,我身子一抖,知道那個男的一隻手已經廢掉了,可是,這已經算是對他最輕的懲罰了。

走出賭場,關沙停了下來,用手輕輕摸去我腮邊的淚水,注視我的雙眸裡有著說不出的心痛。幾個士兵跟了過來,遞過來我掉落的手槍。他接過手槍,一把抱起了我,快步往回走去。

躺在關沙強勁有力的懷裡,疲憊地閉上眼睛,隻覺得這才是我安全的港灣。難道無形之中我變得軟弱,如此依賴關沙了嗎?我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低聲說:“關沙,我們明天就回去,好嗎?”

關沙聽著我的話,腳步頓了頓,低下頭在我眼角吻了吻:“好。我們明天就回去。”

風波驟起(1)

剛從果敢回來那天,夜裡,我和他躺在床上,關沙把我緊緊抱在懷裡,雙手輕撫著我的後背。我閉著眼似睡非睡。朦朧中聽見關沙低沉的聲音:“靜,我該怎麽保護你才好呢?你這麽漂亮,這麽搶眼,是遮也遮不住的,哪個男人看到你都會想要得到你吧。”

“那天都是我大意了,我應該寸步不離在你身邊。”他密密的吻落在我的發間,如同一顆石子投擲在平靜的湖心,激起陣陣漣漪。我的心似乎變得軟綿綿的、暖烘烘的。我抬起埋在他懷裡的頭,睜開迷蒙的雙眼,朝關沙迷迷糊糊地笑。人前氣勢威嚴、冷酷殘暴的關沙在我面前展現柔情萬丈的一面,我應該感到幸福嗎?至少此時此刻,內心的感動是有的。

關沙看著我傻乎乎的笑,黑亮的雙眸也漸漸變得迷離起來,粗糙有力的手掌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龐,手指溫柔堅定。他那劍眉星目英俊的臉龐緩緩向我靠攏,一個低頭吻住了我的雙唇,先是淺淺品嘗,輾轉吸吮,滋潤我略顯乾燥的雙唇。緊接著舌頭探了進來,在我的唇齒間到處遊走,一個綿綿密密的深吻那麽溫情繾綣,弄得我暈頭轉向,呼吸困難,唯有閉上眼睛,和他一起沉迷在這此刻的纏綿之中。

關沙的手心灼熱如火,在我周身遊走,他那低沉磁性的聲音在我耳邊喃喃響起:“靜,我愛你。”短短的三個字如同化開了的稠稠的巧克力瞬間包容的了我的心,甘澀交替,溫溫軟軟,直入心底。一行眼淚猝不及防地滑落下來,張靜姝,在這個異時空,在這個黑暗的金三角,有這麽一個男人說愛你,對你而言,是喜,是悲?是禍,是福?

我被關沙的柔情打動,配合著他也主動起來,我們的雙唇熱切的吻著,傳遞著彼此的熱情、渴望。不知何時,我們的衣衫盡褪,赤裸相對,他堅硬剛強的胸膛散發出火一般的熱情,似陣陣熱潮撲面而來,包圍我,吞噬我。關沙微睜著眼,烏黑的眼睛裡裡閃爍著柔情蜜意,用一貫霸道不容置疑的聲音對我說:“靜,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手,撫上他的臉頰,手指輕顫,濃密的胡須茬刺在我的手心,似有陣陣電流劃過,如同被蠱惑般,我雙唇輕啟:“關沙,關沙。”

關沙滿足的笑著,我們身體緊緊貼合在一起。窗外的星辰月色見證我們一同沉淪在此刻的狂歡之中。

回到大山裡,再次看到四周環抱的山巒,幽靜的叢林,身處其中,竟覺得莫名的安心。感覺這才是我安全的棲身之處。沒有喧鬧,沒有打殺,一切寧靜、安詳。時間流水般滑過,就這樣日複一日,倒不似從前覺得煩悶。

回想那天在賭場的事,頓時驚覺原來人是不能被豢養的,日子一長,就會喪失所有鬥志,變得軟弱、依賴,如同菟絲花依附在大樹的身旁,求得一席生存之地。那個意氣風發、性格火爆、剛強堅韌的張靜姝不見了。現在關沙似乎就是那棵樹,我在他的庇護下,安心地過著日子,做著小女人,似乎就這樣在這個小天地裡相安無事直到天荒地老。

回來之後,閑暇的時候特意向阿梅打聽關沙老婆的事。原來關沙出生在一個有著中國血統的緬甸撣族家庭,從他的祖父起,就一直住在果敢,自小家庭富足,少年時關沙從軍事進修班畢業後就擔任關家家族武裝的分隊長,在家族的做主下,同當地一個土司的女兒結婚了,也就是現在的老婆。後來時局動蕩,倆人的家族都敗落了,於是關沙去了國民黨殘軍混跡。再後來就成立了自己的武裝,乾起了販毒。現在他的老婆孩子都住在果敢老家。

我似乎有點理解關沙了,這樣的家族婚姻沒有感情基礎,合不到一塊兒也很正常。關沙是因為我才很久沒去看那對母子嗎?看來找時間得和他說說,怎麽說也是他老婆孩子,應該關心,尤其小孩應該得到父愛。

可是,我還沒有來得及找機會說,似乎永遠也沒有機會說了。寧靜的生活被打破了,因為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天晚上,阿梅端飯來給我,白米飯上面鋪著炒好的野豬肉,黃澄澄、油滋滋的,直冒熱氣。關沙知道我平時挺愛吃的,特意叫廚房做的。我端過飯碗,那股子香氣撲鼻而來,卻惹得我胃裡一陣翻滾,惡心得不行,頓時俯身“哇哇”的吐了起來,吐得我眼淚珠子直往下掉。我心裡直納悶,又沒有生病什麽的,怎麽就嘔吐了起來?難道是吃什麽東西把腸胃吃壞了?

好不容易停歇了下來,再端起碗想繼續吃飯,聞到那股肉味,惡心的感覺又在胃裡翻滾起來,我把碗一把推開,阿梅替我輕拍著後背,我抬起頭,正迎上她那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得我心裡一陣發慌,腦中一個不好的念頭一閃:該不會是懷孕了吧。趕緊算算日子,媽呀!離該來例假的日子都過去十來天了。一天到晚瞎想這個,想那個,怎麽就沒注意這方面呢?嚇得脊背上冷汗直往下流,不會真的中彩吧。

阿梅似乎也覺察到了我的不安,抓著我的手關心地問:“阿靜,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沉浸在憂慮之中,心裡一陣緊縮,老天爺保佑,千萬不要啊!仔細想想,我以前例假也有過不規律,推遲甚至偶爾不來的情況也有,說不定沒有懷孕呢。這麽一想,似乎還有那麽一絲僥幸的希望。可是怎樣才能確定到底懷沒懷孕呢?這裡不像我生活的那個年代,用試紙一測,就能馬上見分曉。在這深山叢林裡,又沒個醫院、醫生什麽的,到底該怎麽辦呢?心裡七上八下的,我茫茫然對阿梅說:“我沒有什麽胃口,不想吃飯了。你端下去吧。”

阿梅端起桌上的碗往外邊走去,快要走出門口時,又折回來,走到我身邊遲疑地問:“阿靜,你……該不會是……”

我看著阿梅,靈光一閃,是啊,我怎麽忘了這個認的姐姐呢,她生過孩子,還會簡單的醫療,找她幫忙啊。我焦急地抓住她的手:“阿梅姐,我這個月來月經的日子都過了好些天了,你看我像是懷孕了嗎?”

阿梅聽我這麽一說,放下碗,坐在我身邊:“真的啊?我看有點像。不過要請人把把脈才能確定。這是喜事啊,我去告訴司令去。”

她的話嚇得我頓時跳了起來,連忙拉住她:“別!千萬別告訴他!”

阿梅看著我的神色,不解地問:“怎麽不告訴他?”

唉!這個阿梅,大概是看我這段時間和關沙處得不錯吧。我應付著她:“我還沒想好怎麽和他說。等確定了再說吧。阿梅姐,你千萬別告訴他。你帶我去找人把把脈吧。”

阿梅說附近村裡有個老巫醫,會把脈,明天就去吧。

我點了點頭,又囑咐阿梅說要是萬一關沙問起來我怎麽不吃飯,就說我病了。阿梅會意地點點頭,端著碗下樓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心神不寧,焦躁不安,暗暗祈禱希望不要懷孕才好。關沙最近好像特別忙,似乎外邊的情勢對他非常不利,他一直在和此時的金三角真正的頭號大毒梟羅家興爭地盤、搶生意,互相視對方為眼中釘,肉中刺。有時候帶著馬幫運貨出去就是好幾天,回來常常一臉疲憊,時不時身上會掛彩。

到了半夜,關沙回來了,見我還沒睡,臉色也不太好,忙拉著我問怎麽了,這麽晚了還不睡。我有氣無力地對他說:“我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

關沙聽我這麽一說,頓時一臉緊張,當下就要抱起我說去找巫醫。我嚇了一大跳,真去找巫醫豈不是馬上就露餡兒了。連忙拉住他的手,撒嬌說:“我不要看巫醫!你抱抱我嘛!我難受。”說完一頭扎到他懷裡。

我從未在關沙面前這樣嬌弱無力,關沙連忙躺下來抱住我,神色溫柔,一臉心疼,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一邊用手輕拍著我,一邊擔心地說:“生病了不看巫醫怎麽行呢?這段時間我太忙了,都沒顧得上你。”

我心裡暗暗發笑,現在的關沙似乎很好騙。我窩在他懷裡,繼續撒嬌:“你抱著我,我就沒那麽難受了。”

關沙對如此嗲聲嗲氣的我簡直沒有抵禦力,小心翼翼地抱著我。我抱住他的腰,頭抵在他的胸膛上:“我聽你的話,明天去看巫醫,行嗎?你這麽忙,我要阿梅陪我去。”

關沙答應著,又捉著我問這問那,確定沒什麽大礙才放心睡去。

第二天,吃過早飯,就在關沙的催促下和阿梅出了門,照例有兩個士兵跟著。阿梅帶著我直奔附近的小村莊。走了大概二十來分鍾,兜兜轉轉,到了一間小茅房前,我吩咐兩個跟班的站到外邊等我,和阿梅一起進了屋子。屋內一片昏暗,空氣中夾雜著一股酸臭味兒。我皺皺眉頭,這才看見一個黑瘦的老頭躺在破舊的床上,正抽著大煙,見我們進來了,也不起身,繼續抽著。我和阿梅站在旁邊,一直等到他抽完。老頭這才坐了起來,阿梅靠過去,把我的情況跟他說了。這老頭向我示意坐過去,我走過去,坐在一張黑乎乎的桌子邊,忐忑不安地伸出手來,眼睛直直地盯著老頭,心想可一定要把準了,千萬不要給我帶來壞消息啊。老頭眯起雙眼,乾枯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腕處。我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宣判。屋裡安靜得要命,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一會兒,老頭放開手,睜開眼睛朝我說:“姑娘是懷上了。”

“轟”的一聲猶如平地驚雷,“真的?你確定?會不會把錯了啊?”

“姑娘脈象清晰,就是喜脈。怎麽會弄錯!”

老頭的話像重磅炸彈,把我心裡最後那絲僥幸也粉碎了。我腦袋一片空白,任由阿梅拉著我往外走。走出門口,白花花太陽一曬,我才清醒,對阿梅說:“你到那邊等等我。”反身走進屋子,掏出特意向關沙要的看病的錢,遞給老頭,又一把掏出衣服裡的槍,抵著他的額頭:“今天的事別告訴任何人。給我一副墮胎藥。快!”老頭一見這陣勢嚇得全身發抖,顫顫的連連點頭。挪到屋角揭開瓶瓶罐罐,一陣摸索,最後遞給我一包東西:“這個藥丸吃了就行。”我接過藥,藏到衣服裡,這才走出門外,和阿梅一起回去了。

我沒有回到樓上,而是拉著阿梅進了她的小屋。進了房子,我把門一關,轉頭對阿梅說:“姐,我懷孕的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說,包括關沙。我自有主意。”

阿梅聽了我的話呆住了,可她就是這點好,從不會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我舒了口氣,知道她是答應我了。

回到房間,我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不由得心裡陣陣酸楚湧來。這樣就懷孕了?我這個肚子裡有著一個生命?記得以前我嫂子懷孕時,全家上下都高興壞了,把我嫂子當什麽似的供著,辭職在家,一日三餐都是大補,噓寒問暖,儼然全家的特別保護對象。當時看她那個幸福的樣兒,都嫉妒了,也憧憬過自己懷孕時的情景,心想一定會有疼我的老公,慈愛的公婆,幸福的家庭,健康的寶寶。可是現在呢?雖有疼愛我的關沙,而且我篤定他會堅持讓我生下這個孩子。可是生下來以後呢?沒有幸福的家庭,沒有快樂的童年,沒有良好的教育,像他一樣在這不見天日、血風腥雨的金三角廝殺拚搶,做個毒梟?不!我絕不讓我的孩子生活在這樣的邪惡環境,所以,還不如現在就扼殺他。

關沙進門,見我又躺在床上,趕緊過來問我看病的情況,我說沒什麽事,吃了巫醫給的藥丸,感覺好多了,睡一覺就沒事了。關沙聽了稍稍安心,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靜靜地凝視我,他那線條剛毅的側臉浸潤在暗暗的柔光之中,眸光深邃,眉宇間凝結著的擔心、憂慮是那麽明顯。我不由心頭一痛,隻覺得說不出的淒涼,今生今世,我還能結婚生子嗎?也許若乾年後,有那麽一天,我會想起,曾經我和一個叫關沙的男人有過一個孩子,我的第一個孩子。想到這,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我拚命忍住,起身抱住關沙,頭抵在他的肩膀上,眼淚頓時滑落下來,滴在他的衣服上浸潤開來,如同他的汗水。

日子在焦急的等到中煎熬。終於,關沙對我說他要帶著馬幫運貨出去了。臨走前,關沙親吻著我,依依不舍地對我說:“等我回來。”

眼看關沙就要出門,我脫口叫出他的名字:“關沙。”

他回過頭來,“靜,怎麽了?”

“我不再恨你。”

聽得這話,關沙呆了一呆,隨即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一張臉龐在晨曦的映襯下眉目疏朗,容光煥發。

吃過早飯,我呆呆地坐著,望著桌上那幾顆黑乎乎的藥丸,陣陣恐懼直往心裡鑽,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站起來緩緩走到桌子邊,鼓起勇氣, 抓起那幾顆藥,正在此時,門“哐”的一聲打開了,關沙站在門外。怎麽會?我一驚,胡亂把藥塞進嘴裡,端起水一喝,藥進了肚子。

關沙走進來,皺著眉頭問我:“吃什麽啊,一股子怪味兒。”渾身冒出了冷汗,我往床上躺去:“沒什麽,就是覺得身體不舒服,巫醫給的藥。”

“怎麽又不舒服?走,我帶你去果敢的醫院看看,別拖出什麽毛病來了。”

“不要!我沒事,就是有點頭暈。對了,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我們押貨的消息被人知道了,羅家興可能要來半路劫貨,我們沒走出多遠,乾脆就回來了,換個時間再走。”

“這樣啊。看來那個羅家興還真是你的死對頭啊,難怪你第一次見到我,硬說我是他派來的探子。是不是以前吃過女人的虧啊,所以對我那麽狠。”希望轉移他的注意力,不要再提醫院了。

關沙臉上竟然出現了難得一見的尷尬:“是,那時是我對不起你。”說著臉色一變,狠狠地說:“羅家興,我遲早要把他消滅在金三角。”

“你有事去忙吧,我想睡覺了。”

關沙往我身邊一躺,摟住我:“跑了這一路,我也累了,陪你睡會兒。”上天似乎從不眷顧我。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就這樣泡湯,但總算是把藥吃了下去,到時候就說是自然流產應該能蒙騙過關吧。

風波驟起(2)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躺在床上,如同等待宣判的俘虜,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的會是什麽,如同溺水之人,緊張、恐懼一波又一波地朝我襲來。身旁的關沙已沉沉睡去,睡夢中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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