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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神境》第7章 太虛
  小世界之中,靈氣化成雲霧,匯聚成長河瀑布。而在碧落天海水星辰的湖泊邊上,白非盤坐下來,開始靜心感悟。

  他從一開始,就不想借助道碑凝練道基。

  道碑,有些是天地孕育的道則所化,有些是曾經的強者留下的痕跡。白非這些年來,參悟了浮天門所有的道碑,無論道碑等階高低,一塊都沒有放過。

  他始終認為,隻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凝練的,才是最好的。無論那些天命道基如何和自己契合,也終究會成為一種限制。

  每個生靈都不同,又怎麽可能存在和自己完全契合的道基呢。先有道碑而後有道基,本就是一種偽命題。

  這些道碑等級極高,超越了浮天門收藏的所有道碑。他的身影籠罩在靈霧中,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在他身前的那座聖靈道碑,忽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一個虛幻的身影從道碑中站起,他身軀極為高大,頂天立地,站在那裡,俯視天地。

  白非身上也在發光,和那生靈虛影相呼應。聖靈虛影隨即俯身,身軀逐漸縮小,要進入白非體內。

  但是,白非身上的光芒又漸漸虛淡了,連同道碑也一樣,光霞散開,聖靈虛影化成點點清光,消失不見。

  白非拒絕了聖靈道碑,繼續參悟其余道碑。

  即便道碑等級再高,也不是他所想要的。

  時間流逝,蛟龍騰長空,神魔舞天風,白非忘卻了時間,一座座道碑和他產生呼應,又一座座被他拒絕。

  到了最後,混沌氣包裹下的道碑也一座座亮起神光,出現了驚人的異象。

  而白非依然不為所動,隻是靜心參悟,卻從不接受天命。

  幾個月轉眼而逝,白非像是也化成了一座石碑,和周圍的一切融為一體。

  直到有一日,最後的一座道碑也被他參悟完畢,他依然沒有醒轉,但是在他周圍,卻影影綽綽出現了無數虛幻的影子。

  有普通的草木在發芽,有常見的鳥雀在翱翔,也有異獸在奔騰,有河流在湧動,有火焰在燃燒,有清風在吹拂,有驚雷在轟鳴。

  他曾經所有感悟過的道痕,都在此時顯化了出來。隨即,所有的道痕異象都衝進了白非體內,沒入了他丹田之中。

  丹田中,那些衝進來的虛影衝撞在一起,炸開成點點靈光,在他丹田空間中盤旋。

  虛影越來越多,那些靈光也越來越亮。到最後,丹田中一片璀璨,像是多出來了一顆小太陽一般。

  湖泊邊,各種虛影不斷出現,又不斷消失。到了後來,之前出現過的生靈身影再次浮現,蛟龍再次騰空,隨後也沒入了白非的丹田中。

  像是有道音在轟鳴,又像是神魔在誦經,在講述大道真意。白非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中,在鑄造自己的道基。之前所有的領悟都在此時化成養分,要孕育出自己的最強根基。

  道音隆隆,到最後真實得出現在虛空中,湖泊上空出現一道道驚雷,天地因此而生出異象。

  一尊尊偉岸的身影從混沌中走出,相繼投入白非體內。道音越發宏大,整片天地都被異象籠罩住,圍繞在白非身邊。

  在山谷深處,迷霧遮掩下,一個少女睜開雙眸,望穿空間,也在關注這裡。

  霧靄遮住了她的容顏,看不真切。但在她身邊,道花成片,九隻神凰虛影圍繞著她盤旋飛舞,灑下大片的神輝,輕鳴聲帶著大道之音。

  白非丹田之中,無數道痕虛影碰撞在一起,

化成點點靈光。到了最後,這無數靈光熔煉在一起,化成一片虛無。  那裡像是最初的無,像是最終的一,像是一切的起點,像是萬物的終焉。

  那裡像是什麽都沒有,又像是包含著世間所有的一切。

  在這一刻,湖泊邊上,所以的一切歸於寂靜,但那種大道氣息卻越發濃鬱。在高天上,兩座古老的神碑從冥冥中出現,和白非遙相呼應,通過大道相連。

  那兩座神碑像是自虛無而來,像是不存在於九天中,又像是無處不在。

  一座繚繞仙光,充滿生機造化。另一座籠罩著漆黑的霧靄,像是死寂毀滅的化身。

  兩座神碑分列兩旁,大道交感,和白非身上的氣息融合在一起。白非在此刻神魂通明,思緒像是和天地聯結在一起,能夠看透世間一切秘密,能夠察覺天地之下的大道痕跡。

  他體內的那片虛無,開始轉動。而在外界,在那兩座神碑中間,再次出現一座道碑。

  那道碑像是歷經滄桑歲月,上面滿是裂紋。在它出現的刹那,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聲嘶吼傳出。

  整個九天都像是在震動一般,在第八重天上,那些最恐怖的存在刹那蘇醒,抬頭望向最高的第九重天,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神芒。

  道碑在震顫,上面的裂紋在擴展,像是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一般。

  小世界深處的女子忽然站起,望著那道碑久久不語。

  一縷縷清光從道碑上灑下,沒入白非體內。白非這一刻像是超脫了天地,他的意識和那虛無相合,對自己未來的道路多了幾絲明悟。

  他身體周圍,出現那片虛無的投影。虛無原本是純粹的無,卻忽然從無之中,生出一絲有。

  那是最初的一,是混沌。

  混沌破開,劃分陰陽。陰陽演化天地萬物,又從天地萬物之中,生出生機,成就世間一切生靈。

  星辰變幻,生死輪回,風雨雷電,世界逐漸繁盛,在按照天道規則運轉。但到了最後,天地崩塌,生機絕滅。一切都重新歸於陰陽混沌,最終重新成為無。

  那是虛無,是太虛。

  天空中,那不知存在於何方的道碑逐漸消失不見,上面的裂紋密密麻麻,充斥著歲月的痕跡。

  而隨著白非道基形成,另外兩座神碑也漸漸暗淡,回歸於冥冥未知處。

  白非從修行中醒來,在他丹田中,那虛無此時籠罩著蒙蒙清輝,無法看清楚。還需要不斷地成長,才能徹底成形。

  他一坐數月,終於鑄就道基,心中暢快。壓製了十幾年的修為,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心中的欣喜難以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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