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碩視野的右下角,有一串跳動的白色數字。
12:43:16。
12:43:17。
12:43:18……
“什麽?!你現在告訴我,你在我腦子裡待了十幾分鍾,隻把系統時鍾給修複還原了?”常朔氣的想砸腦殼。
“嗯,系統日歷還無法校對,不過時鍾還原的非常成功。你想知道時間,動一下意念,視野右下角就會浮現當前時間,持續三秒鍾。”
常007沒有投射自己的3D影像,看不見表情,不過聽聲音頗有些洋洋自得的意味。
“時間個鬼啊!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個女人拿著一把弩指著我的頭,我差點被乾掉了好不好!”
常朔氣憤的說著,雙手纏系腰帶時不自覺的多用了點力,勒的腹部隱隱作痛。那個女子給他留的衣物是一套淺白色直裾深衣,竟然頗為合身,簡直如量身定做一般。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衣袖、襟口都有銀線繡著的連蔓五瓣杏花紋,讓一個男人穿有些顯得娘炮。
“咳,其實人家就是嚇唬你,沒有惡意的。”
“你怎麽知道?她當時站我身後,還拿著一把刀頂在腰上,我肩頭都挨了一下。”常朔不想被常007看成慫人,故意添油加醋、誇大其詞。
“我正在看回放呢,人家還好心給你留了套衣服,怎麽著都說不上要害你吧。”
常朔一時語塞,轉而說道:“你不是說‘上帝禁區’還沒修好嗎,怎麽可以看回放?”
“是沒修好啊,禁術・伯奇不能投影,不過穿越後的見聞倒是可以隨時調用查看……哎?這箭上是簡體字?我把它放大看看。”
聽到常007談起箭上刻字,常朔沉底的好奇心又被鉤了起來。不光是簡體字,這箭矢是那女子之物,說不定能從中得到一些關於她身份的線索。
“秦代不會流行簡體字吧?”常朔覺得自己說了一句廢話。
“永平二年東平王、大司空劉蒼造,尚方令平,義工山?”然而常007沒有理會他,沉默了一陣,開始一字一頓的念著箭矢上的刻字,念到最後居然咬的牙齒吱吱作響。
“媽的!現在是漢代,東漢第二個皇帝當政的時期,我們遲到了差不多兩百年!”常007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
“遲到兩百年,那不得按曠工處理開除了?”常朔心中一喜,一個念頭悄悄冒出頭。若是雇傭合同作廢,那說不定……“啥時候可以把我送回去?”
“想多了,就算只剩下你一個人,也要完成拯救人類的使命!”常007的聲音冷靜下來。
“這個劉蒼是誰?”常朔問道。既然回去無望,他隻好關注當下。
“東平王劉蒼,東漢光武帝劉秀的第五子,漢明帝劉莊的親弟弟,明帝即位之後,非常信任這個弟弟,任命他為驃騎大將軍,地位在三公之上,在當時除了皇帝以外,數他權勢最大。”
“尚方令平,義工山又是誰?”
“尚方令是這支箭矢製造作坊的管理人員,義工是箭矢的直接生產人員,平與義分別是他們的名字。這是秦代流傳下來的軍工生產管理制度,有部叫《秦軍秘檔》的紀錄片,跟你的生活年代很近,你看沒看過?”
“哦,我想起來了,我看過。那部紀錄片提到,秦國為了確保軍工產品品質,一旦出現質量問題可以追責溯源,他們在每一件生產兵器上都刻著銘文,寫著從最高負責人、中層管理者到基層執行者的名字。
漢承秦製,所以從這枚箭矢來看,劉蒼不僅是一個藩王,而且還是武器裝備生產的總負責人。” “你隻說對了一半,他不負責武器裝備的生產,而是負責皇帝各類禦用器物的生產。”
“為什麽這麽說?這隻箭矢上刻著不是劉蒼的名字嗎?”
“因為箭矢上還有‘尚方令’的官名。在漢代,生產兵器裝備的軍工部門叫考工監,而尚方監‘掌上手工作禦刀劍諸好器物’,才是專為皇帝特供各式器物、包括武器裝備的機構。”
“所以,那個女人是個公主?”常朔馬上反應過來。怪不得脾氣那麽大,還敢說出沒有人敢騙她這種話。
“是不是公主,我不確定,不過我很好奇她對這艘船的反應,她究竟發現了什麽?老祖宗,我提議應該去那艘船裡看一看。”
“喂!那女人說了,千萬不能上船,會有生命危險!”一提起上船,常朔馬上想起那女子臨走前的訓誡。本來是留他製止別人登船,可若常007像先前那樣接管身體強行登船,又是誰來攔呢?
“放心,由我罩著你,不會有事。而且你也看到了,那船上有個包袱,說不定還能撿到錢。咱們才穿越過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怎麽行?”常007在腦中諄諄善誘著。
“說的不……,”常朔心思剛一活絡,挨過一記重擊的肩膀就忽然莫名疼痛起來。巴普洛夫效應來的這麽快,常朔心中一跳。
“說的不錯,對不對?而且那女人早就走遠了,天下那麽大,咱們以後幾乎再沒碰到她的可能。就算能遇見,我一接管身體,誰還在乎她?”似乎覺察到常朔的猶豫,常007不失時機的接嘴道。
“……好吧。”常朔遲疑了一陣,還是答應了。原因倒不是相信常007打的包票,而是因為他不想再讓自己的身體被別人控制。常007雖然說的是“一接管身體,誰還在乎她”,但暗含之意也有,你如果拒絕,我也可以接管身體去調查。
他也承認方才那種經歷――仿佛擁有變種人的非凡速度、超人體能――很讓人舒暢,但整個過程就像在看街機廳裡的老大哥打街機,看人家打得漂亮,自己還在一旁連連喝彩,可到最後通關了,人家一轉身一隻手拍向你的肩上說,謝謝你的幣啦,小老弟,下次要玩再來找我啊。
“ok!稍等,我做個自定義任務!你跟著學,以後也要自己做。找到百裡霽,他會根據任務日志給你算工分。開始:”
“任務名稱:穿越首日環境探查。
開始時間:穿越第一日,中午12點45分。系統日期未確定。
類型:自定義任務。
地點:未知
領航員:常007。
執行人:常朔。
內容:1.探測無人木船,搜集有價值情報。2.確定當前具體穿越日期以及地點。”
頭腦裡響起的是純正的電子提示音,很像紅警2裡做核彈發射警報的系統女聲“Warning,Nuclear missile launched! Warning,Nuclear missile launched!”,這讓很多年沒摸過紅警的常朔猛地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