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吊腳樓依然存在,不過並不完整,只剩下數樁半截的廊柱。二樓起居室下的廊柱多數已被砍斷,這導致失去支撐的二樓整體撲街——撲向石板路,然後摔向路邊落差數米的梯田。
走出山腰平台上的木寨,便來到“一線天”般的山道——道路兩邊皆是高企的山崖,只有一條石板小路通向最後的目的地,燕歌行莊園。
許多滾石、檑木堆在入口近前,上面帶著斑斑血跡,顯是從莊園高處推下,砸中入侵者後滾落至入口處堆集起來的。
山道石板路上再無民眾遺體,反而出現了大量的漢軍屍首。
仰面倒地的第一具屍體便是那名漢軍將領的,他全身血肉模糊,顱骨、胸腔大面積凹陷,已經紅的發黑的腦漿從額頭骨裂處湧出,鉤住前開襟鐵甲的鉤扣被扯斷,能看見幾簇白色斷骨穿透了鐵甲內襯的緹色直裾衣,從內塌的胸腔直直刺出,股骨、腿骨也不例外,同樣斷裂成數段。
他整個人面目全非,要不是那獨樹一格的盆領鎧甲,劉子產甚至沒動過眼前軟如墨魚的屍首就是那名破門、劈人、拆樓鋒銳力士的想法。
他掀開鐵甲,向死者懷中摸索,終於有所發現。
是一張小臂長度的卷軸,已經被完全壓扁,猩紅的鮮血浸透了書軸的最外一層。
劉子產將其慢慢展開,最先出現的卷面黑紅一片,然而展開越多,卷面顏色也便逐漸恢復正常。
“詔曰:九真、日南、合浦,自前年已來,交阯蠻夷徵側等叛逆寇害,壞敗城寺,殺害民庶。生者失其資業,死者委屍原野。今遣伏波將軍馬援、樓船將軍段志,發長沙、桂陽、零陵、蒼梧郡國兵討之,以期師克有捷,萬裡清蕩。”
這是討伐交阯叛逆的征兵詔書?(1)可南下平叛的漢軍士兵為何會折向西北,發起一場對天機學社隱蔽莊園的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