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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間廟》第225章:雄霸生變
長街上,熙熙攘攘,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臭要飯的,滾遠點!”

 一聲司空見慣的喝罵響起,便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漢子忙不迭的躲向一旁,他渾身散發著一股刺鼻惡臭,周圍路人無不是退避三舍,俱是滿臉的厭惡。

 路邊的小孩更是丟著手裡的石子,砸在那人的身上。

 只顧護著頭,乞丐也不反抗,這時間一久,許是覺得沒趣,孩群方才一哄而散。

 太髒了。

 就像是在泥地裡滾了一圈,又似半輩子沒洗過澡,乞丐臭氣熏天,身上一塊乾淨的地方都看不到。

 他低著頭,只顧行走。

 破衣爛衫下,是一副微微佝僂的身子,像是個駝子,一頭髒亂的不成樣子的頭髮似極了糾纏的棉絮。

 他很高,即便佝僂著背,身形也與尋常人相近,他雙肩很寬,倘若不是駝子,那一定生的魁梧雄偉。

 抬眼看了看頭頂,似有陰霾,不見太陽,卻也正常,畢竟如今乃是萬物凋零的時節。

 沒有人願意多看他一眼,也沒人願意多和他說一句話,他就像是糞坑裡的臭蟲,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甚至連踩一腳的興趣都沒有。

 他腳下不停,一直在走。

 “唉!”

 聽著過往路人的歡聲笑語,乞丐嘴裡吐出的歎息就像是刀刃刮過石頭,又好像是一個十天半月滴水未進的人,沙啞的厲害。

 如同經歷了大起大落,令人唏噓不已。

 “臭要飯的,來,大爺今天心情不錯,賞你幾個饅頭。”

 終於,有人和他說話了。

 乞丐下意識尋聲看去,就見街市旁的酒樓上,一個身穿灰袍,玩世不恭的中年漢子正好整以待,趾高氣昂的探出腦袋,居高臨下的瞧著他,一手提著個酒壺,另一隻手順勢自樓上倒下一盤饅頭。

 雪白的饅頭足有五個,滾落在地,沾滿了沙土。

 乞丐不發一言,也看不見他的表情,他只是彎腰將那幾個饅頭一個個拾起,等再起身的時候,那酒樓上的青年早已轉回了身子,隻留下一個背影,像是在飲酒吃菜。

 “打他,把他懷裡的饅頭搶過來!”

 “竟敢在我們的地盤上搶飯吃!”

 窄巷裡,那是三個乞丐在打一個乞丐。

 地上的駝子只是卷縮成一團,也不還手,不反抗,死死的抱著頭,像是早已習慣。

 “呸,廢物。”

 吃著搶來的饅頭,打人的乞丐朝他吐著吐沫,腳下更不留情。

 “滾,再看見你非打死你不可。”

 駝子這才起身逃也似的走遠。

 就在他走後沒多久。

 窄巷的另一頭,就見個灰袍中年人一手拿著壺酒,慢悠悠的走了進來,他揮手一抬,原本正嬉笑著大口吞咽饅頭的三個乞丐,立時化作三縷七彩流光沒入酒壺之中。

 望著駝子離去的方向,中年漢子搖晃著酒壺,也不說話。

 突然,陡見他張嘴一吸,壺口中一縷流光衝出,被他吞下。

 霎時間,中年人似被一股如水氣機籠罩,繼而他的身子變得佝僂駝背,開始變矮,連同身上的衣裳也在幻化,手裡的酒壺化作個籃子,轉眼間,像是脫胎換骨似的,中年人已不翼而飛,原地站著的,是個滿頭霜發的老嫗,像是風燭殘年,一身衣裳都已洗的發白,滿臉黑褐色的斑點。

 “唉,他娘的,怎感覺自己還真就越來越像魔頭了,雄霸啊雄霸,魔種我已給你了,唯道心難成,你可莫要讓我失望啊!”

 連說出來的話也蒼老沙啞。

 “桂花糕嘞,賣桂花糕嘞!”

 吆喝著,老嫗朝著駝子的方向走去。

 ……

 “轟!”

 一聲轟隆。

 天空飄起了細雨,雨線如絲,洋洋灑灑。

 破屋一角,卻見正在避雨的乞丐駝著的背慢慢伸直了,果然,若無駝背,他必是生的雄偉。

 蓬亂的頭髮下,他那雙眼睛像是兩團火,兩團鬼火。

 他是誰?他是雄霸。

 任誰也想不到,這個雄霸天下以霸道而無敵江湖的梟雄,如今竟會變成一個渾身肮髒招人厭惡的乞丐。

 秋風,秋葉,秋雨,這個秋,還真是冷啊,冷的直入心骨,冷的他手足冰冷。

 他想活,沒有人願意死。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何況是他。

 所以,他離開了那個木屋,離開了女兒,若無他,想來幽若絕對會安全的多,他深知三個弟子的秉性,所以,才一聲不響的離開。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個東西,一個可以令它東山再起的東西。

 從簡入奢易,從奢入儉難。

 他曾手握江湖生死,如今變成這般,又如何能接受。

 “道心種魔!”

 回憶著腦海中莫名多出來的東西,雄霸隻覺得那些行功口訣字字珠璣,猶如近在眼前,論及玄妙簡直聞所未聞,且是一種前所未見的武功。

 他想起了那個神秘的青年。

 “不行,那人武功深不可測,倘若發現這遺失之物定會回來尋找,我得走的再遠些!”

 想到這,雄霸原本挺直的腰背又有幾分佝僂的架勢。

 可未等他起身。

 就見一個老嫗蹣跚著走了進來,渾身落滿雨水,像是個避雨的人。

 “唉,老婆子我真倒霉,和你這個臭乞丐擠在一起,到時候把我桂花糕熏臭了,可如何賣的出去啊,你個短命的東西,滾,滾出去!”

 不想這老嫗看著慈祥,可全然沒有半分德行,言語不僅尖酸刻薄,更是惡毒。

 說著話,甚至還抓起地上一坨臭泥,砸在了雄霸的臉上。

 “你個短命鬼,滾遠些,快滾!”

 雄霸本來沒有表情的臉慢慢轉了過去,他擦著臉上臭烘烘的稀泥,眼中似有某種東西在一點點的燃燒起來,這一路上所受的冷眼侮辱,現在就似一把火被那殺意點燃。

 他這輩子滿手血腥殺的人還少了,若不是為了逃開天下會叛徒以及弟子的追殺,他又何必活的這般屈辱,現在連這個老的沒牙的老婆子也敢這般冒犯侮辱他,死不足惜。

 “你知道我是誰麽?”

 他緩緩站起,心中所有的怨恨,仇念,殺意,被一股無形的神秘力量交織糾纏在一起,他的眼睛在發紅,像是兩滴冰寒的血,他的眉心慢慢浮出一點七彩印記,像是顆豎眼,詭異而妖邪。

 “我管你是誰,你個天殺的畜生,難不成還要殺了我?老婆子我活了這把歲數還有什麽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一定是妻離子散,斷子絕孫的廢物……”

 惡毒的話語縈繞耳際,老嫗像是什麽都沒看見。

 雄霸眼中殷紅越來越盛,特別是聽到最後的話,他神情一怔旋即笑了起來,心中的那把火在不聽燃燒,似是要把他燒個徹底。

 “呵呵……哈哈……”

 他笑了起來,笑的癲狂,笑的歇斯底裡。

 陡然,笑聲一止。

 雄霸走了過來, 他雖功力已廢,但終究比這惡毒的老婆子要厲害些,眼中殺意迸發。

 “找死!”

 一腿掃出。

 老嫗身子滾飛出去,摔的腦漿迸濺,當場斃命。

 雄霸立在原地,神情猙獰。

 “我是誰?我是雄霸,我絕不認命。”

 他朝著雨中大步而出,轉眼消失不見。

 半晌。

 只見那氣絕多時,早已斃命的老嫗,渾身上下開始浮出七彩流光,身形漸漸變成個青年,手中竹籃也化作一卷竹簡。

 姬神秀慢條斯理的站起身子,嘴裡笑道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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