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獻忠擦拭胸口穢物的時候,葉凡轉過身去,擺出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都說了,往別人身上吐口痰是不文明的行為,你怎麽記不住呢?看來,汪先生你的思想覺悟還不夠啊,不過你一天沒合眼,想必也是累了,有些小情緒也正常,我能體諒。”
葉凡想了想,繼續說道,“這樣吧,我先找個地方讓你休息一下,先睡上兩個小時,我們再來好好談談。”
說著站起身,對許香麗說道,“叫兩個你的人過來,把他扶到休息室去。”
說到“你的”這兩個字時,他特意加重了語氣,許香麗會意,應了聲,轉身就走,剛走到辦公室的時候,就聽葉凡說道,“也叫上剛才那個打人的小夥子吧。”
許香麗微怔,隨後點了點頭,“好的。”說著走出辦公室。
不一會兒,她帶著三個治安隊員走了過來,兩名治安隊員一左一右架起了汪強,出了辦公室。
看到葉凡,剛才那個威風凜凜刑訊逼供的治安隊員,縮著脖子,躲在許香麗身後,變成了一隻鵪鶉。葉凡見狀,不由覺得好笑,招了招手,“小同志,你過來一下。”
那治安隊員愣了愣,畏畏縮縮的走了過來。
葉凡擺出了領導的口吻,“小同志,你叫什麽名字?”
那治安隊員五大三粗,比葉凡的身材也差不了多少,年齡也隻比葉凡小了一兩歲,被葉凡這樣喊著,總覺得別扭,不過官大一級壓死人,況且眼前這位,還是整個警察局的二把手,治安隊員連忙挺了挺胸,“報告領導,我叫宋大壯!”
人如其名。
葉凡點點頭,招招手,“站過來一點。
”
宋大壯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靠了過去。
葉凡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宋大壯疑惑的皺了皺眉,但最後一挺腰,鏗鏘有力的說道:“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這家夥小跑步離開,葉凡不由得笑了笑,問道:“這小子以前是哪個部隊的?”
許香麗咦了一聲,“領導,你怎麽知道他當過兵?”
“性格耿直,嫉惡如仇,有熱血,有擔當,又懂得敬畏,只有軍隊才能養出這樣的人。”葉凡說道,其實除了這些,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在宋大壯身上,感受到了屬於軍人特有的氣息,不過這種感覺,不足為外人道也。
說到這裡,他忽地想起了被解散的龍組,想起了曾經一起作戰、此刻卻不得不天各一方的兄弟們,心裡不由得有些黯然。
“成都軍區的兵,老家也是我們明德縣的,退役後就來到了治安大隊。”許香麗佩服的看著葉凡,不過想了想,又微微的蹙眉,“領導,你不準備審汪強了嗎?”
“不審了,”葉凡說著,許香麗心裡有些失望,可下一刻,又聽葉凡說,“等他自己招。”
“啊?”
葉凡笑了笑,用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道,“王獻忠做了手腳,不過沒關系了,待會兒,汪強就什麽都會招的。”
治安大隊的辦公室裡,窗簾的一角被拉開,一雙陰毒的眼睛看著兩人離去。
王獻忠轉過身,惡狠狠的說道,“特麽的,縣官不如現管,汪強那痞子不是省油的燈,看你能審出個什麽花來!”
對面的一名治安隊員湊過頭來:“王隊,你剛剛說什麽?”
王獻忠不耐煩的擺擺手,“去去去,滾一邊呆著去!”
那治安隊員坐了回去,臉上堆著笑,心裡卻想著,特麽的不就是個副隊長麽,還被一個女人死死壓著,有什麽了不起?!
葉凡回到辦公室,給陌小言打了個電話,問道:“小言,你們公司在這邊,有沒有什麽商業上的競爭對手?”
陌小言笑道,“競爭對手倒多的是,全國生產化妝品的都是競爭對手,不過在這明德縣,甚至周邊,也就只有我一家在做化妝品,姐夫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那你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葉凡問道。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片刻,響起了陌小言的聲音,“沒有啦,我都在忙著公司和廠子的事情,哪裡有空招惹別人了?!”
“那沒事了,你去忙吧,我先掛了。”
葉凡掛了電話,也不急,等汪強招了,再說也不遲。
他翻開書桌上的文件看起來。
重新接手治安大隊、防爆大隊、紀檢大隊三個部門後,工作的壓力壓下來,讓葉凡不能輕易抽身。
只有三個部門就這樣了,可想而知,管理整個警察局,又兼任縣政法委書記的趙麗娜,會面臨多大的壓力,難怪這段時間,趙麗娜清瘦了不少。
想到這裡,葉凡摸出手機,給趙麗娜發短信,“下班後一起去吃個飯吧?”
可好半晌,他也沒能按下發送鍵。
自己不可能和李昭君離婚,趙麗娜不想也不會做第三者,兩人之間,其實也沒路可走了,“不能耽擱麗娜啊”葉凡如是想著,歎了口氣,按了刪除鍵。
短信能刪,可兩人之間還能回到當初麽?
葉凡搖了搖頭,將這些雜亂的思緒趕出腦海,又著手處理了幾件事情,再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時,才發現已經過了下班時間,站起身,走出辦公室,見到了許香麗,有些意外,“香麗,怎麽還沒走?”
“呃,那個,”許香麗破天荒的扭捏起來,“汪強的事情還沒……”
半下午的時間,她心裡像是貓撓一樣。汪強那油鹽不進的無賴,怎麽會睡一覺就主動招供呢?但葉凡在她心中,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所以對這件事,她理智上不信,可感情上卻偏向於相信,像是腦袋裡有兩個小人兒在打架,讓她心煩意亂,坐立不安,苦苦熬到了現在,已經迫不及待的要看結果了。
其實和她一樣的人,不在少數,所以,哪怕是下班了, 治安大隊也有將近一半的人沒離開,有的是想看葉凡怎麽撬開汪強的嘴,有的人,比如王獻忠之流,則是想留下來,看葉凡的笑話。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治安大隊辦公室,宋大壯已經等在那裡了,葉凡對他說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把汪強帶過來吧。”
眾人都在一旁看著,想知道葉凡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角落裡,王獻忠哼了一聲,暗道:“現在還裝模作樣,待會兒看你怎麽收場!”
過了四五分鍾的樣子,宋大壯走了過來,他的身後,兩名治安隊員一左一右架著汪強走來。
和離開時不一樣,此刻的汪強,腦袋塔拉著,手臂沒半點力氣,雙腳軟綿綿的拖在地上,幾乎是被兩名治安隊員拖過來的。
所有治安隊員都瞪大眼睛,心裡冒出了同樣的想法:難道用了重刑,給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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